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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掉马之后
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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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殿门口那道焦痕冒着浓烟,冷逍遥站在焦痕中间,劈雷剑往地上一插,白衣染尘,高马尾在风里晃。全场几百号人,没一个出声的。
秦墨盯着她的脸,眼里冰封的山仿佛也被这一剑破开,他慢慢把剑收起来,嘴角渐渐勾起,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住,生怕自己在梦中,哑着嗓子道:“逍遥?”
“嗯。”
“若水仙子是你?”
“嗯。”
“你怎么不告诉我?”
冷逍遥把剑从地上拔出来,掂了掂:“你骗我在先,这笔账我还没跟你算呢,你还指望我跟你坦诚相待?”
秦墨脸色一僵,发现竟无法反驳。
台下观礼席终于炸了锅。李慕白第一个蹦起来:“冷姐姐!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那个病秧子不可能比冷姐姐厉害!原来是同一个人!”
旁边几个弟子也跟着嚷嚷:“难怪她说若水仙子挺能装的……原来她装的是她自己呢!”
秦渊被楚星野按在地上,似乎还没反应过来,挣扎着抬头喊:“冷逍遥!你一散修冒充若水仙子欺瞒我秦家,你、你置两宗盟约于何地!”
冷逍遥转头看他,笑了一下:“秦长老,您先把你这吃里扒外的事解决好,再跟我谈吧。”
秦渊:……
正闹着,殿外又冲进来一批魔修。领头的是魔将黑煞,他踩着殿门的碎片走进来,一眼看见冷逍遥站在正中间,脚步一顿,转头就骂手下:“情报上不是说若水仙子是个病秧子吗?这他妈叫病秧子?”
他手下的小魔修委屈巴巴:“老大,情报上是说她走三步喘两下……”
“?”黑煞指着冷逍遥手里那把还在冒雷光的剑,“那剑上的雷纹比我大腿都粗!”
冷逍遥不耐烦地拿剑尖指了指黑煞:“你,要打就打,不打滚。我这边还有家事没处理完。”
黑煞被她这个态度激怒了,一挥手:“给我上!抓活的!”
十几个魔修嗷嗷叫着冲上来。秦墨提剑要挡,冷逍遥比他快一步,劈雷剑横扫出去一道雷光,把冲在前面的五个魔修直接劈飞了几丈远。
她回头看了秦墨一眼:“你站后面去,别碍事。”
秦墨:“……我是仙尊。”
“先来后到懂不懂?”冷逍遥说完又补了一剑,把想从侧面偷袭的黑煞逼退,“等我劈完这几个,你再上。”
秦墨退到她身后,替她守着后方位置,回过神来看着她背影,忍不住笑了一声。
李慕白在台下看得真切,拿胳膊肘捅了捅旁边的师弟:“看见没,师兄笑了。师兄可多少天没笑过,。”
冷逍遥这边打魔修跟砍瓜切菜一样,劈雷剑抡圆了往外扫,雷光一道接一道,把正殿门口劈得坑坑洼洼。
黑煞越打越心惊,他这时才认出冷逍遥正是下界那个疯批女修士,心中暗骂秦渊老贼不厚道!
“轰”又是一剑劈过来,黑煞暗暗叫苦,冷逍遥剑上的雷比半年前在下界的时候猛了不止一倍。废话,冷逍遥这半年虽然装病,但暗地里该练的功一天没落下。
黑煞瞅了个空档,虚晃一刀扭头就跑。冷逍遥追了两步,被秦墨拦住:“别追了,外面可能还有埋伏。”
“那你倒是追啊,你是仙尊你跑得快。”
秦墨喉头一噎,他在意的是这个吗?
“你先告诉我,下界那几年,你到底还瞒了我什么?”
冷逍遥把剑往肩上一扛:“多了去了。你猜我为什么叫冷逍遥?”
“为什么?”
“冷是我娘的姓,逍遥是我自己起的。”她咧嘴一笑,“我爹姓楚,瑶光圣主楚沧溟。所以我另外个名字就是楚若水。”
瘫在地上的秦渊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了半天:“我、我要是早知道……”
“你要是知道又怎样?”冷逍遥没好气打断他的话。
“秦长老自己的烂摊子还是自己收拾比较好。要是换我爹出面,你秦渊现在已经在矿山挖灵石了。”
秦渊彻底瘫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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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修退干净之后,婚礼现场已经乱成一片。正殿屋顶掀了半边,地上坑坑洼洼全是焦痕,红绸扯得七零八落,观礼席上各门派弟子还沉浸在巨大冲击里没缓过劲来。
冷逍遥把劈雷剑收了,拍了拍身上的灰,转头看向秦墨。
秦墨也看着她。
两人对视了一眼,冷逍遥先开口:“你没话说吗?”
一向冷如冰霜的秦墨竟然缩了缩脖子:“……你说啥就是啥。”
“别逼我揍你。”
“那你现在……揍不揍?”
冷逍遥看着他那张绷了半天的脸,忍不住轻笑一声又赶紧把脸板回去:“揍。先收拾秦渊,再收拾你。”
秦渊被楚星野和七个师弟押着,听到这话疯狂挣扎:“仙子!仙子我错了!那令牌和布防图我这就还!账上的灵石我补!双倍补!三倍!三倍补!”
冷逍遥蹲下来,笑眯眯的看着他,秦渊看着这张跟冷逍遥一模一样的脸,悔得肠子都青了。
“秦长老,你当初拿我性命威胁秦墨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今天?”
“老朽糊涂!老朽该死!”
“我这人有个毛病,人敬我一尺我敬人一丈,但是若要踩我一脚,那就别怪我翻脸无情。”她站起来,对楚星野下令。
“把他押到瑶光圣地,让我爹处理。另外……”她转头看向秦墨,“秦渊的案子交给你和两宗执法堂联审,他挪的产业充公,该赔的赔,该废的废。”
秦渊听到“废”字,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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处理完秦渊,天色已经擦黑。各门派宾客陆续散了,走的时候一个个表情精彩得很,有的憋着笑,有的还没缓过神来。可以想象得到,明天的修仙界该有多热闹。
天枢剑宗的弟子们舍不得走,围在正殿门口偷偷看冷逍遥,似乎还在分辨病秧子若水仙子和疯批冷逍遥有什么不同。
“真的是冷姐姐……”一个师弟小声嘀咕,“我当初还骂若水仙子丑来着……”
冷逍遥耳朵尖,回头冲他呵呵一笑:“你骂我什么?”
师弟吓得拔腿就跑。
李慕白凑过来,笑得牙不见眼:“冷姐姐……不对,仙子……也不对,冷仙尊?我该叫您什么?”
“叫师姐。”冷逍遥点着他额头轻轻敲了敲,“叫仙子也行,别叫仙尊,听着像秦墨那傻不拉几的样子。”
李慕白嘿嘿一笑:“师姐,留影石我录了全程。您抽出劈雷那一瞬间,我录得特别清楚。回头刻成玉简,宗门弟子人手一份。”
“卖灵石,收益分我三成。”
“您都瑶光圣女了还差这点灵石?”
“差。养人不要钱?”
秦墨站在旁边听他们说话,忽然插了一句:“我也买一份。”
冷逍遥扭头看他:“你买回去干什么?”
“以此为戒。”
冷逍遥呵呵笑了两声,转身往栖霞居走:“青黛,关门。今天不见客。”
青黛小跑跟上:“那秦仙尊呢?”
“尤其是秦仙尊。”
秦墨站在原地看着冷逍遥的背影消失在回廊拐角,将那枚旧玉簪攥在手里,愣愣的出神。
李慕白凑过来:“师兄,你看什么呢?”
“没什么。”秦墨把玉簪往里揣了揣,“明天她气消了点,我再过去找她。”
“明天会不会太晚?”
“不会,我在栖霞居外面守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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栖霞居里,冷逍遥把面纱往桌上一拍,往榻上一倒,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青黛跟进来:“小姐,您笑什么?”
“你那只眼睛看到我笑了。”
“您肩膀抖个不停呢。”
冷逍遥把脸从枕头里拔出来,脸压得红扑扑的,眼睛里全是笑:“秦墨那个傻子,他是不是吓得更傻了。”
“您就为这个笑?”
青黛默默掏出小本本:“小姐一边说秦仙尊傻,一边笑不可遏。”
“你又记!”
“我这是给您的嘴硬实录添砖加瓦。”
冷逍遥作势要打,青黛笑着跑了。
过了一会儿,楚星野进来汇报:“师姐,秦渊押下去了,账本和证据都移交执法堂了。秦墨那边怎么说?您还嫁不嫁了?”
冷逍遥盘腿坐在榻上,认真想了想:“虽然嫁还是想要嫁的,但不能这么便宜他。”
“那怎么弄?”
“让他重新求一次婚。”冷逍遥把下巴一抬,“当初那封绝交信写得跟打发叫花子似的,这回让他写个新的。我满意了再说。”
楚星野竖起大拇指:“师姐高明。那我先去跟李慕白通个气,让他把这话传到秦墨耳朵里。”
“嗯,去吧。”
楚星野走到门口又回头:“师姐,还有件事。”
“什么?”
“那三十枚巡防令牌和布防图,秦墨重新归置到库房里,说让您清点一下,少没少。”
冷逍遥摆摆手:“知道了,你先下去吧。”
门关上,她盘着腿发了会儿呆,忽然从枕头底下摸出那枚旧玉簪,跟秦墨那枚一模一样,妖兽骨磨的,簪头雕了朵云。
她把玉簪攥在手里,小声嘀咕了一句:“呆子。”
第二天一早,冷逍遥还没起床,院门外就传来秦墨的声音:“逍遥,我写了封信给你。”
青黛跑去开门,接回来一摞纸,足有小半寸厚。冷逍遥披着外衣坐在床上,接过来翻了翻,第一页顶头写着四个大字:《求婚书》。
“他还真写了。”冷逍遥把被子往腰上一裹,盘腿坐好,开始逐页翻看。
青黛凑在旁边一起看,越看表情越精彩:“小姐,秦仙尊这写得……相当详细。”
“详细”两个字都算含蓄了。秦墨这份求婚书写了五千多字,分了五个章节,条条框框列得密密麻麻。
第一章是“过往错误总结”,把自己在退婚事件中的过失逐条列出,什么“不该瞒而不报”,什么“不该自作主张”,洋洋洒洒一大篇。
冷逍遥看到这里,嘴角抽了一下。
秦墨还把自己名下的产业列了个清单,灵石矿两座、灵田三百亩、丹药铺子七间、法宝若干,末尾加了一句“以上全部上交,由逍遥掌管”。
冷逍遥翻到这一页末尾,发现他还特意用小字注了一行:“我自己留点零花就行,每月一百灵石够买酒喝。”
“一百灵石?”冷逍遥挑眉,“他以前一个月零花五百灵石,现在主动降到一百?”
青黛念出下一行:“备注:若不喝酒,五十也够。”
冷逍遥把纸往床上一拍,乐不可支:“他这是打算戒酒?”
接着行为准则又密密麻麻写了一大堆。什么“每日必须向道侣报备行踪”,“任何决定必须先问道侣意见”,第“道侣说往东绝不往西,道侣说撵狗绝不撵鸡”……等等
冷逍遥念到其中一条的时候停了停:“第十条:若再犯瞒而不报之错,自愿跪搓衣板三天,跪完再抄门规一百遍。”
“小姐,这条挺狠的。”青黛说。
“狠什么狠,他又不用真跪。”冷逍遥嘴上嫌弃,但翻页的速度明显慢了下来。
最后冷逍遥往床上一搁,对青黛说:“研墨。”
青黛屁颠屁颠把笔墨端过来:“小姐您要批什么?”
冷逍遥提笔,在第一页顶头批了两个大字:不行。
然后在下头写了一行小字:“诚意不足,态度不端,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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