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尊，你清醒一点！》墨隐星河

6、婚礼 离结婚的日

　　离结婚的日子越来越近。外面忙成一团，栖霞居却悠哉悠哉的没有一点紧张。

　　早饭用过不久，冷逍遥闲的无聊正在逗着芦花鸡玩。

　　院门外传来赵管事一声高喊：“秦长老到——”

　　冷逍遥一秒切回病秧子模式，往轮椅里一瘫，帕子捂嘴，眼神涣散。

　　秦渊进来的时候，看到若水仙子歪在轮椅上，气息奄奄，面前蹲着个丫头，正在轻轻的给她擦拭着手。

　　“仙子今日气色可好些了？”秦渊笑容满面，手里提着一大盒补品，“老朽特意去丹堂要了上好的养气丹，仙子快收着。”

　　冷逍遥虚弱点头：“秦长老有心了……我这身子不争气，眼看婚期将近，别到时候撑不住拜堂……”

　　“仙子哪里话！婚礼一切从简，仙子坐着拜也行！”

　　冷逍遥心里冷笑，嘴上道：“那怎么好意思……对了，秦长老今天来，是有什么事吧？”

　　秦渊在对面坐下，叹了口气，做出一副为难的样子：“不瞒仙子，老朽今日来，是有一桩小事想跟仙子商量。”

　　“您说。”

　　“这不是婚期近了嘛，老朽想着，婚礼上宾客众多，上界有头有脸的门派都派人来了。仙子作为新妇，按规矩得出来见个礼、说两句场面话。但老朽瞧仙子这身子……”

　　他顿了顿，试探道，“要不，这个环节就免了？老朽替仙子跟宾客解释一下，就说仙子身体不适……”

　　冷逍遥脑子转得飞快。秦渊这是想把她排除在婚礼流程之外，不让她露面。为什么？因为没有她在宾客面前亮相就能省掉很多不确定因素。看来秦渊宁可自己替她“解释”，也不让她出现。

　　“秦长老想得周到。”她先捧了一句，随后面露难色。

　　“只是……我爹那边传讯说，瑶光圣主嫁女，新妇若是不出来见礼，传出去外头该说瑶光圣地不懂礼数了。我倒是无所谓，就怕我爹面子上挂不住……”

　　秦渊笑容一僵。瑶光圣主的面子他确实不敢不给。

　　“那依仙子的意思？”

　　“要不这样，”冷逍遥坐直了一点，语气真诚，“我到场上露个面，说两句话，露个脸就行。说完我就回房歇着，不耽误事。宾客们看见我出来了，礼数上就挑不出错。”

　　秦渊想了想，觉得只说两句话也翻不出什么浪花来。而且若水仙子身子弱是出了名的，让她多说几句话只怕就用尽力气了。

　　“那……仙子到时候打算说些什么致辞？”

　　“无非是感谢来宾、祝愿两宗世代交好之类的场面话。”冷逍遥拿起帕子按了按嘴角，“秦长老要是不放心，我提前写好给你过目？”

　　秦渊等的就是这句，连忙点头：“那敢情好！仙子想说什么先给老朽看看，老朽也好安排流程。”

　　冷逍遥从袖子里掏出一张早就写好的纸递过去：“喏，已经写好了。秦长老看看有没有不妥的地方。”

　　秦渊接过来展开，上面写着：

　　“感谢诸位莅临天枢剑宗与瑶光圣地联姻大典。愿两宗情谊如松柏长青，愿秦仙尊与若水仙子道侣同心、仙途共进。若水在此谢过诸位。”

　　中规中矩，挑不出毛病。

　　秦渊看了两遍，笑着把纸折好递回去：“仙子文采斐然，老朽觉得很好，就这么办。”

　　冷逍遥把纸收好，一脸真诚：“那就这么定了。”

　　秦渊又坐了会儿，问了问嫁妆的事，那三十枚巡防令牌和剑阵布防图他还锁在库房，此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的，他得探探口风。

　　“仙子，那些巡防令牌和布防图，老朽替仙子收在秦家库房里了。不是老朽多心，主要是怕放在外头不安全，万一丢了，老朽担不起这个责任。”

　　冷逍遥点头：“秦长老考虑得是。那令牌先放着吧，等婚礼完了我再取。”

　　秦渊松了口气，看来若水仙子没打算揪着这事不放。

　　他又寒暄了几句，起身告辞。

　　出了栖霞居，赵管事凑过来：“长老，可有什么不对劲？”

　　秦渊把刚才的事想了一遍：“她要在婚礼上露个面说两句话，话本子我看了，没什么问题。令牌的事她也松口了，看着是真想安安分分嫁过来。”

　　赵管事松了口气：“那咱不用多心了吧？”

　　秦渊总觉得哪里不太踏实，但说不上来，想了想道：“婚礼流程再查一遍，确保她说完话就下去歇着，别让她在台上多待。”

　　栖霞居里，冷逍遥摸了摸面上的纱巾说道，“去，把楚星野叫来。”

　　楚星野来得飞快，进门就笑：“师姐，我听说秦渊来过了？”

　　“来过了，被我糊弄走了。”冷逍遥把计划跟他说了一遍，“婚礼当天，你负责一件事。”

　　“您说。”

　　“秦渊不是扣了我的巡防令牌和布防图吗？你去查查他把东西放他的哪个库房了，顺便……”她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瓶子，“把这个掺进他库房的灯油里。”

　　“这是？”

　　“显影粉。掺进去之后，库房里点灯，我的东西上头都会浮现一层荧光。到时候我带宾客路过库房门口，令牌和布防图都在他私库的地上摆着，那里面保不准还有他私藏的账本，荧光一照，一看一个准。”

　　楚星野接过瓶子，咧嘴一笑：“师姐，您这脑子要是用在正道上，瑶光圣主早统一上界了。”

　　“少贫。还有，婚礼那天你们八个机灵点，看我眼色行事。”

　　“遵命师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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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前两天，秦墨又来了一趟。

　　这回他带了一碗汤，说是自己炖的。冷逍遥看着碗里黑乎乎的东西，面纱底下的表情很精彩。

　　“仙尊……这汤什么料？”

　　“乌鸡、灵芝、当归、黄芪，还有几味安神的药材。”秦墨顿了顿。

　　冷逍遥端起碗的手微微一顿。

　　下界那会儿她来月事肚子疼，秦墨不知道从哪弄了个方子，天天给她炖乌鸡汤。她嫌他炖得太咸，他就少放盐；嫌他炖得太淡，他就多放盐。折腾了半个月才炖出个她能喝的口味。

　　她低头抿了一口。咸淡刚好。

　　“仙尊手艺不错。”她声音闷闷的。

　　“过奖了。”秦墨坐在对面，目光落在她碗里，忽然说了一句，“仙子喝汤的样子，跟她有点像。”

　　冷逍遥差点呛着：“咳咳咳……像谁？”

　　“她也是都爱把当归挑出来放碗边上。”秦墨若有所思的说道。

　　冷逍遥低头一看，碗沿上整整齐齐码着几片当归，是她刚才无意识挑出来的。

　　她默默把当归拨回碗里。

　　“习惯了，不太爱吃当归。”

　　秦墨“嗯”了一声，没再多问。但他走的时候，在门口停了一下，背对着她说了句：“仙子婚礼上要是遇到什么事，往我身后躲就是，我替仙子挡着。”

　　冷逍遥端着空碗，看着他走了。

　　青黛凑过来小声说：“小姐，他这话什么意思？”

　　“他怕我出事吧。”冷逍遥把碗往桌上一搁，嘴角压不住地往上翘，“这个傻子，我都说了让他别自作主张……”

　　“那您还生他气吗？”

　　冷逍遥想了想：“气。先记账上，等婚礼完了再跟他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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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婚礼前一晚，冷逍遥把所有人都叫到了栖霞居。

　　楚星野带着七个师弟站成一排，李慕白代表天枢剑宗弟子列席，青黛抱着芦花鸡蹲在旁边。冷逍遥坐在正中间。

　　“各位，”她清了清嗓子，“明天婚礼，分工如下。李慕白负责盯秦墨，他要是敢冲上台替我挡刀挡剑，你就把他绊倒。楚星野负责带人围秦渊，等我甩帕子。老七……”

　　老七缩了缩脖子：“师姐我错了，我不该喊漏嘴……”

　　“明天将功补过。你负责端酒盘，把窜天散那瓶酒端给秦渊，别端错了。”

　　老七拼命点头。

　　冷逍遥满意地点点头：“行，都听懂了吧？散了，睡觉。”

　　众人散去后，青黛小声问：“小姐，您明天真打算念那稿子？”

　　“念啊。”

　　“您不怕把秦渊气死？”

　　冷逍遥躺到床上，把被子拉到下巴，望着天花板：“气死他？我明摆着告诉你，明天最气的人不是秦渊。”

　　“那是谁？”

　　“秦墨。”她翻了个身，闷声笑了一下，“他要是听见我在台上念道侣同心，负心者天诛地灭，你猜他什么表情？”

　　修仙界誓言如道心，轻易违反不得，如果她应了，那他下界去找冷逍遥的事岂不就成了泡影？

　　青黛想象了一下，没忍住笑出了声。

　　……

　　婚礼当天，天枢剑宗张灯结彩，红绸从山门一路铺到正殿，灵鹤盘旋，仙乐齐鸣。

　　上界有头有脸的门派来了三四十家，坐满了正殿两侧的观礼席。秦渊穿着一身簇新的暗红锦袍，站在正殿门口迎客，笑得脸上的褶子能夹死苍蝇。

　　冷逍遥在栖霞居里坐着，青黛给她梳头，楚星野在门外候着。

　　“小姐，紧张吗？”青黛往她头上插了根玉簪。

　　“紧张什么，又不是真的嫁。”冷逍遥对着铜镜端详了一下自己，白衣胜雪，面纱轻薄，确实有几分病美人的意思，“东西都准备好了吧？”

　　“好了。今早上我又特意去查过一次，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老娘我吃的亏就得成倍还回来。”

　　青黛又想了想：“万一秦渊当场翻脸怎么办？”

　　“他翻脸？”冷逍遥笑了一声。

　　“他请了三十多个门派来观礼，他敢翻脸，丢的是秦家的脸。他只能忍着，忍到婚礼结束再说。等他反应过来想找我算账，楚星野他们八个是吃素的？”

　　吉时到，正殿钟鸣九声。

　　冷逍遥被青黛搀着，颤颤巍巍上了辇车，一路从栖霞居抬到正殿门口。她戴上头盖，观礼席上人头攒动，不少人在交头接耳：“这就是若水仙子？果然病得不轻。”“听说走三步喘两下，也不知道能不能撑到拜完堂。”

　　她在心里默默翻了个白眼：你们才走三步喘两下。

　　秦墨站在正殿台阶上等她。大红婚服衬得他身量修长，眉如远山，星眸深邃。只不过冷逍遥隔着头盖都能看出他嘴角绷得有多紧。她下了辇车，秦墨伸手来扶，她照例轻轻巧巧地避开了，只搭了青黛的手。

　　秦墨的手悬了一瞬，收回去，没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