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陆总，你人设崩了 陆总，你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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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沉舟开了四个小时的车，在高速服务区买了两瓶红牛和一袋面包，连厕所都没上，直奔陵州市实验小学。
他把车停在校门口的时候是上午十点半，正好赶上大课间。几百个小学生乌泱泱涌到操场上跳绳踢毽子，叽叽喳喳吵得他脑仁疼。他整理了一下皱巴巴的衬衫领子——车里没镜子，他拿起手机前置摄像头照了照，发现自己胡子拉碴、黑眼圈快垂到腮帮子，活像个被老婆扫地出门的落魄中年男人。
陆沉舟深吸一口气。没事，见了面好好说，阿意心软，看他这副惨样肯定——
“嘟——嘟——嘟——”
保安室里出来个六十多岁的大爷，手里端着搪瓷缸，拿看人贩子的眼神瞪他：“干什么的？”
“找人。名叫沈知意，美术老师，在哪个办公室？”
大爷上下扫了他一眼：“你谁啊？”
“我是他……朋友。”
大爷“哦”了一声，慢悠悠地喝了口茶：“朋友？哪个朋友？小沈说了，最近有个长得像人贩子的男的在找他，让我见着就拿扫帚轰。”
陆沉舟：“……”
“但你这长相确实可疑。”大爷把搪瓷缸往窗台上一放，转身去拿扫帚了。
陆沉舟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大爷您别激动！我跟他真有话要说！您让我进去见他一面——”
“你哪个单位的？”
“陆氏集团。”
“什么集团？”
“陆氏……算了，我就在门口等他行不行？”
大爷上下打量他半天，最后勉强点了点头，但补了一句：“你站线外面等，别堵门。”
陆沉舟老老实实退到校门外的黄线外头，跟接孩子的家长挤在一起。旁边一个阿姨问他：“小伙子，你家孩子几年级的？”
“……我没孩子。”
“那你接谁？”
“接我……接个朋友。”
阿姨眼神立刻变得意味深长，往旁边挪了两步。
等到十一点半，下课铃响了，教学楼里涌出一大群“小豆丁”。陆沉舟踮着脚往里头望，终于在三楼走廊尽头看见个人影——黑头发，黑框眼镜，穿着一件灰扑扑的卫衣，正在帮几个小学生背书包。
沈知意。
跟在他家那个白衬衫、栗色头发、永远温声细语的沈知意完全不一样。这儿的沈知意头发没打理，乱蓬蓬地扎了个小揪揪，卫衣上还沾着几块颜料，脚上踩了双帆布鞋。但他在笑，笑得特别松弛，弯腰揉一个扎羊角辫的小女孩的脑袋，不知道说了什么，几个孩子围着他叽叽喳喳闹成一团。
陆沉舟站在校门外头，隔着铁栏杆看了一会儿。他从来没见过沈知意这么笑过。在他家那三个月，沈知意也笑，但都是抿着嘴的、小心翼翼的、看他脸色行事的笑。
他正走神，沈知意已经带着那帮孩子走到校门口了。他拉开铁门让小孩先出去，一抬头——
对上陆沉舟的脸。
沈知意笑容僵了不到半秒，然后若无其事地把目光移开，冲旁边那个接孩子的阿姨招手：“张奶奶，您家浩浩今天美术课画了只大乌龟，特别棒，我给您装书包里了。”
“哎哟谢谢沈老师！”
陆沉舟趁这空档往里挤：“阿意——”
沈知意侧身一让，他扑了个空，差点撞上铁门柱子。
“这位家长，”沈知意推了推黑框眼镜，语气平平淡淡的，“学校有规定，上课期间家长不能进校园。有事请在门卫处登记，下午四点半放学后再来。”
陆沉舟：“我不是家长，我是——”
“哦，那您是来咨询插班生入学的？去教务处，左边那栋楼，找王主任。”
“沈知意你听我说——”
“大爷，”沈知意扭头冲保安室喊了一嗓子，“这个人骚扰我，麻烦您轰一下。”
大爷拎着扫帚就出来了，这回是真扫帚，竹柄的，扫把头还带着几片枯叶子。
“走走走！说了不让进还往里挤！现在的年轻人真是——”大爷拿扫帚把儿顶着他胸口往外推，“人渣追到学校来，像什么话！再不走我报警了啊！”
陆沉舟被竹扫帚顶得直往后退，皮鞋在水泥地上搓出两道黑印子。他一边退一边喊：“阿意你听我解释！那个江辰是假的！照片是骗来的！我认错人了——”
沈知意站在铁门里头，双手插兜，看着他被扫帚一路轰到马路牙子上，全程面带微笑。
旁边几个还没走的小学生拽他袖子：“沈老师沈老师，那个叔叔是谁呀？他长得好像大狗熊啊？”
沈知意弯腰摸摸小孩的脑袋：“不认识，可能来学校推销烤肠的吧。”
陆沉舟被轰到马路对面，站在一棵梧桐树底下，西装肩头蹭了一撮灰，头发被扫帚扇得乱七八糟。
他不走。
不仅不走，还在校门口找了个位置蹲着。蹲了半小时觉得腿麻，去旁边小卖部买了包烟，蹲在树底下抽。
下午两点，他看见沈知意夹着画板从教学楼出来，带学生去操场上写生。陆沉舟隔着铁栏杆挥手：“阿意！阿意你看我一眼！”
沈知意头都没回，指挥学生把画架摆好：“同学们，咱们今天画梧桐树，注意看树干的纹理……”
陆沉舟喊了十几声，嗓子都哑了，沈知意全程当他不存在。
到下午四点，他实在蹲不住了。小卖部老板娘出来倒垃圾，看他可怜，问他要不要喝水。陆沉舟灵机一动：“大姐，你们这儿有烤肠机吗？租我一天。”
老板娘：“有啊，你要摆摊？”
“对。”
第二天中午放学，实验小学门口多了一个烤肠摊。
崭新的折叠桌上铺了块红布，插了个手写的大纸板，上面用马克笔写了一行狗爬一样的字：
“买烤肠送前男友下跪服务”
旁边还竖了块小黑板：“前陆氏集团总裁亲自烤肠，原价五块，今天免费——只要沈知意老师肯收下我的检讨书。”
沈知意正带着学生排队出校门，远远看见一群人围着个烤肠摊，走近一看，差点没背过气去。
陆沉舟系着个不知道从哪弄来的围裙，站在烤肠机后头，手里夹着根竹签子，看见他就摘了围裙开始解扣子——
“阿意！”
沈知意一把拽住他胳膊：“你脱衣服干什么？”
“我买了新衬衫，”陆沉舟从包里掏出一件白衬衫往身上套，一边套一边喊，“你之前说我穿白衬衫好看！你看我今天穿的是不是白衬衫！还熨了！我自己熨的！虽然熨糊了一块——”
旁边的小学生已经开始起哄了：“沈老师！这个叔叔在你家门口卖烤肠！”
“沈老师他是不是在追你啊！”
“叔叔你的烤肠能免费加辣吗！”
沈知意把脸埋进手里，深呼吸了三次。然后他抬起头，冲陆沉舟露出一个温柔得发凉的笑：“陆总，你这是干什么？”
“追你。”陆沉舟把烤肠往他手里一塞，“给个机会。”
“给个机会？”沈知意接过烤肠咬了一口，嚼了嚼，评价道，“烤老了，肠衣都爆了。就这手艺还想开店？”
陆沉舟：“我明天改进。”
“改进什么改进，”沈知意把烤肠吃完，竹签子往他围裙口袋里一插，“你先去把门口那堆垃圾扫了，扫干净再说。”
说完转身就走了。
陆沉舟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围裙口袋里那根签子，又抬头看了看沈知意的背影。
他刚才居然没说“滚”。
陆沉舟掏出手机给小周发消息：“烤肠机别退，再给我送两箱肠过来。对了，再买本《新手烤肠从入门到精通》。”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陆总，你人设崩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