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城老事》千山之下

19、昆明 昆明站是巡

　　昆明站是巡演第三站，场地在一个老厂房改的Livehouse，能装五六百号人，比成都重庆的场子都大。老钟说昆明这边票卖得最好，主办方特意加了一百张站票。苏寒心里挺高兴，排练的时候跟沈薇多排了两遍合唱那首，沈薇说：“行了，再排我嗓子要废了，明天上台前再顺一遍就得了。”

　　演出当天下午，苏寒在后台调音，手机响了。李清寒发来一条消息：“我到昆明了。晚上过来看演出。你给我留张票。”

　　苏寒盯着屏幕看了三秒，以为自己看错了。他直接拨了电话过去：“你到昆明了？”

　　“嗯。公司这边有个合作方在昆明，派我过来出差两天。顺便看看你演出。不欢迎？”

　　“欢迎欢迎。你几点到？我去接你。”

　　“不用接。我打个车过去，你把地址发我。”

　　苏寒把地址发了过去，挂了电话之后站在原地愣了半天。沈薇从旁边路过，看见他表情不对，问他怎么了。苏寒说：“我那个……朋友，从北京过来了。晚上看演出。”

　　沈薇挑了下眉：“女的？”

　　“嗯。”

　　沈薇看了他一眼，笑了笑：“行啊，晚上给你留个前排位置。”说完就走了，也没多问。

　　苏寒赶紧给李清寒发了条消息：“你到了给我电话。我去门口接你。还有你住哪儿？离场地远不远？”

　　李清寒回：“我住公司订的酒店，离你那儿三公里。你别操心了，我又不是小孩。”

　　晚上七点半，苏寒在Livehouse门口等着。天还没黑透，昆明的晚风比北京软和不少。他远远看见一辆出租车停下来，李清寒从车上下来，穿了件白T恤配牛仔裤，跟音乐节那天差不多的打扮，肩上挎了个小包。

　　苏寒迎上去，走到跟前才发现她脸上有点疲惫，估计是赶飞机赶的。他接过她的包：“出差累不累？”

　　“还行。上午开完会，下午在酒店补了个觉。”她抬头看了看场地，“这地儿不小啊。”

　　“今天票卖得挺好的。走，带你进去。给你留了前排。”

　　苏寒带她进了场地，把她领到调音台旁边的位置，跟成都站那次一样，视角好又能靠边站。李清寒站定了，扫了一圈场地，目光落在台上正在调音的沈薇身上，停了两秒钟。

　　“那个就是沈薇？”

　　“对。暖场嘉宾。唱四首然后我们上。”

　　李清寒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苏寒把一瓶水递给她，让她先站这儿别乱走，自己得上台调音。李清寒说你去忙你的，我就在这儿待着。

　　苏寒上了台跟老钟他们碰了一遍，下来之后又去跟沈薇对了遍合唱的衔接。俩人在后台角落里排练，沈薇弹节奏他弹主音，排完了沈薇拍了他一下：“你朋友来了？刚才看你领了个姑娘进来。”

　　“嗯。在北京的。”

　　“女朋友？”

　　苏寒挠了挠头：“还没到那一步。但快了。”

　　沈薇笑了一下，没再追问，把琴背上说：“行，那你今晚好好演。别在人家面前丢人。”

　　演出开始。沈薇先上台唱了四首，底下反应不错。苏寒在台侧看着，李清寒站在调音台旁边，手里攥着那瓶水，看得很专注。沈薇唱完第三首的时候说了句“接下来这首是我跟北京来的吉他手苏寒合唱的”，底下鼓了鼓掌。苏寒上台，俩人合了那首《南方的风》，台下有人举手机录。唱完沈薇下台，老钟的乐队接着演。

　　整场结束之后老钟在后台张罗着去吃宵夜，苏寒说他不去了，朋友过来了。老钟说行那你忙你的，明天还有贵阳站，别喝多了。苏寒说放心。

　　沈薇在后台收琴，看见李清寒站在走廊里等苏寒，主动走过去打了个招呼：“你好，我是沈薇。苏寒跟我提过你。”

　　李清寒跟她握了手：“李清寒。他甲方。”

　　沈薇笑了：“他跟我说过。他说他甲方管得特别严，发微博都得先给过目。”

　　李清寒看了苏寒一眼。苏寒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沈薇摆摆手：“行了，你们聊。我先撤了，明儿贵阳见。”

　　沈薇走了之后李清寒抱着胳膊看苏寒：“你跟人家说我是你甲方？”

　　“那我说什么？我说你是我领导？”

　　“你就不能说是朋友？”

　　“朋友？普通朋友你飞昆明来看我演出？普通朋友你让我每天发消息？普通朋友你给我塞一包胃药金嗓子？”

　　李清寒被他噎住了，过了两秒说了句：“行吧。你说的也对。”

　　苏寒乐了，把她手里的包接过来：“走。带你吃宵夜去。昆明这边有一家烧烤不错，老钟推荐的，我踩过点了。”

　　俩人在烧烤摊坐下来，苏寒点了串儿和两瓶啤酒。李清寒吃了几串，喝了半瓶，靠在塑料椅背上长出了一口气。苏寒看着她：“你今天真是来出差的？”

　　“真是。明天下午还有个会。开完会我就飞回去。”

　　“那你今天晚上算偷来的？”

　　“差不多。”

　　苏寒给她倒满酒：“那你偷来的时间都给我了？”

　　李清寒端起杯子碰了一下他的酒瓶：“你少得意。我就是顺便看看你演得怎么样。结果还行，没丢人。”

　　“就还行？”

　　“比成都站强。你那个微博发的，我看了，还行。”

　　苏寒乐了，把串儿往她那边推了推。李清寒吃了两口，忽然问了句：“沈薇这人怎么样？”

　　“挺爽快的。业务能力不错，排练从不迟到，不整幺蛾子。”

　　“我不是问这个。我是问你觉得她人怎么样。”

　　苏寒看着她：“李清寒，你吃醋就直说。”

　　“我没吃醋。我问问怎么了？”

　　“你上回也说没吃醋。然后你专门从北京飞过来看我演出。”

　　李清寒拿竹签子戳了他手背一下：“我真是来出差的。你爱信不信。”

　　苏寒揉着手背笑：“行行行，出差。那你出完差了，明天晚上能不能多留一天？贵阳站你别去了，你回北京等我，下个月我就结束了。”

　　李清寒想了想：“看情况。明天开完会再说。”

　　吃完宵夜苏寒送她回酒店。到了酒店楼下李清寒站住了，没急着上去。昆明的夜里比北京暖和，街上还有人遛狗。她靠在酒店门口的柱子上看了他一会儿，忽然说了句：“苏寒，你出来巡演之前我问你咱俩算什么，你说让我别催。现在我还是那句话。你巡演完了回去，咱俩到底算什么？”

　　苏寒站在她对面，想了想：“我巡演完了回去，第一件事就是去你公司楼下等你下班，然后请你吃顿饭。这顿饭跟甲方乙方没关系，跟教琴也没关系。就咱俩。”

　　“然后呢？”

　　“然后看你给不给我机会继续请。”

　　李清寒看了他几秒钟，从柱子上直起身来：“行。那你巡演完了回来再说。快走吧，我明天还有会。”

　　苏寒看着她进了酒店大堂，才转身往自己住的地方走。路上给大刘发了条消息：“她今天飞昆明来看我演出了。”

　　大刘秒回：“卧槽。真来了？”

　　“真来了。还跟沈薇握了手。”

　　“打起来没有？”

　　“没打。沈薇人挺大度的。”

　　大刘回：“那你可得抓紧了。人家都飞过去看你了，你再磨叽我可看不下去了。”

　　苏寒回：“我知道。巡演完了回去我就把事定了。”

　　大刘回了一串感叹号，苏寒把手机揣兜里，走在昆明的夜路上，心想还剩三站，贵阳、大理、丽江。一个半月说长不长，他盼着赶紧演完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