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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一课 苏寒教李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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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寒教李清寒弹琴的地点选在了他家。原因是李清寒说自己住的地方“不方便”，具体怎么个不方便法她没细说。苏寒猜她可能是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学琴，也可能是家里太乱不想让他看见。他选择了不问。
周六下午李清寒背着琴盒来了天通苑。苏寒提前把客厅收拾了一遍，沙发上的衣服塞进柜子里，茶几上的泡面碗扔了，地扫了一遍。大刘和阿凯被他提前轰出去看电影，临走前大刘拍了拍他肩膀：“教琴就教琴，别教别的。”苏寒踹了他一脚。
李清寒进门扫了一圈，评价：“比我想的干净。”
“我在你眼里到底多邋遢？”
“排练棚地上那堆矿泉水瓶子，有六个是你喝的吧。”
苏寒把她的琴盒接过来，打开，把自己的琴也拿出来，两把并排靠在沙发上。李清寒脱了外套坐在沙发边上，苏寒搬了个小板凳坐她对面。
“先教你最基本的。右手拨弦，大拇指管上面三根，食指中指无名指管下面三根。你试试。”
李清寒抱着琴，右手搭上去，姿势跟握鼠标似的。苏寒伸手把她手腕掰了掰：“松点。你这是要跟琴打架？”
“我紧张。”
“你上台致辞底下好几百人都不紧张，弹个琴紧张什么？”
“底下人又不看我手指头。”
苏寒乐了，掰着她的手指头一根根摆位置：“行，慢慢来。先拨空弦，从六弦到一弦，一根一根拨。”
李清寒拨了一遍，声音断断续续的，中间还碰错了一根。她皱了皱眉，重拨了一遍，稍微好点。苏寒点头：“行。再拨一遍。”
拨了十几遍之后李清寒右手总算顺了，苏寒开始教左手按弦。他教了个最简单的C和弦，让她把三根手指头按在对应的品位上。李清寒低头看了半天自己的手，按下去，手指头趴得平平的。
“立起来。指关节要弯着，别塌。”
“我知道。手指头短，立着够不着。”
“够得着。你往后退一点，别贴着品丝，往后挪半厘米试试。”
李清寒挪了一下，弹了一下，声音闷闷的，有根弦没按实。她叹了口气，又弹了一遍，还是闷的。第三遍她有点急了，手指头使劲往下摁，弦在指肚上硌出一道深印子。
苏寒伸手把她手拿开：“别使劲摁。手疼不疼？”
“有点。”
“新手都这样。今天就练这个和弦，能弹出声就算过关。别贪多。”
李清寒又练了十几遍，总算有一遍三根弦都响了。她抬头看苏寒，表情跟签了大单子似的：“响了。”
“听见了。比你弹贝斯那段滑音强多了。”
“你贝斯手那段滑音到底要提多少次？”
“提到他不滑为止。”
李清寒笑了，把琴往沙发上一靠，甩了甩左手：“我手指头疼。这才按了十几下。”
“头几天都这样。过一周起茧子就好了。”
“起茧子？我的手还要做美甲呢。”
苏寒看了她一眼：“你做完美甲按弦更费劲。建议你学琴期间先别做了。”
李清寒低头看了看自己指甲，没说话，表情像是在做某种艰难的抉择。苏寒从茶几底下掏出一盒创可贴扔给她：“先贴上。明天会更疼。”
李清寒抽了一张缠在指尖上，缠得跟木乃伊似的。苏寒又乐了，伸手给她重缠了一遍：“你这也太夸张了，薄薄一层就行，缠厚了按不着弦。”
“你教琴怎么这么多事？”
“我教琴就这风格。受不了你换老师。”
李清寒看了他一眼，把琴重新抱起来，弹了一遍C和弦。这回弹得还行，比刚才干净多了。苏寒点了点头：“行了，今天到这儿。回去每天练二十分钟，别多练，手受不了。”
李清寒收拾琴盒的时候苏寒去厨房给她倒了杯水。回来的时候看见她坐在沙发上翻他茶几上那摞教材，最上面一本《吉他入门教程》被他翻得卷了边，里面夹着好多张便签。她拿起一本翻了两页：“你这教材比我岁数都大。”
“我十块钱旧书摊淘的。够用就行。”
“里面还有你画的画。”她翻到某一页，上面画了个Q版小人，抱着吉他，旁边歪歪扭扭写了几个字：苏寒加油，以后要当大明星。李清寒对着那页看了好一会儿，脸上表情说不清。
苏寒走过去把书抽回来：“别看了。小时候瞎画的。”
“画得挺好的。比你现在朋友圈自拍强。”
苏寒把书塞回茶几底下，转移话题：“你回去练的时候手指头疼就歇一天，别硬扛。有事发微信。”
李清寒背上琴盒走到门口，回头看他：“下周六还这个点？”
“行。你提前说一声，我把大刘他们轰出去。”
“他们住这儿？”
“合租嘛。客厅共用。”
李清寒站在门口犹豫了一下，说了句：“你下回要不去我那儿教？我住的地方就我一个人，清静。”
苏寒愣了半秒。李清寒已经拉开门口出去了，声音从楼道里飘回来：“你要不想来就算了。”
苏寒追出去：“想想想！你家地址发我！”
李清寒头也没回，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苏寒靠在门框上看着她下楼，她背着琴盒的侧影消失在拐角，手指头好像还在无意识地练刚才那个C和弦的手型。他关上门，给大刘发了条微信：“下周六我还得用客厅。你们再出去一趟。”
大刘回：“又教琴？你是不是打算教到过年？”
苏寒回：“她刚说让我去她那儿教。我下礼拜可能不用客厅了。”
大刘秒回了一串感叹号，紧接着是语音，苏寒点开，里头传来大刘扯着嗓子喊的声音：“苏寒你他妈要登堂入室了你知道吗！进展神速啊！”
苏寒把语音关小，回了句：“别瞎说，人家就是嫌排练棚味儿大。”
大刘回：“她自己家！一个人住！让你去！你跟我说就是嫌味儿大？你脑子是不是有泡？”
苏寒没回这条，把手机揣兜里，坐在沙发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打开微信给李清寒发了条消息：“你刚才说的去你那儿，是认真的吧？我提前问问，别到时候你反悔。”
过了五分钟那边回：“我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过？”
紧接着又一条：“但你别带大刘和阿凯来。”
苏寒回：“我带他们干嘛？我教琴又不是搞团建。”
李清寒回了个“嗯”。苏寒把手机放下，心想下周六得穿件像样的衣服去。还没想完手机又震了，李清寒追加了一条：“把你那本破教材也带上。我要看看你小时候画的那些画。”
苏寒回：“那都是黑历史，不给看。”
“我不管。你带不带？”
“带带带。你要看我还能不带？”
“这还差不多。对了，下周来别空手，带点水果。我家楼下水果店贵得离谱。”
苏寒乐着回了个“好”。放下手机之后他给大刘发了条消息：“下周六帮我去水果店挑点好的。她要吃水果。”
大刘回：“你他妈现在跟谈恋爱有什么区别？”
苏寒想了半天，打了几个字又删了，最后回：“我也不知道。反正我挺高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