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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圈层为无乃黑户 “因为我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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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的布置很简单,一张大而宽的桌子,桌子上依然有一块玉石,纸笔,两个凳子,一正面墙的柜子,除此之外再无其他。
相从恩坐在凳子上,相千龄站在她身旁,将自己的手帕递给她。相从恩手帕擦完眼泪后盯着相千龄,怕浪费一刻注视。
“您过得好吗?”相从恩问。
虽然不知为何初次见面的人会这样问她,也不知相从恩为何会落泪,但相千龄看着相从恩泛红的眼睛,还是笑了笑,柔声道:“我很好啊。”
幸好上午只剩下相从恩一个十号,要不然相千龄还真是拿这个掉眼泪的小姑娘没办法,她就那样站在相从恩的身边,好笑又无奈地看着相从恩用她的手帕擦眼泪。
这才发现,这小姑娘是琥珀瞳。
“为什么哭啊?从恩。”相千龄问。
“您怎么知道我叫相从恩?”相从恩带着些难得的希冀。
相千龄笑道:“姚临和我说的,她告诉我十号叫相从恩,让我多多照顾你,还从我这里多拿了一个苹果,说是要送给你。”
相千龄不记得了……
莫名的失望萦绕在相从恩心中,她垂下眼睛,思来想去,问出了一个很冒犯的问题。
“您有孩子吗?”
相千龄被这个问题逗笑了,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成亲,也没有孩子。”
不知为何这小姑娘听到这个回答后忽然高兴了,不过,好在她不哭了。
“我没有地方去了,我可以去你家吗?如果方便的话……我可以做家务,收拾家里,我还可以去挣钱,就当做我租你的房子,我会按时交钱的,您要多少钱都可以。”相从恩越说越感觉到自己的冒昧与不理智,但她就想这样,想陪在相千龄身边,最后又小声加了句——“可以吗?”
这实在是太奇怪了,初次见面的一个小姑娘不仅落泪,还要追问她有没有孩子,甚至此刻已经想要住进她家里去了,从理智上而言,相千龄知道自己应拒绝相从恩,但她看着相从恩单薄的衣裙和头发,还是深思熟虑了一会。
“可以。”说出口的答案令相千龄自己都有些震惊,不过,既然说出口了,自己心里也舒坦不少,那她也认了,至少让相从恩穿上暖和的衣裙,吃上一顿饱饭,最后给她梳一个不太引人注意的发型。
相从恩的发型是自己编的一个侧麻花,然而,这个发型在皑如山实则并不常见。皑如山女子的日常发型要更利落一点,基本上不会有像麻花辫一样散下来的头发,但若是逢年过节或者闲暇时刻,兴致上来了,那发型便会比麻花辫复杂不少,因此,相从恩的侧麻花还是较为少见的。
“不过,在去我家之前还是先登记一下你的幻力吧。”相千龄笑着提醒。
“好。”相从恩即刻点点头。
相千龄将纸笔递给她,笑道:“先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而后亮出命簿的【天赐】、【月辅】和【日主】,其余的不要亮,我没有权限查看,但我需要知道你的名字是哪三个字和你登记的幻力是什么。你放心,我们不会暴露你的幻力。”
相从恩接过纸笔写下自己的名字递给相千龄,然后亮出自己的命簿中【天赐】、【月辅】和【日主】。
相千龄接过写着相从恩名字的纸条,在后面写下——【天赐】:血栀凝生。
“很不可思议的幻力,很好听的名字。”相千龄继续道:“接下来,亮出你的【魂显】,依旧,其余的不要亮。”
相从恩照做。
“目前只有【天赐】,没有【魂显】,可以在皑如山生活。”相千龄接过写着“相从恩”名字的纸条,先是在玉石上摁下自己的手印,而后才写下相从恩的名字。
“从恩,摁个食指手印,我才能开始登记。”
相从恩在玉石上摁下食指手印。
青绿玉石骤然变为红色。
相千龄即刻抬起相从恩的手腕,让她的手指离开玉石,然而,玉石依旧一片红。
青绿玉石变红应该不算什么好事?相从恩想。
相千龄在玉石上点点画画,摁了手印,玉石依旧一片红。她严肃地问相从恩:“你的命簿上幻力所属是不是有一个‘无’字?”
相从恩点点头。
“命簿上显示的哪个圈层?”相千龄又问。
相从恩摇摇头,回:“无。”
青绿玉石仍然是红色,相千龄皱了皱眉,但她对这块玉石毫无办法,因为她身为第八圈层皑如山幻力登记司的司员,只能负责登记,其余的无能为力。
“从恩,你是黑户。”相千龄解释:“命簿上幻力所属处的‘无’字代表你还未登记你的幻力,可圈层处的‘无’字代表你是黑户,黑户无法登记幻力。”
青绿玉石逐渐变为青绿色,红色褪个干净。
相千龄道:“从恩,不瞒你说,我只有登记和上报的能力,事实上,不必需要我上报,因为玉石已变红,目前你的名字和皑如山幻力登记司已经上报到幻力司主司,黑户的身份瞒不下,不出多久,你因黑户的身份就要被执行死刑。”
“谁来执行?”相从恩问。
“幻力司司宗会将你的名字下发到各大圈层的判司,也就是说,无论你到哪个圈层,你都会被判司执行死刑,当然,千古城也不例外。”相千龄有些担忧道:“听说,上面似乎新上任了一位司宗,但此规矩是多年不可更变的,即使新司宗立了新规矩,层层下发到执行,你早就被执行死刑了,并且,你不要妄想一直当黑户,每个圈层都会有人抽查命簿的。”
听起来早晚都是死路一条,若是放在之前,相从恩不在乎,但此时此刻,她见到了相千龄,她不想死了。
她想陪着相千龄。
陪她很久很久。
“那我应该怎么办呢?”相从恩很少问这样的问题,更是没有这样问过别人,她不喜欢别人决定她接下来的命运,然而,她相信相千龄。
“从恩不要怕,我想想。”相千龄捏着眉心,走到一整面墙的书柜下开始翻找,安慰道:“我记得是有办法可以摆脱你黑户的身份,可能需要你付出一点点代价,等一下,我找一找。”
相千龄蹲在地上,从最底下一层一层地开始翻找,拿出的书又放回原处,不焦急也不埋怨。
相从恩静静地注视着相千龄,轻声问:“那我还能住在您家吗?会不会给您添麻烦?因为我是黑户。”
相千龄站起身,手中拿着一本书,回头望着相从恩笑,柔声道:“可以的,不麻烦。不过,从恩,不用称呼我为‘您’。”
“那我怎么称呼?”相从恩眨眨眼睛。
“都可以,或者像姚临一样,称呼我为阿姨也可以。”
“哦。”
相千龄翻了翻手中的书,忽而松了一口气,抬眼看见相从恩垂着眼,不知这小姑娘为何又突然不开心了。
“好像不太能像姚临一样称呼我为阿姨了。”相千龄将手中的书递给相从恩,指着书上的几行字,道:“倘若你想摆脱黑户的身份,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宜竹学院当三年仁心夫子。当然,在此之前,你还需要以我走丢女儿的身份去登记,获得审批后去宜竹学院当三年仁心夫子。这个虽然可以摆脱你黑户的身份,但是仁心夫子并不是那么容易的。”
相从恩愣怔片刻,轻声问:“是当你的女儿吗?”
相千龄点点头:“以我走丢女儿的身份,最好不要说漏嘴。这是唯一的办法,如果你愿意的话。”
“我愿意。”相从恩重复道:“我愿意的。”
接下来,相从恩就坐在椅子上,相千龄拿出一张纸,先是自己写了满满两页,而后才签名摁手印。
“从恩,在这里签个名,摁个手印。”
相从恩接过后大致看了一眼,无非是走丢女儿的详细叙述,外加上相千龄的住所俸禄,来证明相千龄自己有独自养育相从恩的能力。
“这样是合规的吗?”
相千龄摇摇头,承认:“这样操作并不合规,毕竟,我一直并未成婚,哪里来的女儿?但是在皑如山,我想,或许一个人的性命比规定要重要一点。”
说完,她思绪飘远了一些。
“那会给你带来麻烦吗?”相从恩问。
“不会。”相千龄笑道:“不要担心,递交完我们还能回家吃饭。”
相千龄的家并不是一个单独的院子,而是一侧的围墙打通,和另一户人家一起共用一个大院子和一个大门,围墙比别人家的围墙要高上不少,院子里还种着些花和菜,中间还有一张长长的大宽桌子。
一个孩子正趴在桌子上练字,歪歪扭扭地趴在桌子上,唉声叹气,写不了两个字就开始玩指甲,或是在纸上画王八。
相千龄笑着咳嗽两声。
那孩子听到声音后抬头,惊喜道:“相阿姨,你回来了?你怎么把我的好朋友相从恩也带来了?”
那女孩子正是姚临,她急急忙忙放下笔,跑到相千龄身边,看到相从恩后很惊讶,笑眯眯地仰头望着相从恩,“苹果好吃吗?”
相从恩没来得及吃姚临给的苹果,又不好欺骗她,只好蹲下身,“我还没吃呢,我一会吃完后告诉你好不好吃,可以吗?”
“当然可以了。”姚临笑。
“你母亲不是让你写字吗?怎么不好好写,还在纸上画王八,我可看见了,等你母亲回来了向你母亲告状。”相千龄将手中买的肉和菜放在桌上,“两位小姑娘,今天中午想吃什么?”
“相阿姨,我母亲说了,今天中午她回来做饭,她说今日登记司二楼只有你一人,很辛苦,中午她回来做饭。”姚临完全不怕相千龄向她母亲告状,反而很亲昵地拉着相阿姨的手,看向门口,眼睛一亮,“母亲,你回来了!”
相从恩也看向门口。
门口的女子看起来和相千龄差不多大,手里也提着肉和菜,不像相千龄肤色那样白皙,个子应是要比相千龄高上一点,头发挽在脑后,带着发巾,利落又温婉的样子。
“家里来小姑娘做客了?”那女子先是笑着摸了摸姚临的头,而后看向相从恩,“我叫姚莫。”
“姚阿姨好,我叫相从恩。”
“姓相啊?”姚莫看着相千龄,“那还是蛮有缘分的。”
“嗯嗯,有缘分,我和从恩是好朋友。”姚临偷偷地把画着王八的纸收好,拉着相从恩的手,“我们两个是在登记司认识的好朋友。”
“纸藏起来做什么,我都看见了,画王八也不好好画。”姚莫无奈地叹口气,“好好招待你的好朋友吧。”
姚莫晃了晃手里的肉和菜,示意相千龄一起去做饭,相千龄原本就没想瞒着姚莫,提着自己买的肉和菜,对相从恩道:“好好玩一会,饭菜很快的,别担心。”
相从恩知道姚莫肯定是要和相千龄说些什么的,或许是一些劝阻的话,也或许相千龄会反悔,但事已至此,她毫无办法。
是去还是留,她全然听相千龄的。
她不能因为她想念相千龄,就干涉相千龄的决定。
“你不开心吗?好朋友?”姚临问。
相从恩摇摇头,“没有啊。我非常非常开心。”
“是遇到了非常非常开心的事情吗?”姚临人小鬼大,听到相从恩开心后比自己不用练字还要开心。
“嗯。”
相从恩蹲下身,凑到姚临耳边,很小声地说:“因为我遇见我母亲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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