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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人皮牡丹 10 思莹很快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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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莹很快到了东院,秦冶开门见山:“昨夜,你去张署丞房里干什么了?”
思莹脸色瞬间褪去血色,扑通一声跪倒在地,“郎君明鉴,我不曾谋害张署丞!”
“回答问题!”秦冶居高临下地看着思莹,深邃的眼睛里是冰冷的光,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扑面而来,思莹一下子哭出声,她哽咽着吐不出半个字。
秦冶等了片刻,见她还不开口,微微俯身,嘴角扯出一个笑,眼神却愈发阴郁,“行,带你回御邪司。”
“郎君,郎君!”思莹赶忙磕头,“我说,我说!”她抖若筛糠,声音的语调都变了,“我去给张署丞送酒。”
“送酒?只是送酒你怕成这样?”
思莹又赶忙磕了头,“张,张署丞其实还问了给高安公主的绣画……”
秦冶瞬间反应过来,他转头锐利的目光扫向琳珠,眼底透出怒气,他们昨天骗了李皓清!
琳珠也赶忙跪了下去,她的额头已然挂上汗珠,“郎君恕罪,昨日确实没有如实奉告。高安公主的绣画确实是凝香专绣,而且已经完成八成了,凝香死得诡异,让公主知道了,不仅画作作废,锦绣阁的名声也不保,阁中近200绣工,可怎么活。”
“那张署丞为何找思莹问话,为何不是你和锦烟夫人?”
“张署丞找思莹问话,琳珠真的不知情啊!”
秦冶看向思莹,思莹抬起头,眼神决绝:“因为凝香那完成的八成绣画,有一半是我绣的!我平日跟随凝香,绣画的进度、落针的风格我最清楚,所以张署丞找我问话。”
秦冶锐利的目光在思莹身上审视了片刻,思莹的话他不全信。
他脸色稍微缓和了一些,语气已然具有压迫感,“你们维护绣庄声誉我能理解,但你们欺骗李司丞就是欺骗朝廷,还要瞒天过海给公主作画,想造反吗?”
琳珠和思莹瞬间惊出一身冷汗,赶忙磕头,“我们绝无此意,绝无此意,郎君明鉴,请郎君明鉴!”
“郎君!”吴姨有些急切而沙哑的声音传来,“老奴人微言轻,但请郎君听我一言。
公主寿礼是公主府私下托张署丞来寻画,自是下面的人想讨好公主,公主未必知情,凝香遭遇不测,若直接公开她正在给公主作画,那岂不是直接冲撞了公主?
若公主不知下人为她求画,直接公开更是让公主亲近为难。老奴一介村妇况且能想到这里,张署丞和阁主又怎会想不到?锦绣阁不是故意期满御邪司,真的是不能不多加考量,请郎君明鉴!”说着,吴姨就俯身磕头。
秦冶审视吴姨,眼睛变得格外锐利,“吴大娘,思虑好生周详!为公主考量,为锦绣阁考量,唯独不为死者考量!”
“老妇不敢!老妇得锦绣阁悲悯,得一口饭吃,自是誓死护主。况且,隐瞒这件事,和凝香、张署丞直之并无直接关系,望郎君明鉴!”
秦冶沉默,他盯着吴姨,他知道吴姨说得没错。
良久,他回头看向承一诺和柳芸湘,两人正瞠目结舌地望着他。秦冶顾不上解释,说了一句“先回御邪司”就大步离开。
三人出了锦绣阁,承一诺一下子扑到秦冶的背上,用手掐了掐秦冶的脖子,笑道,“阿冶,你刚才那个算敲山震虎吗?那样子一点都不像第一次办案!”
秦冶笑了笑,“我可不是一般人,我是要十天转正御邪司的人!”
“不过你刚的气势真吓人,那两位娘子都快被你吓死了,换作我,我肯定不会对小娘子那么凶。”
秦冶拍了拍承一诺的肩膀,一脸坏笑,“呦,小道爷还懂怜香惜玉呀!”
承一诺脸上一红,“我不是那个意思!”
秦冶笑着摇摇头,“你和野兽打过交道吗?”承一诺不明所以地看着秦冶,“林子里的野兽不分公母,只分强弱。正邪面前,也不分男女,而且人比野兽会伪装。”
柳芸湘的眼神一动,看向秦冶的目光中多了几分赞许,她笑着问:“怎么,阿冶你觉得她们在伪装?”
“反正没说实话,或者没全说实话。”秦冶直截了当地说:“琳珠或许真的不知道昨夜思莹去了张署丞的房间,但思莹说的只是她的一面之词,死无对证。”
“不过吴姨说得也没错,纵使知道这个细节,对破案也没有直接助力。”柳芸湘说道。
“倒也未必。”秦冶一边说着,一边思考思莹去张兰山房间的各种可能。
“那阿冶,接下来我们要怎么查?”承一诺问,“张署丞可是长安官员,这是要直报圣上的。”
“先回去汇报给司丞吧。”秦冶回答道,其实他也想到了,牵扯到朝廷官员,这案子会更棘手。
秦冶一行走后,琳珠一下子泄了气,瘫倒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看向一旁满头冷汗的思莹,但是思莹此时已经恢复过来了。
“思莹,你昨夜竟然去找了张署丞,你好大的胆子!你到底想干什么?!你知不知道你这样会害死我们所有人?!”
思莹倔强地看着琳珠,她抬手抹了一下脸上的泪痕,“琳珠阿姊,我不想害人,我只想得到属于我的东西,我要做主绣。”
琳珠瞪大眼睛看着思莹,“思莹!”
“凝香娘子每年接那么多主绣的画,她根本做不完,都是我没日没夜地绣,凭什么我不能当主绣?”
“思莹,不是不让你当主绣,只是现在出了这种事,把你推上去就是害你!”
“笑话!凭什么推我就是害我?当初推凝香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这么说?琳珠阿姊,你好好想想,大不了鱼死网破!”
说罢,思莹站起来,长时间的跪姿让她走起路来有些踉跄,但她还是倔强地向着自己的绣房走去。
琳珠看着思莹的背影,露出复杂的神情。
秦冶、承一诺和柳芸湘三个人刚走进御邪司大门,迎面碰上一位身穿深绯色官服,腰间束着一条金带的官员,他头上乌纱幞头裹得端正,约莫五十上下,眉目却不见半分老态,目光却锐利如磨利的刀刃,只是此刻收敛着,藏在眉下。他身后跟着两位侍从,步态甚是威仪。
柳芸湘见到来人,赶忙恭敬上前,拱手行礼:“芸湘拜见班大人!”
承一诺和秦冶也跟着柳芸湘上前行礼。
男子露出微笑,“芸湘,近来可好?上次你送到大理寺的创伤药,药效奇特,年末必向御邪司定制若干。”
柳芸湘笑了笑,“班大人客气了。”
班景倩看到柳芸湘身后的承一诺和秦冶,秦冶的生面孔引起了他的注意,“御邪司进新人了?”
“嗯,这位少年是御邪司见习,名叫秦冶。”柳芸湘介绍道。
班景倩点点头,他打量着秦冶。
秦冶昨日才到长安,一到长安便投入办案,此时身上还是穿着一袭黑色布衣,与出入含光门的官差格格不入,而秦冶自带的不羁气质,以及眼底的桀骜,更让班景倩觉得秦冶不像个普通见习。
虽然心中这般想,但依然温和道:“果然英雄出少年,御邪司人才济济,想必案件不日即破,本官静候佳音。”
秦冶听出班景倩话中的施压,此时他不明白,但心底本能有了抗拒的情绪,他露出礼貌的微笑,但眼中带出挑衅的光芒,微挑眉梢,直直望向班景倩。
班景倩眉头不易察觉地皱了一下,但官场多年沉浮,他依然保持亲和的微笑与威仪。
“御邪司定会尽心!”柳芸湘行礼。
承一诺也赶紧跟着行礼,他看见秦冶的表情,悄悄地碰了一下秦冶,秦冶这才拱手行礼。
班景倩颔首,带着侍从走出御邪司。
“阿冶,你那样看班大人很不礼貌的!”承一诺苦口婆心地教导,“班大人是大理寺少卿,从四品上,比司丞还高两级呢。”
“呵,”秦冶露出个不屑的笑,“位高就要持重,他刚说那个话,挤对谁呢?司丞还没开口,轮得到他?”
承一诺瞪大眼睛看着秦冶,没想到秦冶竟然说得这么直接,“这话你可不能对外人说,会给司丞添麻烦的!”
“我知道,”秦冶笑了笑,“我又不傻。他来我们这干嘛?”
柳芸湘看了一眼秦冶,眼中带有明显笑意。
她觉得秦冶虽然有草莽气,但讲义气,虽然有点莽撞,但有胆气,和她们这些世家、玄门子弟不同,秦冶没有被规训,没有被束缚。或许,秦冶这样的人,正是李皓清目前需要的。
“估计是因为张兰山的事情。”柳芸湘回答。
三人说着进了正堂,李皓清正坐在主案后,阅览从各地府衙传过来的折子。他背脊挺直如松,一手执笔,一手搁在案沿,指节修长而分明,他眼神认真,笔尖游走,干净利落。
阳光从窗棂照射进来,洒在他浅绯色的官袍上,罗衣反射出的微微浅绯色,映在他清冷超然的俊美脸庞上,给他添了几分真实感。
赵美环坐在东边的桌子上算着御邪司账目,身侧一个红绸蒙住眼的漂亮童女给她倒茶,身后另一个红绸蒙眼的漂亮童女给她扇着鹅毛扇。
见来人,赵美环立刻站起身,“芸湘,你们回来了?吃早饭了吗?我这有红糖胡饼,和小馄饨!”
“司丞,美环!”柳芸湘放下手中的工作匣子,她对赵美环温柔地笑道,“我们一会儿吃”,她转身将验尸折子和现场收集的物证递给了李皓清。
“张署丞的死状和凝香的一模一样,死亡时间也差不多。房间没有打斗,张署丞也绣了同样的黄牡丹。”
李皓清迅速看了折子,情况和他想的差不多。
“我刚进来的时候,看到班大人离开,张署丞的事情,圣上是不是知道了?”
李皓清点点头,“张署丞是长安官员,他主持今年的长安绣赛,先是死了被看好夺魁的绣娘,后又因高安公主的寿礼去了锦绣阁而遇害,圣上怎么会不过问。”
“那班大人的意思是?”柳芸湘继续问。
“他要7日内破案。”
“7日?”柳芸湘瞪大了眼睛,“班大人是儒生出身,本来就不太喜欢御邪司,现在长安官员死了,万年县不能查,大理寺不能查,反倒是我们查,他确实会介怀。”
“我没应,”李皓清声音不大,但透出不容置疑的坚定,“御邪司有自己的断案节奏。”
“所以他在试你?”秦冶忽然蹦出这么一句,其他四个人皆是一愣。
李皓清抬起眼眸看向秦冶,眼中带有玩味,“怎么说?”
秦冶一跃坐上了一张案台,笑道,“市集卖肉一个道理,他用7日探你的底,看你觉得能几日破案,比7日短,他能坐收渔利,比7日长,他还能压一压,反正都是恶心你。”
李皓清的嘴角闪过一丝笑意,“你倒清楚。我和他说了,此案归你办。”
秦冶的笑容僵住了,他终于明白为什么班景倩刚才那样审视他,原来他一早就知道,这个涉及朝廷官员的命案,竟然归到他这个山野小儿来办!
见秦冶愣住,李皓清眉梢轻挑:“怕了?”
秦冶立刻摇摇头,笑道:“不怕,说好十日就十日!”
赵美环坐在案边,手托着下巴,看着秦冶冷笑了一声:“无知者无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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