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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人皮牡丹 9 秦冶话锋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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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冶话锋一转,又皱起眉,装出一副为难的模样,“我这刚来长安,人生地不熟,两眼一黑……”
“一诺同你一起。”
承一诺眼睛一亮,伸手重重拍了拍秦冶的肩膀,笑得一脸灿烂:“好呀好呀,阿冶,我一定帮你!”
秦冶依旧是为难的样子,“可是我身无长物,一诺也是清修的道童……”
李皓清的嘴角不易察觉地抽动了一下,“和我讨价还价?”
“不敢不敢,”秦冶赶紧露出个讨好的笑,“我也是为了查案,毕竟只有十日嘛!”
“美环管账务,经费去找她。”
秦冶立刻两眼放光,笑容也更大了,跟上李皓清的脚步,“多谢司丞,多谢司丞!那现在是不是可以回御邪司吃晚餐了?”
“晚餐?”李皓清嘴角勾起浅弧,明澈的眼神里带着威仪,他垂目扫了一眼秦冶,“罚跪三清殿,再领十大板。”
秦冶笑容僵住,立刻垮了脸,“……啊?为什么呀?”
“丢了令牌,还有脸吃饭?”
“……”秦冶语塞,真想抽自己一个嘴巴,下次再也不胡诌这种烂理由了。
承一诺在旁边忍不住 “扑哧” 一声笑了出来,又赶紧捂住嘴,肩膀一抖一抖的,小声安慰,“你别怕,受罚我最有经验了。”
入夜,秦冶和承一诺悄悄潜进了锦绣阁的后花园,此时后花园内十分安静。
月光如水,清风浮动,芙蓉暗香,怎么看都不像是闹鬼的院落,他们再次查看了井口,丝毫没有诡异的事情发生。
承一诺一挥拂尘,收回神识,“这里很干净。”
秦冶点点头,“我们去其他地方看看。”
两个人悄悄巡视起锦绣阁,走到东边别院入口的时候,秦冶忽然停住了脚步,迅速转身,把承一诺拉进了拐角处。
“怎么了?”承一诺压低声音说。
秦冶伸出食指,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眼睛一直盯着前面的别院入口。他抬眼看了一下院墙,屈膝一跃,悄无声息地落在了院墙之上。
承一诺也轻声跟了上去,不一会儿他们就看见一个绣娘提着一盏灯笼,从东院上房走了出来。
绣娘披着连帽斗篷,看不到脸,当她走到东院门口的时候,秦冶借着昏暗的灯光,看清绣娘的长相,正是思莹。
秦冶转身跳下院墙,几步走到东院上房,他轻轻戳破了窗户纸,俯身看去,只见张兰山正坐在桌前饮酒,手里似乎还握着一方绢帕。
秦冶的视线是从张兰山后侧方看去,一时间也看不清张兰山的表情,只能看到他一杯接一杯地喝酒。
秦冶让开身,承一诺也凑近看了看,然后转身和秦冶交换了眼神,两人悄悄离开,追上凝香的步伐。
两人跟着凝香,看她进了第三进院子西边的厢房,这就是绣娘们的住所。
未等两人细想,一声女子惨厉的哭声传了过来。
秦冶和承一诺眼神一凛,立刻起身循声而去。
果然越靠近后花园,哭声越明显。
承一诺一跃腾空,右手一挥拂尘,左手食指与中指之间立刻出现一道黄符,他丢出黄符,黄符瞬间凌空织成金色大网。
他集中精神,迅速念动咒语,“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吾持正法,代天行刑。天罗地网,十方三界,魑魅魍魉,无处遁形!急急如律令!敕!”
金色大网瞬间变大,罩住整座后花园。
假山后立刻响起一声尖叫,一个黑影窜了出来。金色网线缠在了黑影身上,秦冶本能冲上去,伸手欲抓,黑影一个翻身,秦冶虎口传来一阵刺痛。
承一诺第二道符纸打了过来,电光火石间,黑影挣开金丝网,腾空越墙而出。
秦冶和承一诺赶忙追了上去,黑影跑过两条街后,消失得无影无踪。
承一诺懊恼地跺了一下脚,“真气人!就差一点!”他转过身查看秦冶情况,“阿冶,你没事吧?哎呀,早知道给你准备点法器了!”
秦冶抬起手,借着月光看清自己右手虎口上有两道抓痕。
“阿冶,你受伤了?!”承一诺惊呼出来,“赶紧找芸湘看看,第一次出任务就受伤,你可真倒霉!”
秦冶盯着自己手上的伤,伤口不算深,可以确定对方没有下死手,但伤口处的灼烧感却异常明显,“一诺,你觉得刚才那是什么?”
承一诺抓了抓头,“按道理,魑魅魍魉,冤魂恶鬼都不可能破了猎煞网。它怎么就能逃脱了呢?阿冶,你刚抓它的时候,你看清它是什么了吗?”
秦冶看向承一诺,眼神笃定中带着一丝疑惑,“那是一只黑猫。”
“黑猫?”承一诺瞪大了眼睛,“怎么可能?”
他转念一想,心下更加疑惑,一手抱胸,一手托着下巴思忖,“不对呀,妖兽根本不可能挣脱网子,普通动物灵魄更不可能,而且它干嘛发出女子哭声呢?算了算了,先带你处理伤口,万一有毒就坏了。”
御邪司的官寮在本务坊,御邪司的差役们住得都很近,秦冶被安排与承一诺同住一间小院内,一条小街相隔的就是柳芸湘的小院。
柳芸湘见秦冶受伤,赶忙检查伤口,对方利爪带炙毒,会有持续灼烧的痛感,但好在伤口不深。
柳芸湘快速配好药膏,给秦冶敷上,包扎好,还仔细给他号了脉。她起身又从百宝阁中拿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浅绿色的小药丸,递给秦冶。
“吃了吧,去炙毒的。”
秦冶道了谢,一口咽下。
柳芸湘转头看向承一诺,“你也是,他第一次出任务,你怎么也不提醒他要小心?”
承一诺也有些懊恼,“我都还没来得及说,他就冲了上去。”
秦冶笑了笑,他对伤口并不在意,反倒觉得柳芸湘和承一诺有些小题大做,他打猎的时候,受伤太正常了。“这都是皮外伤,不碍事!”
柳芸湘看着秦冶笑得没心没肺的样子,一时不知说他什么好。
这时秦冶的肚子咕噜叫了一声,柳芸湘眼中浮现笑意,“饿了?”
没等秦冶说话,承一诺就凑了上来,“芸湘,我也饿了!你不知道,司丞晚上罚秦冶跪三清,不给饭吃,我只好把我的胡饼分给他,我这会儿也饿着呢!”
柳芸湘一边笑着,一边起身从架子上拿下点心匣子,放到桌上,“我这有点枣花酥,桂花糕,你们吃吧。”说着她又拿出两个茶碗,给两人沏了杏仁霜,顿时香气飘满了整个房间。
秦冶和承一诺立刻狼吞虎咽起来,柳芸湘笑着问,“司丞为何罚阿冶?”
承一诺咽下满嘴的桂花糕,“还不是阿冶笨,找借口溜出主厅,非说自己丢了令牌。”
“我那也是没办法,司丞让我出去查看,我总不能转头就走吧!”秦冶嚼着枣花酥,口齿不太清晰。
承一诺疑惑道,“他什么时候让你出去查看的?”
“那么明显的示意你都没看见?当时锦烟夫人,思莹都拦着平娘说话,在里面根本问不出什么。”
承一诺努力回忆了一下,李皓清给的示意他完全没印象,“算了算了,阿冶你膝盖不痛吧,我那个垫子可好使呢!芸湘,你知道吗,司丞让阿冶十日破案,破案了,阿冶就转正!”
柳芸湘漂亮的眸子里明显闪过意外,视线仔细打量着秦冶,仿佛是在探究什么,“十日?阿冶,你答应了?”
“答应了,”秦冶毫不犹豫地点点头,“十天就能转正,多好的事情!”
柳芸湘笑了,“这么有信心能破案?”
“这不还有一诺帮我嘛!”
秦冶和承一诺吃饱喝足后已经四更末了,两人道谢后回到寮舍倒头就睡。
东方既白,锦绣阁里又开始了一天的忙碌。两个小厮敲了敲门,伺候张兰山洗漱,见无人应答,便推门而入。
瞬间,小厮一声尖叫,跌跌撞撞跑出,边跑边喊,“出事了,出事了——”
室内,张兰山坐在绣绷前,面色灰青,双目圆睁突出,七孔流血,面带诡异笑容,身前的绷子前,有一幅人皮牡丹。
琳珠和几个护院赶来,立刻封锁了东院,锦烟夫人听闻张兰山的死讯只感到一阵眩晕,栽了下去。
秦冶、承一诺和柳芸湘第一时间赶到锦绣阁。
秦冶一进到张兰山出事的房间,发现现场和凝香的死亡现场一模一样,同样的死亡状态,同样的人皮绣画,甚至连房间内的熏天臭气杂糅香薰的气息也一模一样。
柳芸湘有些意外地看着大绣绷,“这客房内都有绣棚?”
承一诺点点头,“听琳珠娘子说,锦绣阁所有客房都配绣绷,说是可以展示绣花,也可让客人体验刺绣。”
柳芸湘仔细勘查张兰山的尸体,“死亡时间应在今日寅时正,和凝香一样,也是惊惧而亡。”
她轻轻抬起张兰山的右手检查,此时张兰山的右手拇指和食指间还捏着一根银色的针。
“苦主的食指指尖和中指第一个骨节处已经磨出血了,看来这人皮牡丹是苦主绣的,他不懂刺绣,不做针线,高强度的刺绣动作,磨破了他的手指。”
她又小心掀开张兰山的袍子,果然腹部被剥了一块皮下去。
柳芸湘叹了口气,“张署丞的遗体我安排直接送去张府吧。”说罢便与差役详细交代了事宜。
秦冶走到一旁的桌子前,上面有一个空了的酒壶和放倒的酒杯,昨天晚上他看到张兰山就在这张桌子上喝酒,但是张兰山当时握紧的绢帕呢?他记得好像还是条粉色的,他在房间转了好几圈,都没找到。
“找什么呢?”承一诺问。
“昨天他喝酒时拿着的东西呢?”
承一诺仔细回忆了一下,“对,好像他确实攥着什么东西。不过真是蹊跷,”他困惑地看着虚空,“我在屋里院外走了好几圈,完全追踪不到邪祟的气息。”
秦冶没接话,他思考了片刻,转身走出,他看到站在东院院门口等待的琳珠快步迎了上去。
“琳珠娘子,”秦冶拱手行礼,“今日是谁第一个发现张署丞出事的?”
“是两个小厮,他们报了我,我差人报官,然后带着护院就赶来了。因为动静很大,我们把住在东院的其他商贾都请出去了。”
琳珠的脸色已经煞白,眼中尽是惶恐,声音都带着颤抖:
“请郎君一定速速查明真相,张署丞是朝廷官员,我们担待不起,锦烟夫人听闻张署丞出事已经病倒了,求郎君一定要帮帮我们。”说着,琳珠就跪了下去,跟着她一起跪下的,是同样神情惶恐的吴姨。
秦冶赶忙扶起琳珠和吴姨,“娘子和大娘不必如此,御邪司定会全力破案。”他的眼神一沉:“把思莹娘子请来,我有话问她。”
琳珠和吴姨面面相觑,还是吴姨先反应过来,“好,好,老奴这就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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