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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人皮牡丹 6 县令何求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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县令何求英见李皓清出来,赶紧上前拱手道:“李司丞,这边请,我已将锦绣阁相关人等召集在正厅。”
李皓清点点头,众人大步进入正厅。厅内的众人立刻起身行礼。
李皓清主位落座,他剑眉星眸,本就带有一种疏离漠然,此刻眉目更是清冷如霜。他并未着急开口,只是用视线淡淡扫过众人,但这目光却如一柄出鞘的冷剑,能穿透人心。众人皆是下意识把头压得更低,甚至连何县令都被李皓清的威仪震得语塞。
秦冶看这场面,心底不由佩服起李皓清,他转头看向何求英,眼中露出几分调侃,他勾起嘴角,不动声色提醒,“何县令,有劳了!”
何求英这才反应过来,赶忙上前引荐:“这位是御邪司李司丞,这位是锦绣阁阁主锦烟夫人,这位是锦绣阁掌事琳珠,这位是绣娘思莹,平娘,今日就是她二人发现了凝香的尸体。”
李皓清淡淡颔首,“诸位娘子不必惊慌,御邪司定会查明真相。我且有几个问题要问,尔等须如实回答。”
众人纷纷点头。李皓清问道,“思莹,平娘,你二人是如何发现凝香出事的,当时是何情景?”
思莹和平娘再次行了礼,思莹回答道,“我跟随凝香娘子已经五年了,素日娘子的洗漱由我和平娘照顾,今日也如往常一般,但我和平娘到的时候,发现凝香娘子并不应门,而且门在里面反锁,我们叫来几个小厮一同把门撞开,就,就发现娘子出事了。”思莹说着,脸色也开始泛白。
一旁的平娘频频点头,依旧惊魂未定的样子,“是的是的!”
“你们进去后,房间内可有蹊跷?”李皓清继续问。
“有何蹊跷?”思莹和平娘面面相觑,思莹摇摇头,“我们当时都吓傻了,只想报官,而且,而且娘子那凄惨模样,我都不敢多看。”说着,思莹眼泪就掉下来,她拿出自己粉色的丝帕不停擦拭,才勉强止住。
“那近日凝香可有不同寻常之处?”
思莹皱皱眉,仔细想了想,摇摇头,“娘子近日倒没有什么蹊跷,就是长安绣赛在即,娘子一直在准备绣赛,加上绣画又多,经常赶工期,所以经常劳作到夜半。昨夜子时,我看到她房内还亮着烛火,就曾劝过她早些歇息……”
“哦?”李皓清的声音微微提高了,“你昨日子时见过凝香?”
思莹慌忙摇头,眼中的惊恐更甚,“她一直闭着门,我和平娘就在门外劝她,她呵斥我们退下,我们便不敢多言了。”
“所以,你们没有进房间看到凝香?当时当真没有丝毫蹊跷的地方?”
平娘看了看思莹,又看了看李皓清,支支吾吾地说:“我们确实没看到娘子本人,当时房里掌着灯,我们看到娘子坐在绣绷前的影子。如,如果说真有什么蹊跷的,就是娘子她绣得极快,翻针如飞,比织布的梭子穿经还要快,几乎一刻不停,就像上了弦的木偶一般!”
思莹不停点头,她也有些打战,“当时我们觉得可能是工期快到了,凝香娘子要赶工,所以我们也没敢再劝……”
“是的是的,娘子训斥我们走,我们不敢进屋打扰,而且,那时候又有哭——”平娘说到这忽然停住了,她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
“又有什么?”李皓清的眼神变得犀利,平娘吓得不敢说话。
“又有我们自己的绣活儿要赶,”思莹赶忙接话,“所以我和平娘就赶紧回自己房里。”
“是的,”锦绣阁阁主锦烟夫人这时开口,她约莫40上下,风姿绰约,甚是温和款款,此时眼眶已经哭红,“7日前,长安公布了绣赛的时间,这长安绣赛三年一次,所有绣庄都在备赛,虽然距离交赛画还有近五个月的时间,但对于绣娘来说,时间还是颇为紧张。加上我们有一批绣画,要在一月内交付,绣庄上上下下的人都特别忙。”
秦冶审视的目光在平娘、思莹和锦烟夫人之间转了转,转过头看向李皓清,不料李皓清也正好看向他,秦冶瞬间心领神会,他拱手行礼,“司丞,我刚勘查现场时可能将令牌遗落了,请允我去寻!”
李皓清闻言眉头微蹙,瞳孔几乎不可察觉地缩了一下,随即如常,“速去寻回,一诺,你同他一起。”
秦冶和承一诺转身退出大厅。
李皓清再次将目光落到锦烟夫人身上,“锦烟夫人,凝香娘子平时为人如何,可与何人结怨?”
“回司丞大人,凝香十一岁进锦绣阁学绣,已有十载,平日用功刻苦,一心绣画,三年前赢了首届长安绣赛,一举成名。”她拭了拭眼角,语气悲戚,“她性子直爽,天分极高,言谈举止间或有几分独断,但绝非恶人,断没有仇人。凝香待字闺中,平日只与绣庄里的绣娘来往,甚少和庄外的人交往。”
这时柳芸湘开口问,“那绣庄中针线采购,接待商贾的事情,她也从不接触?”
琳珠摇摇头,“奴家是阁中掌事,阁中所用针线彩料,皆由我安排专人统一购置;往来商贾,也有专人接待,大宗交易庄主会负责,绣娘们只需专心刺绣,各司其职便可。”
秦冶和承一诺出了大厅,承一诺就紧张兮兮地小声问道,“你令牌丢了?我看你不是放怀里了吗?”
“当然没丢,我就是找个理由出来。”
承一诺舒了口气,“吓我一跳,丢令牌可是大事,今天我刚给你你就丢,回去我可是要领罚的!”
秦冶停下脚步,看向承一诺,诧异道,“丢令牌会受罚?”
“那是当然!御邪司规定,丢令牌者杖三十,罚俸3月。不仅御邪司,所有官差丢令牌都要重罚的!”
秦冶怔了怔,他这才回过味来。刚刚李皓清眼中一闪而过的错愕以及难以言喻的嫌弃,原来如此。自己当着万年县县令和县衙役的面,直愣愣地说自己丢令牌,简直是在李皓清那张如玉的脸上,直接丢了把泥巴。
秦冶嘴角抽了抽,心道还没进御邪司,丢人就丢到家了。
“阿冶,既然你没丢令牌,你干嘛出来?”
秦冶一边走一边回答,“锦烟夫人在隐瞒情况,平娘想说的,她们不让说,在那个屋子里问不出来,我们去问问其他人。”
承一诺点点头,“我也觉得奇怪。不过,按思莹和平娘的说法,昨晚子时,凝香就已经被邪祟附身了。”
“一诺,这世上真的有那么厉害的邪祟,可以附身杀人吗?”秦冶问。
承一诺点点头,“邪祟种类繁多,有的是天生恶灵,以害人为乐;有的是为了修炼增功,不择手段害人;还有一种,本是普通灵体,被恶人炼化,打散其魂魄,放大其贪嗔痴念,做成专门害人的傀儡。但凡能附身的邪祟,法力都很强,能操控人的思想行为,逼其自残,甚至杀害他人,只是,这个邪祟附身后,竟然会先绣一朵牡丹,看来和这个绣庄的渊源颇深啊。”
两人正走着,不远处几个杂役小厮和绣娘正在窃窃私语,脸上不约而同都露出了惊恐的神情。
“你们说,凝香是不是被晚上的女鬼害死的?”一个十五六岁的小绣娘胆战心惊地问。
“应该是吧,我昨天晚上又听见那个女鬼哭了。”另一个年长一些的绣娘附和道。
“是呀是呀,我也听到了,”一个矮胖小厮点头如捣蒜,“我觉得就是从后花园传过来的,那声音我越听越觉得像玉娘!”
两个绣娘顿时面无血色,“你快别说了,我晚上都不敢睡觉了!”
秦冶看着前方的三个人,露出一个狡黠的笑,“承道长,该你出场了!”
未等承一诺反应过来,秦冶大步向着前方三个人走去。
未等小厮和绣娘开口,秦冶煞有介事地说道:“几位郎君娘子,我看你们脸色不太好啊!”
几个人均是一愣,旋即戒备地看着秦冶,小厮说道:“你是何人?”
秦冶拱手,“我姓秦,替我店东来看绣货,”他侧身引荐承一诺,“这位是终南山来的高人,”他下意识地朝正厅看了一眼,小声道,“我东家听说锦绣阁有不干净的东西,特地请了道爷跟着我来看货。”
小厮和绣娘一听这个,眼睛瞬间亮了,年纪小的绣娘怯生生地问,“秦郎君,你方才说我们脸色不太好,是,是不是看出什么了?”
秦冶欲言又止,抓抓头,摆出一副为难的样子,“这……我不够内行,还是请道爷指点一二吧。”说着,给了承一诺一个眼色。
“啊?”承一诺没反应过来,盯着秦冶。
秦冶又对他使了个眼色,“道爷,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我看这几位郎君娘子很是诚心,”他加重了语气说道,“如果你有什么要问的,你就尽管问!”
承一诺终于明白了,他清了清嗓子,拿起劲儿,“秦郎君言重了,降妖伏魔,护卫苍生就是我职责所在,几位印堂发黑,眼下青紫,额角吃光,这是被邪物侵扰之象啊!
几个人立刻瞪大眼睛,“道爷可有化解之法?”
承一诺故意放低声音,“尔等如实回答,近日可有怪异之事发生?”
年纪小的绣娘一下子就红了眼,“道爷,救救我们。这庄里一到晚上就有女子哭声,已经有六七日之久了。庄主不让议论,怕坏了绣庄名声,但我们日日担惊受怕。近日,那女子哭声越发清晰恐怖,明显是从后花园传来的。”
承一诺皱眉,“既然知道后花园有蹊跷,为何不请人来作法除祟?”
小厮叹了口气,“道爷有所不知,那后花园3年前有人跳井,当时就请了法师布了阵法,一直相安无事,谁承想七日前开始有了哭声,起初掌事让我们护院去排查,结果我们搜了3个晚上,哪儿有人影呢!每次走到后花园,哭声就特别清楚!昨夜凝香娘子又出了事!”
“3年前是何人跳井?”秦冶追问道。
“是玉娘,”小厮回答道,“说是偷了阁里的东西,畏罪自杀,阁主念及情分,没有向官府告发,后面又请人来超度。哎,按说玉娘这人,生性善良,在世的时候和阁中所有人都相处得很好,不应伤人。”
“那凝香娘子呢,她为人如何?”秦冶继续问。
稍微年长一些的绣娘摇了摇头,“凝香娘子技艺高超,但也确实跋扈,对我们这些小绣娘更是苛刻。看她平素是与思莹娘子亲近,可她主绣的绣品,大半都是思莹娘子作的!”
秦冶皱着眉,疑惑道,“这阁主,掌事都不管吗?”
“她们也没办法,谁让凝香娘子3年前赢了绣赛,是锦绣阁的招牌呢!哎,本想今年绣赛凝香娘子还能夺魁,谁知道竟发生这种事!”
秦冶想了一下,“那玉娘和凝香的关系如何?”
小厮答道,“她俩关系倒是好得很,玉娘比凝香早几日拜的师,那会儿玉娘也时常帮衬凝香。”
年幼的小绣娘催促道,“咱能不说死人的事儿了吗?道爷,你到底有何破解之法呢?”
秦冶给了承一诺一个眼色,承一诺会意,从袖子中取出几张黄纸和一支朱砂笔,片刻间,几张黄符就画好了。
承一诺认真地把黄符分给几人,嘱咐道:“此符随身携带,切勿沾水,就寝时可放在枕下。”
“多谢道长,多谢道长!”
“你们在干什么?”一个低哑的声音传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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