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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巡演 消息是周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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消息是周二下午来的。苏寒正蹲在合租房里修吉他弦,手机响了,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老钟。他大学那会儿在丽江认识的,一个做独立音乐厂牌的老哥,后来去了成都,混得还行。
“苏寒?还活着呢?”
“活着。怎么了?”
“我这儿攒了个巡演,西南片区,成都重庆昆明贵阳,六站,下个月中旬开始,前后一个半月。我缺个主音吉他,你接不接?”
苏寒把弦拧到一半停住了:“你乐队那个弹主音的呢?”
“跑了。跟人跑去大理开客栈了。临阵给我撂挑子。”老钟在电话那头骂了一句,“兄弟你帮帮忙,这巡演票都卖出去了,缺个吉他手没法演。你的活儿我按市场价给,另外包吃住行。你还能顺道演两首自己的歌,算暖场。”
苏寒算了算日子,一个半月,六站,加上排练前后得俩月。他手上除了李清寒公司的项目,还有几个零散的商演,推了也就推了。但这两个月他得离开北京。
“我考虑一下。明天给你回话。”
挂了电话他坐在沙发上发了一会儿呆。大刘从屋里出来看见他那样,问怎么了。苏寒把事说了,大刘一拍大腿:“去啊!愣着干嘛?西南巡演,六站,你之前不一直想去吗?这种机会一年碰不着一回。”
“我走了你俩怎么办?这边还有演出呢。”
“我和阿凯又不是没手没脚。少你一个主音吉他又不是不能活。再说了,你巡演完了又不是不回来。”
苏寒挠了挠头:“李清寒那边……”
大刘翻了个白眼:“你俩现在到底什么关系?你出远门还得跟她请示?”
“不是请示。她那项目下个月还有一场活动,我要是走了,得提前跟她说。”
“那你跟她说去。她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苏寒当天晚上给李清寒发了条微信,问她明天中午有没有空,一起吃个饭,有事说。李清寒回得干脆:“明天中午不行,有客户。晚上吧。你来我公司楼下,七点。”
第二天晚上苏寒到了国贸楼下,李清寒踩着点下来,脸上还带着开会开烦了的表情。俩人找了家快餐店坐下来,苏寒点了个套餐,李清寒要了碗面。
吃了几口苏寒把事说了。李清寒筷子没停,听完了问:“什么时候走?”
“下个月十号左右。先到成都排练一周,然后开演。”
“去多久?”
“一个半月。算上前后得俩月。”
李清寒把面碗推到一边,拿纸巾擦了擦嘴:“你乐队那边安排好了?”
“大刘和阿凯说没问题。你那边下个月那场活动,我把编曲提前弄好,排练我让阿凯盯着,演出前我尽量赶回来。要是赶不回来我让大刘找个替补的。”
“替补的?你找谁?”
“我认识一个弹主音的朋友,水平没问题,回头我带他跟你碰一次。”
李清寒点了点头,端起水杯喝了一口。苏寒看着她,心里没底:“你就这反应?”
“你指望我什么反应?”
“我不知道。你给个准话。”
李清寒把水杯放下来,看着他:“苏寒,这是工作。你接巡演是正经事,我拦你干什么?我又不是你领导。”
“你是我甲方啊。”
“甲方管不了你出差。”她顿了一下,“再说了,你去巡演又不是坏事。你之前不一直念叨想多出去演演吗?老在通州那几个酒吧转悠有什么意思。”
苏寒心里松了口气,但总觉得她答应得太痛快了,有点不对劲:“那你下个月那个活动,真不用我盯?”
“你把编曲弄好,排练我替你盯。反正我也去排练棚看习惯了。”
“你盯?”
“不行?你教了我俩月琴,我盯个排练盯不了?”
苏寒想了想她那脾气,盯排练估计比他还严。他乐了:“行。但你别把大刘骂哭了。”
“我什么时候骂哭过人?”
“阿凯上回说贝斯那段滑音,你连着挑了他三回,他回去跟我念叨了一礼拜。”
“那是他自己弹得油。现在不油了吧?”
苏寒不得不承认现在阿凯弹得确实不油了,李清寒那三回没白挑。
事情就这么定了。苏寒给老钟回了电话说去,老钟在那边差点喊破嗓子。接下来两周苏寒紧赶慢赶把手上的活收了尾,李清寒公司那场活动的编曲全部定稿,跟替补吉他手碰了两次面,对方水平够用,李清寒点头通过了。
临走前一晚,李清寒叫他去家里吃饭。张阿姨不在,李清寒自己下的厨,煮了锅西红柿鸡蛋面,卖相一般,味道还行。苏寒吃了两碗,吃完靠椅子上打嗝。李清寒坐对面看着他,忽然从茶几底下掏出一个东西搁在桌上。
苏寒低头一看,是个深灰色的布袋子,抽绳的,巴掌大小。他拿起来拉开一看,里面塞着一管护手霜、一盒胃药、一包创可贴,还有一张叠好的纸。他把纸展开,上面是李清寒的字,工工整整写了一行:巡演路上别吃太辣,手别冻着,每天发条消息。
苏寒把纸折好揣兜里,抬头看她:“你什么时候弄的?”
“上礼拜。东西是遛弯的时候顺手买的。”
“你遛弯遛到药店去了?”
“苏寒你烦不烦?爱拿不拿。”
苏寒把布袋子揣进琴盒的夹层里,跟那个铜扣小盒子放一块儿。他站起来把碗收了拿去厨房洗,李清寒跟过来说她洗,俩人在厨房挤来挤去挤了半天,最后苏寒洗碗她擦桌子,跟平时一样。
洗完碗苏寒从兜里掏出个东西放她手里。李清寒低头一看,是一把钥匙,串在一根皮绳上。她翻过来看了看,钥匙柄上贴了个小标签,写着“天通苑次卧”。
“你家钥匙?”
“嗯。你那把琴放我那儿,我走了之后大刘和阿凯有时候在家,你要是过来练琴直接开门。省得敲半天门没人应。”
李清寒攥着钥匙看了他几秒:“你把你家钥匙给我,不怕我趁你不在把你家搬空了?”
“我家最值钱的就是那把琴。你自己也有。”
“那你不怕我查你岗?”
“我人都不在北京了,你查什么岗。”
李清寒把钥匙揣兜里,没再问。苏寒走的时候她送到门口,靠在门框上看着他穿鞋。苏寒系完鞋带站起来,跟她面对面站了两秒钟,忽然说了句:“我走了你会不会想我?”
李清寒抱着胳膊看他:“你猜。”
“我猜会。”
“那你猜对了。走吧,明天还赶火车呢。”她把他推出门,关门之前补了一句,“到了发消息。每天发。”
苏寒下了楼,走在双井的街上给老钟发了条消息:“明天到。铺位给我留个靠窗的,我晕车。”
老钟回:“火车硬卧还挑铺位?你以为你是明星?”
苏寒回:“巡演吉他手,待遇得跟上。”
老钟回了个翻白眼的表情,紧接着跟了一条:“对了,昆明的场子临时换了个暖场嘉宾,成都那边一个女歌手,叫沈薇,你听说过没有?”
苏寒回:“没有。唱什么的?”
“民谣。嗓子不错,人挺爽快。到成都见面再说。”
苏寒把手机揣兜里,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