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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生变 拜堂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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拜堂之前,秦渊特意安排了司仪主持新人发表同心誓环节。
他捋着胡子走到台中央,高声道:“诸位道友,两姓联姻,需立同心誓,以示天地为证、日月可鉴。按规矩,该由新郎先起誓——秦墨,上前来。”
秦墨站在台阶上,似乎没听见。
秦渊等了一会,又催了一遍:“秦墨?上前来,发个誓,又不会少块肉。”
秦墨这才抬脚,不紧不慢走到台前,接过司仪递来的同心简,跟拿着烫手山芋似的。
秦渊在旁小声提醒:“就说吾与若水仙子同心同德,白首不渝,简简单单几个字,你还能说不出来?”
秦墨垂着眼看那枚同心简,手在竹简上缓缓划过,就是不说话。
台下有人开腔笑道:“秦仙尊这是激动得说不出话?”
秦渊额角一跳,又压着嗓子催:“说啊!”
秦墨抬眼看他:“我若发了这誓,便是欺天欺地。”
秦渊脸色一僵:“你——!”
秦墨继续道:“我秦墨这辈子只对一个人认真。发不出真心的誓,不如不发。”
全场安静了一瞬。观礼席上几位老者微微点头,上界修士最重誓言,发了假誓是要遭业火反噬的,秦墨这话虽不给面子,道理却站得住脚。
秦渊却急了。这同心誓是他精心安排的一环:只要秦墨当众立誓,便等于在天地面前坐实了这门婚事,日后秦墨再想悔婚,便是违背誓言,要背负道心业障。他可不能丢了瑶池圣地这枚好棋子。
想到这,他强挤出一个笑,快步上前打圆场:“诸位莫怪,新郎官今儿个高兴得紧,一时语塞,也是常情。既如此……”
他转过身,笑眯眯看向一旁的冷逍遥,“不如请若水仙子先来说两句?仙子才思敏捷,定能给今日大典添一段佳话。
冷逍遥在轮椅上微微欠身,声音软绵绵的:“那我献丑了。”
青黛把她推上台,台下几十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冷逍遥清了清嗓子。
“感谢诸位莅临天枢剑宗与瑶光圣地联姻大典。”她念完第一句,停了一会缓缓站起。
台下没人注意到这个动作,但是秦渊他眼皮跳了一下,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若水仙子已经开口了。
“今天除了感谢大家前来捧场,”冷逍遥的声音忽然从虚弱切换到了清亮,“我还想借这个机会,跟秦渊长老确认几件小事。”
秦渊脸上的笑僵住了。
“首先,我嫁妆单子上列有瑶光圣地外门巡防令牌三十枚,可调遣外门弟子一千人。这些令牌如今在秦长老私库里锁着,不知秦长老打算什么时候还给我?”
全场静了一瞬,随即响起一阵窃窃私语。秦渊脸色发绿,站起来干笑:“仙子说笑了,那些东西是暂存在库房里,婚礼结束自然归还……”
“还请长老现在送过来,让大家看看我们瑶池圣地对这桩婚约的诚意。”冷逍遥提高音量压过他,“嫁妆单子上还有应急剑阵布防图一套,含攻守困九套阵法,长老不方便的话,亦可让在座宾客代为查验。”
台下的议论声更大了。观礼席上有人小声说:“锁人家嫁妆?这什么操作?”
另一个人接话:“若水仙子才刚嫁过来,就这么理直气壮的中饱私囊,这秦渊老不修是真不要脸了。”
秦渊脸上挂不住了,快步往台前走:“仙子,这些事咱们私下说……”
“私下说?"冷逍遥歪了歪头,语气轻飘飘的,"长老,台上这么多人看着呢,您要跟我私下说?”
台下登时有人接话:"对啊,当着大家的面说清楚,免得日后误会。"
秦渊脚步一顿,脸上的肉跳了跳,干笑道:"仙子说得是,说得是……不过这嫁妆嘛,数量庞大,不如等婚礼结束,老夫亲自清点……"
“楚星野!”冷逍遥招了招手。此时圣女的威压从她身上一点点弥漫开来,堂下寂静无声,这模样哪里有半点病秧子的模样?
“在!”楚星野一步跨出,单膝跪地。
“带人去把秦渊的私库砸了,将我的嫁妆抬出来!在座各位亦可同去,看看本仙子的话是否可信。”
不一会,嫁妆抬了上来,随行的宾客也跟了回来。
秦渊看到这一幕,心里定了定:“仙子莫不是误会,你带过来的嫁妆,分文未动,本座也只是出于安全考虑,代为保管而已。”
“是吗?那就开箱吧。”冷逍遥淡淡说道。
箱盖弹开。
里头整整齐齐码着三十枚外门巡防令牌,一枚鎏金圣主令压在最上头,旁边一卷布防图,封蜡完好。
"诸位请看。"冷逍遥扫视全场,"这才是我瑶光圣地陪嫁的全套物件。但是……可惜这些都是假的。”
台下寂静一瞬,随即炸开锅。
"假令?!"
“图也是假的?”
"这要是拿去调兵……"
一个脾气暴的掌门直接拍案而起:"秦渊!你图谋不轨!是想反了这地界吗?!"
秦渊额头冒汗,连连摆手:"误会!一定是底下人手脚不干净……"
"底下人?"冷逍遥冷笑一声,"秦家库房值守记录上写着,当值弟子,秦长风、秦长海。这两位,是长老的亲侄子吧?"
秦渊脸色彻底变了。
冷逍遥趁热打铁,声音朗朗:"诸位,我若水仙子今日嫁入天枢剑宗,是带着满腔诚意来的。可我嫁过来第一天,嫁妆就被换成这些假货,我想问问在座各位,这样的亲家,你们敢结吗?"
在座的门派修士,面面相觑。
接着,十几位掌门先后站了起来。
"我玄铁门,与天枢剑宗的灵矿合作协议,从今日起作废。"
"我药王谷,即日起不再向天枢剑宗供应丹药。"
"我万剑门,撤回派驻天枢剑宗的客卿长老。"
秦渊踉跄后退一步,嘴唇发抖:"你们……你们不能……"
宾客们陆续就要离场,冷逍遥淡淡一笑,从袖子里抽出一只听音螺:“各位不急着走,这戏还没完呢。”
她再听音螺上轻轻一点,秦渊的声音从里面传来:“账本藏好了,秦家的三成产业已经转移到各处钱庄,千万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秦渊的脸色,彻底绿了。他知道自己布局败露,再也撑不住那张老脸,猛地转向台下:“诸位道友,新妇魇魅附体,妖言惑众!今日婚礼——”
冷逍遥微一笑,从袖中缓缓抽出一张泛黄的纸,递给秦墨,“仙尊,这是本仙子不小心找到的私库账本,你们的家务事,还是仙尊亲自处理的好。”
秦渊死死盯着冷逍遥,目光从她脸上的面纱移到她手里那张纸,又移回她的眼睛。那双眼睛清亮锋利,哪有半分病气?
“你——”他往前迈了一步,指着冷逍遥吼道,“你到底是谁?”
冷逍遥没理会他,轻轻一挥手。
楚星野带着七个师弟从侧廊冲出来,哗啦啦把秦渊围在中间,八柄剑齐刷刷出鞘,剑气连成一片,把秦渊身边的几个护卫直接逼退了三步。
楚星野满脸堆笑:“秦长老,您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适?来来来,我们扶您下去歇着。”
秦渊怒道:“放手!你们干什么!”
八个剑修不听他的,架着他就往台下拖。观礼席上炸了锅,有人站起来想看热闹,有人偷偷掏留影石。
秦渊拼命挣扎,回头冲秦墨喊:“秦墨!管管你媳妇!”
秦墨站在台上,从冷逍遥念出第一句话开始就没动过。他看着她清亮的眼睛、利落的嘴皮子、甩帕子时那个干脆劲儿,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定在原地。
秦渊见他不理,终于破罐破摔,扯着嗓子吼出一句暗号:“计划有变——都给我出来!”
他埋伏在正殿外围的护卫刚要动,然而——
正殿屋顶轰的一声被掀了,十几道黑影从四面八方窜入,黑衣蒙面,手持魔气缭绕的兵刃,见人就砍。秦渊那几十个护卫还没来得及拔剑,就被这伙人砍翻了一半。
魔道。
观礼席大乱,各门派弟子纷纷拔剑。秦渊被楚星野八人架着,挣扎着大喊:“别砍自己人!是我们的人!”
可那些黑衣人根本不听他的,一刀就劈向他身边的护卫。
冷逍遥站在台上,冷冷道:“楚星野,放开他。”
楚星野一愣:“小姐?”
“放开。让他看看自己请来的是盟友还是敌人。”她抬手指了指正殿中央那个刚掀开屋顶落下来的黑袍首领,“秦长老,你买通魔道引狼入室的事情,认是不认?”
秦渊脸色惨白。
黑袍首领一把扯下面巾,露出一张满是魔纹的脸,冲秦渊狞笑:“秦长老,你答应的三千上品灵石还没给,那这活儿我们可就不算数了,不过既然来了,上界这些名门正派的脑袋,我们也顺手收了。”
全场倒吸一口凉气。
冷逍遥忽然笑了:“秦渊,你真蠢。你以为拿了我的圣主令,就能号令上界?真令一直在我手里,你那块假令调不动瑶光一兵一卒。你雇魔修来逼各派就范,是想借此一统上界吗?”
秦渊像被抽走了脊梁骨,踉跄一步,忽然仰头狂笑:“好、好!就算令是假的,今日这几十家门派都在这里……我拿不下上界,我拿这几十个门派的掌门脑袋祭旗,也够本了!”
他猛地咬破舌尖,一口血喷在掌心,正殿四角的地砖应声裂开,升起四根黑漆漆的魔柱,魔气如潮水般涌出。
“魔祭大阵!”观礼席上有老者惊呼,“他早就刻好了阵!”
魔柱转动,殿内所有人的灵力都开始往外泄。不少低阶弟子面色发白,连拔剑都做不到。
秦墨一个闪身挡在冷逍遥面前,剑横胸前,硬扛住了一波魔气冲击,嘴角溢出一丝血:“仙子……退后。”
冷逍遥看着他的背影……大红婚服,身上散发着一股无畏生死的气息,他挡在她前面,跟当年下界挡雷劫时一模一样。
“秦墨。”她忽然开口。
秦墨一剑架开魔修的刀:“什么?”
“你让开。”
秦墨没理会。
冷逍遥叹了口气,把头盖面纱扯下来往地上一扔。白衣翻飞,她一脚踏在台柱上借力翻身跃起,从腰间抽出劈雷剑!
剑身通体银白,雷纹暗涌,出鞘那一瞬,满殿的魔气像是被一股炙热的气息烫了一下,滋滋作响。
秦墨回头,看见一张他做梦都忘不掉的脸。
“逍遥……?”
冷逍遥冲他笑了一下:“让开,挡我劈雷了。”
她从他头顶掠过去,劈雷剑往下一斩,一道银雷从天而降,把正殿门口聚成一团的十几个魔修劈得四散飞开,地上留下一道三丈长的焦痕。
全场惊呆。
“这是病秧子的实力吗?”
“若水仙子要是病秧子……那我们岂不是一群菜鸡?”
“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老朽真是眼拙……”
台下的众人惊呼着冷逍遥的雷霆一剑,才反应过来自己当初是多么眼瞎。
冷逍遥拎着剑站在焦痕中间,白衣染尘,高马尾在风里晃,跟当年下界荒山上那个一剑劈九雷的散修一模一样。
她转头看向秦墨,把剑往地上一插:“秦仙尊,好久不见。你未婚妻,就是我。”
秦墨握剑的手,几不可察地颤了一下。他究竟做了什么样的蠢事……
她一直都在身边,从未离开。
而他刚才,当着满殿宾客、当着天地、当着她的面——
说了那样的话……
秦墨觉得自己的道心,裂了一道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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