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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春天 四月底张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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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底张阿姨打了通电话过来,开口就问日子定了没有。李清寒正坐在琴行柜台后面理货单,夹着手机嗯嗯啊啊敷衍了半天,最后被逼急了说了句“妈,我俩最近忙,过阵子再说”,张阿姨在电话那头骂了她三分钟,中心思想是“你俩再拖下去我就直接去北京给你们操办了”。
李清寒挂了电话,坐在椅子上发了一会儿呆。苏寒送走一个学生,回来看见她那个表情,问怎么了。李清寒把她妈的话复述了一遍。苏寒听了听,说:“那就定呗。五一之后,找个周末,把日子过了。”
“什么日子?领证还是办事?”
“都行。你定。”
李清寒瞪了他一眼:“你能不能别什么都我行?这是咱俩的事,你给个态度。”
苏寒坐下来认真想了想:“那就五一之后先把证领了。办事不急,等秋天琴行不忙了再请客。你觉得呢?”
李清寒想了想,点了点头:“行。证领了再说。”
苏寒问她:“你妈那边怎么回?”
“我跟她说五一之后领证,让她消停一阵。”
“她要是问具体哪天呢?”
“我说还没定,看民政局预约。”
苏寒点了点头。五一小长假琴行搞了个促销活动,卖了三把琴,送了六节课,苏寒忙得脚不沾地。假期结束之后他跟李清寒约了个周四上午去民政局,那个时段人最少。苏寒提前一天把身份证户口本翻出来检查了三遍,又去理发店剪了个头,回来问李清寒穿什么。李清寒说穿正常点就行,别搞得太刻意。
领证那天早上苏寒七点就醒了,在床上翻来覆去躺到八点,给李清寒发了条消息:“你起了没?”
过了五分钟回:“起了。你紧张?”
“不紧张。我就是醒得早。”
“你上回说你不紧张的时候手都在抖。”
苏寒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确实有点抖。他把手机放下,起来洗了个澡,换了件干净白衬衫。出门前照了三遍镜子,确认头发没翘。
民政局大厅人不多,俩人排了十来分钟就到号了。柜台后面的工作人员是个四十来岁的大姐,看了看两人的证件,笑眯眯地问:“自愿结婚啊?”
苏寒说自愿。李清寒也说自愿。大姐噼里啪啦敲键盘,打印了几张表让他们签字。苏寒签字的时候手又有点抖,字写得比平时还难看。李清寒在旁边瞥了一眼他的签名,小声说了句:“你字还是这么丑。”
苏寒说:“你凑合看吧。以后不签合同了,签家庭作业。”
李清寒没绷住笑了一下。大姐抬头看了他们一眼,也笑了:“你俩挺有意思的。行了,去那边拍照吧。”
结婚证上的照片俩人肩并肩坐着,苏寒笑得跟二傻子似的,李清寒嘴角弯着,表情比平时柔和不少。拿到证之后苏寒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出了民政局大门还在看。李清寒问他:“你看出花来了?”
“我看这照片上你比我好看。”
“那当然。我本来就比你好看。”
苏寒把结婚证揣进兜里,拍了张封面的照片发到家庭群里。他妈秒回了一串鞭炮表情,紧接着打了电话过来,声音大得李清寒在旁边都能听见:“领了?真领了?什么时候的事?你怎么不提前说!”
苏寒说:“今儿上午刚领的。提前说了你肯定要跟着来。”
赵秀兰在电话那头骂了他两句,然后问李清寒在不在旁边。苏寒把手机递过去,李清寒接起来叫了声阿姨,赵秀兰在那边纠正她:“叫妈。”李清寒愣了一下,叫了声妈。赵秀兰在电话那头乐得不行,说晚上视频,她得看看证。
李叔那边是张阿姨接的电话。张阿姨听完之后说了句“总算领了”,然后让李清寒把电话给苏寒,跟他说:“小苏,证领了就是一家人了。以后寒寒交给你了,你别欺负她。”苏寒说阿姨您放心,我欺负不了她,她不欺负我就不错了。张阿姨在电话那头笑了半天。
领完证那天下午苏寒回琴行上课,李清寒回公司上班。苏寒给学生上课的时候嘴角一直往上翘,学生问他老师你今天怎么这么高兴,苏寒说老师今天办了个大事。学生问什么大事,苏寒说等你长大了就知道了。
晚上俩人回了李清寒双井的房子,叫了外卖吃了顿简单的庆祝饭。李清寒从柜子里翻出半瓶红酒,俩人分了。苏寒举着杯子说:“以后请多指教,李总。”李清寒拿杯子碰了一下:“别叫李总了。叫名字。”
“清寒。”
“嗯。”
“以后咱家账归你管。”
“本来就归我管。你那个琴行的账本每月给我过一遍,别漏。”
苏寒乐了:“行。漏一笔罚一百。”
俩人吃完饭窝在沙发上看电视,苏寒靠着李清寒肩膀,电视里在放什么综艺,俩人谁也没认真看。苏寒忽然说了句:“你说咱俩这算不算绕回来了?小时候天天一块儿,后来断了那么多年,现在又在一块儿了。”
李清寒低头看了他一眼:“你那个歌不就叫这名吗?绕回来。”
“我当时写的时候还真没想到这层。写完了你给起的名,我才觉得是这么回事。”
李清寒伸手把他脑袋往旁边推了推:“行了别感慨了。明天你几点去店里?”
“八点半。早上有一批货到。”
“那我七点半给你打电话叫你。”
“行。你别按掉。”
“我按掉你就再打。”
“打到你接为止。”
李清寒关了电视,站起来收拾茶几上的外卖盒。苏寒坐在沙发上看着她把垃圾分好类拎到门口,忽然觉得这日子挺好。小时候天天一块儿上学放学,长大了各走各的路,后来又绕回来了。绕了一大圈,回到原点,但两个人都不太一样了。她比以前松快了,他比以前靠谱了。凑一块儿刚好。
苏寒站起来把灯关了,跟着她进了卧室。第二天早上七点半李清寒准时打电话叫他,苏寒接起来说了句“知道了”,翻了个身又睡了五分钟才爬起来。到琴行的时候迟了十分钟,货已经到了,陈叔介绍的供货商在门口等着。苏寒赶紧开门卸货,搬琴的时候腰闪了一下,嘶了一声。供货商问他没事吧,苏寒说没事,昨晚睡觉姿势不对。
晚上李清寒过来看账,苏寒跟她说了腰闪的事。李清寒让他把衬衫撩起来看了一眼,后腰贴了块膏药。她皱了皱眉:“你搬货悠着点。别年纪轻轻把腰弄坏了。”
“弄坏了你伺候我?”
“我伺候你?我直接给你送养老院。”
苏寒乐着把衬衫放下来。李清寒从包里翻出一管活血化瘀的药膏搁柜台上:“明天记得抹。别光贴膏药,治标不治本。”苏寒拿起来看了一眼,药膏的牌子跟她之前给他买的胃药是同一家。他乐了:“你又逛药店了?”
“顺路买的。”
“你每周顺路逛药店?”
李清寒把账本往他面前一推:“对账。别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