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总裁的烤肠摊 总裁的烤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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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的烤肠摊在实验小学门口扎了根。
第一天他烤糊了四十三根肠，赔了二百多块钱；第二天他学会了翻面的诀窍，但手一抖盐撒多了，齁得旁边等孙子的王大爷灌了两壶茶；第三天他终于烤出了第一批合格品，支棱着围裙上的酱汁印子，挨个给小学生们递牙签。
“小朋友，好吃吗？”
“好吃！叔叔你明天还来吗？”
“来！明天叔叔给你们开发新产品！”
沈知意夹着画板从校门出来，目不斜视地走过去。
陆沉舟追上去：“阿意，今天这根火候刚好，你尝尝。”
“不吃。”
“那我放你办公桌上了啊。”
“你敢放我就敢扔。”
陆沉舟讪讪把烤肠收回来，转头看见旁边一个小胖子眼巴巴盯着，顺手递了过去：“吃吧，叔叔请客。”
小胖子欢呼一声跑了。沈知意脚步顿了顿，没回头，但陆沉舟看见他嘴角抽了一下——绝对抽了一下。
第四天下午，城管来了。
陆沉舟正埋头给烤肠翻面，旁边家长突然骚动起来，一个穿制服的年轻人从执法车上下来，指着他那折叠桌：“谁让你在这儿摆摊的？学校门口不能摆摊不知道？”
陆沉舟抬起头，眉头一皱：“我碍着谁了？”
“市容管理条例，学校周边两百米内禁止食品摊贩。”
“那我挪到两百米外。”
“两百米外是马路，更不行。”
陆沉舟把烤肠夹子一搁，站起来，掏名片：“我是陆氏集团总裁，我就借这地方追个人，追完就走。”
城管小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又抬头看了看他——油腻的围裙、烤焦的袖口、被烟熏得眯缝着眼——把名片塞回他手里：“陆氏集团总裁长你这样？别逗了，赶紧收摊，不然罚款五百。”
陆沉舟：“……”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城管撵着跑了三条街，折叠桌往面包车上一塞，烤肠机搂在怀里，跑了整整两条半街才摆脱。
沈知意站在教学楼三楼画室窗边，隔着玻璃看楼下那个穿围裙的高个子男人抱着烤肠机狂奔，后头跟着个执法车慢悠悠追。他靠着窗台笑得直抖，手里的画笔差点掉地上。
旁边同事凑过来看：“看什么呢？”
“没什么。”沈知意抹了一把脸，“楼下有个傻子。”
第四天傍晚，陆沉舟没出现在校门口。
沈知意下班的时候下意识往那个烤肠摊的位置瞟了一眼——空了，折叠桌撤了，地上拖得干干净净，连油渍都擦了。
他站了两秒，心里说不上来什么滋味，掏出钥匙开车锁。
“沈老师！”保安大爷从传达室探出头，“有你个快递，放好几天了，我给忘了。”
沈知意接过来，是个文件袋，拆开一看——三本画册，全是进口美术教材，死贵的那种，他之前在朋友圈转发过书单说“下学期想用这套”。文件袋里还有张便签：
“不知道你喜欢哪套，全买了，不喜欢的话告诉我，我换。”
落款：烤肠摊主。
沈知意把便签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摊子被城管端了，明天我换地方，你别担心。”
……谁担心了。
沈知意把画册塞进车筐里，骑车回家，骑出去两百米又停下来，掏出手机，从黑名单里翻出一个号码，盯了半天，最后还是没拨出去，又塞回了口袋里。
第五天，烤肠摊转移到离学校两百米外的巷子口，挂着新横幅：“陆氏烤肠，正宗东北风味——前总裁亲手烤，不好吃不要钱。”
沈知意去菜市场买菜，远远绕开走了。
但架不住学生们放学绕路去买，有几个小孩甚至跑他跟前汇报：“沈老师！门口那个烤肠叔叔说他认识你，让我们带话，问你喜欢吃辣的还是甜的？”
沈知意：“……你告诉他，我喜欢吃生的。”
“叔叔说生的他不敢给，怕你肚子疼。”
“那他别问了。”
第六天，陆沉舟开发了新业务——代接孩子。几个下班晚的家长把孩子托给他看半小时，他就一边烤肠一边给小孩讲数学题。
“叔叔，三七多少？”
“二十一。”陆沉舟头也不抬。
“那八六多少？”
“四十八。”他把烤肠翻个面，“自己算，别老问，考试的时候可没叔叔给你递答案。”
家长来接孩子的时候特别感动：“陆老板，你教得挺好，以前当老师的？”
陆沉舟面不改色：“嗯，教过几年，后来转行了。”
沈知意站在马路对面听了一耳朵，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第七天，陆沉舟的烤肠摊被一群小学生包围了，原因是他在摊位旁边立了块小黑板，专门讲奥数题。这道题是沈知意前天留的课堂作业，全班三分之二的学生没做出来，陆沉舟看了作业本，是沈知意抱回家批的，他一晚上把整本小学奥数全刷了。
“叔叔这道题怎么做？”一个小姑娘举着本子问。
陆沉舟扫了一眼，拿竹签子在黑板上画了个图：“两个水池，一个进水管一个出水管，同时开……”
沈知意站在不远处看着陆沉舟蹲在地上跟小孩讲题，围裙上沾满辣椒面，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那张脸晒得黑了一个度。
他站了一会儿，转身走了。
当天晚上，陆沉舟手机响了，一个陌生号码。
“喂？”
“陆沉舟。”
陆沉舟手一抖，差点把手机扔进洗碗池。他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平静：“阿意。”
“你别在学校门口卖烤肠了。”
“为什么？我影响你教学了？那我挪远点”
“不是。”沈知意顿了一下，“我同事以为我欠了高利贷被人追债，今天问我需不需要帮忙报警。”
陆沉舟：“……”
“还有，你给小孩讲错题了。水池那道，进水管那个，你少算了个出水效率。”
“啊？不能吧，我算了两遍——”
“小学奥数，默认不考虑水面压强变化，你按大学物理算的，超纲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传来陆沉舟有点委屈的声音：“……你们小学出题不严谨。”
沈知意“噗”地笑了一声，笑完自己愣住了，赶紧把嘴捂住。
陆沉舟耳朵尖，听见了：“你笑了！”
“没有。”
“你笑了！我听见了！”
“陆沉舟你再嚷嚷我就拉黑了。”
电话那头立马安静了，又过了两秒，传来陆沉舟压得低低的声音：“那我不嚷嚷了，你别挂好不好。”
沈知意靠在厨房台面上，沉默了一会儿。
“烤肠摊别摆了，我们校长今天找我了，说家长投诉学校门口有社会人员聚集。”
“我不摆摊了，那你理我不？”
“……你先把工作找好。”
“我找什么工作？我在这儿谁也不认识。”
“你不是教过书吗？”沈知意语气平平静静的，“烤肠摊上那些小孩都叫你老师了，去应聘代课老师吧，隔壁班数学老师休产假，你明天去教务处递简历。”
陆沉舟愣了三秒。
“代课老师一个月多少钱？”
“两千八。”
“……我开车来的油费都不止两千八。”
“那你就回去开你的公司，别在这摆烤肠摊丢人。”
“我教！”陆沉舟脱口而出，“两千八就两千八！我明天就去递简历！”
沈知意把电话挂了。
挂了之后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扔，坐在椅子上发了会儿呆，然后没忍住，趴在桌上闷闷地笑出了声。
他拿起笔，翻开日记本。离开陆沉舟之后他换了个新本子，想了半天，写下一行字：
“今天那个傻子给小学生讲题超纲了，被投诉了，有点好笑。”
写完他盯着那行字看了一会儿，又添了一句：
“烤肠确实烤得比以前好了。”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总裁的烤肠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