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清醒一点！》墨隐星河

9、开大会 李慕白

　　李慕白进来送信，看见芦花鸡踩在秦墨头顶上的画面笑得直不起腰：“师兄，你这造型挺别致啊。”

　　秦墨面无表情把芦花鸡从头上摘下来：“逍遥怎么说？”

　　“退回来了，说你诚意不足，态度不端，重写。”李慕白一脸不嫌事大的表情。

　　秦墨沉默了一会儿，把求婚书翻到第一章，从头看了一遍。

　　李慕白凑过来：“师兄，你看出问题了吗？”

　　秦墨把纸放下：“她嫌我写不该瞒，说明我潜意识里觉得问题出在沟通上。但根本不是沟通的事。我是从一开始就没把她当成能跟我一起扛事的人。我替她做决定，怕她受伤害，嘴上说是保护她，实际是我不信她有能力去应付。”

　　李慕白眨眨眼：“师兄，你这反思确实挺深刻的。”

　　“我重新写。”秦墨坐回桌前提笔。

　　这回他把秦渊威胁他、他选择妥协、写退婚书、派人暗中保护冷逍遥的整个过程捋了一遍，还详细批注了自己当时的错误想法。

　　写完他看了一遍，又改了两处措辞，才让李慕白送去栖霞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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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冷逍遥这回看了小半个时辰才看完。看到最后一段时，她表情微微变了一下。

　　秦墨在末页多写了一段话：“逍遥，下界那几年你替我挡雷劫、找药、打架，我从来没问过你累不累。我觉得你厉害，你扛得住，我就心安理得躲在你后头。后来秦渊威胁我，我又觉得你扛不住秦家的势力，我得替你扛。结果两头都错了……我不该替你做决定。”

　　冷逍遥冷笑一声，拿笔在末尾批了一行字：“这还差不多。但重写稿只值六十分，勉强及格。剩下的四十分看行动。”

　　批完她冲青黛招手：“去告诉秦墨，求婚书我收了，但婚礼不算数。他什么时候把秦渊留下的烂摊子收拾干净、再当众把退婚书那事解释清楚，什么时候再谈婚礼的事。”

　　青黛领命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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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墨收到回信，笑容总算重新浮现脸上。

　　李慕白：“师兄，你咋还乐呢？六十分刚及格。”

　　“她要是真不想搭理我，连分都不给打。”秦墨把信纸折好收进袖子里，站起来往外走。

　　“去库房，把秦渊的东西全翻出来，清点造册。明天我亲自送去栖霞居。”

　　“那退婚书那事怎么解释？”

　　秦墨脚步一顿：“开全宗大会，当着所有人的面解释。她让我当众说，我就当众说。”

　　李慕白跟在后头，一脸不置信：“师兄，你变了。你以前多要面子一个人。”

　　秦墨头也不回：“面子跟媳妇比，算个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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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天下午，秦墨带着人把秦渊私库翻了个底朝天。还翻出来秦渊私吞的秦家产业地契、跟魔道来往的密信、以及大量来历不明的灵石。

　　秦墨把东西分门别类装好，亲自拿着清单去了栖霞居。

　　冷逍遥正在院子里教芦花鸡叼小石子玩，看见他抱着箱子进来，把草茎一扔：“查到什么了？”

　　“证据。”秦墨把单子放在石桌上让她过目，“翻出来秦渊私扣的秦家公账地契十一张、密信四十七封，一并移交给你过目。”

　　冷逍遥翻了翻，把密信抽出来看了几封，皱眉道：“他跟黑煞的通信比我想的还密。这老东西打算婚礼当天把瑶光圣地来观礼的人也一网打尽？”

　　“嗯。他原计划是婚礼上制造混乱，让黑煞趁乱绑几个门派的核心弟子，他再出面解决，借此在上界立威。”

　　冷逍遥把密信往桌上一拍：“这老东西心够黑的。这些证据够他下辈子吃土的。”

　　秦墨看着她拍桌子的手，皱着眉说了一句：“逍遥，你手不疼吗？”

　　冷逍遥一愣：“什么？”

　　“你轻点，太用力伤到手，犯不着生气。”

　　冷逍遥把手往袖子里一缩：“少套近乎。求婚书六十分，离转正还早着呢。”

　　秦墨识相的点点头：“我知道。退婚书的事我明天开全宗大会解释。你就看我表现吧。”

　　冷逍遥抬眼看他：“那要是我还不满意呢？”

　　“那就继续表现。直到你说行为止。”

　　“这还差不多。”

　　“我先回去准备一下。”秦墨乖乖的收回单子准备离开。

　　冷逍遥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院门外，半天没动。

　　青黛从屋里探出脑袋：“小姐，您嘴角快咧到耳朵根了。”

　　“闭嘴。明天他去开大会解释退婚书的事，你混进去听听，回来一字不落地告诉我。”

　　青黛嘿嘿一笑：“得嘞。”

　　第二天，天枢剑宗演武场，全宗弟子到齐。

　　平时开大会都是秦渊站台上训话，今天换成秦墨站在正中间，大红婚服换成了素日里的玄色常服，头发束得利落，威压十足。

　　台下黑压压站了几百来号弟子，连外门扫地的杂役都搬了小板凳坐后排，李慕白站在第一排正中间，手里攥着留影石，表情严肃，嘴角却偷偷的压不住地往上翘。

　　青黛混在弟子堆里，头上包了块布巾，混得毫无违和感。旁边一个外门弟子还给她让了让地方：“师妹新来的？站前头看得清楚。”

　　青黛点头如捣蒜：“对对对新来的。”

　　秦墨清了清嗓子，开口第一句：“今天跟大家说清楚，关于本尊和若水仙子结契之事。”

　　台下瞬间鸦雀无声。弟子们的眼神里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

　　“这件事的起因，是我族叔秦渊拿冷逍遥的性命威胁我。原话是：‘你若不娶若水仙子，我便派人下界，让她意外消失。’”

　　台下哗然。

　　“我当时的想法是，先答应婚事稳住秦渊，再暗中派人保护逍遥，等攒够证据把他拉下台再跟逍遥解释。”秦墨停了停，声音低了一点。

　　“但我不该替逍遥做这个决定。她连九道天雷都劈得开，秦渊那点势力她压根不怕。只是我不敢赌，所以我选了最蠢的法子：瞒着她，替她扛。”

　　李慕白在台下喊了一嗓子：“师兄你早说啊！我们骂了你那么多天的负心汉！”

　　秦墨：……

　　台下哄笑成一片。

　　秦墨等笑声小了点，继续道：“至于若水仙子就是冷逍遥，这事我也是昨天才知道。”

　　李慕白又插嘴：“师兄你什么感觉？”

　　“什么什么感觉？”

　　“发现自己要娶的贵女就是自己抛弃的散修，什么感觉？”

　　秦墨张口结舌，最后面无表情地说了一句：“有眼不识泰山。”

　　台下笑倒了一片。

　　“现在，秦渊的案子已经移交两宗执法堂联审。他私吞公款、勾结魔道、威胁同族，数罪并罚，废修是跑不掉的。还有他挪走的产业全部充公，该赔的赔。另外……希望大家以此为戒，谨言慎行。”

　　有个弟子壮着胆子喊：“师兄那你还娶若水仙子吗？”

　　“娶。”秦墨答得干脆利落，“但得她同意。目前还在考察期。”

　　台下又笑。

　　“行了，散了吧。”秦墨摆摆手，“该干嘛干嘛去。李慕白留影石给我。”

　　李慕白抱着留影石往后缩：“师兄，你追妻归追妻，别断我财路——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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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消息传回瑶光圣地，楚沧溟当天晚上就传了回讯。

　　冷逍遥窝在榻上打开玉简，她爹的声音中气十足地传出来：“秦墨的事我听说了，你跟他说，瑶光圣地就是他的靠山。另外……你俩的事什么时候办？你娘天天念叨，说再不把女婿带回来她就要亲自上去抢人了。”

　　冷逍遥把玉简往枕头底下一塞，假装没听见后半段。

　　青黛在旁边偷笑：“小姐，圣主催婚了。”

　　“催什么催，哪能这么容易放过他。”

　　“那您打算什么时候？”

　　冷逍遥翻了个白眼：“看他表现。先把秦渊那摊子烂事收拾干净再说。”

　　第二天一早，秦墨又来了栖霞居，这回带了一份新的求婚书修订版，和一张帖子。

　　冷逍遥接过帖子一看，是两宗执法堂联审秦渊的开会通知，时间定在三日后。

　　“你去不去？”秦墨说这话的时候表情一本正经，耳朵尖微微发红，“我怕我说错话，你到时候提醒一下，我就知道该怎么说。”

　　“当然去。”

　　冷逍遥把求婚先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秦墨在旁边站着没坐，两只手垂在身侧，攥着袖子，像是个乖巧的弟子。

　　看完她抬起头：“这回还不错。”

　　秦墨眼睛亮了一下：“那你答应了？。”

　　“差得远呢。”冷逍遥把求婚书往桌上一搁，拿起开会的帖子晃了晃，“先把这个正事办了。秦渊要是判不下来，你那表现白搭。”

　　“判得下来。”秦墨从袖子里掏出一沓证据，“他跟黑煞的密信我全交给了执法堂，另外还有赵管事的口供。他跑不掉。”

　　冷逍遥看着他那张笃定的脸，忽然问了一句：“秦墨，你想过解决完这事之后，我们在哪儿办婚事？”

　　秦墨一愣：“……宗门？”

　　“我爹说在圣地办，你同不同意？”

　　“同……同意！”秦墨清冷的脸上露出一抹激动的神色。“你爹不怪我？”

　　“我不怪你，我爹就不怪你。”冷逍遥把青黛叫过来，“去，把客院旁边那间空屋子收拾出来，给秦仙尊暂住。”

　　青黛应声跑了。

　　秦墨站在原地，半天没动：“逍遥，你这是……”

　　“暂时借住。方便我监督。”冷逍遥面不改色。

　　秦墨心情如拨云见月，在冷逍遥的房间里仔细打量了一番：“逍遥，芦花鸡的窝有点漏风，我明儿来修。”

　　“用不着你修。”

　　“我手艺好。”

　　“你一个仙尊修鸡窝，传出去像什么话？”

　　秦墨头也不回地走了，只丢下一句：“仙尊怎么了，仙尊也得给媳妇养鸡。”

　　冷逍遥把门一关，靠在门板上，嘴角没压住，笑出了声。

　　“这个呆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