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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罗生门 什么叫在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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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咳,那什么……”祁霁赶紧收敛笑意,“邬容熙,你别生气啊。我真没笑你,我就是觉得你刚才……”
邬容熙眼都没抬,面无表情地打开某个游戏,用行动宣告了拒绝沟通。
祁霁看着邬容熙冷若冰霜的侧脸,深知如果自己再强行凑上去,恐怕真的会引来一场无法收场的爆发。
“行吧。”
他有些心虚地摸了摸自己的鼻子,识趣地走了。
没过一会儿,周宴来了。
“容哥,祖宗……你没事吧?刚才祁哥到底跟你说什么了,怎么气成这样?”他小心翼翼地凑到邬容熙桌边,讨好地搭话,“马上中午了,今天还要不要一起去吃饭?”
邬容熙低头狂按手机,完全没有要搭理周宴的意思。
周宴伸手在邬容熙眼前晃了晃,还不死心,刚想继续没话找话,却突然发现有些不对劲。
邬容熙似乎正在小声地念叨什么,语速很快,因为咬着后槽牙,声音含糊不清。
周宴竖起耳朵仔细听了半天,也听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隐约从那些碎碎念里捕捉到几个心惊肉跳的字眼:
“狗东西……”
“……姓祁的,弄死你……”
“去死吧……”
周宴听得后背一阵发毛。
但出于强烈的好奇心和对邬容熙精神状态的担忧,他大着胆子伸长脖子,悄悄把视线凑向邬容熙的手机屏幕。
看清屏幕的那一秒,周宴的脑子瞬间宕机了。
邬容熙戾气这么大,他还以为在玩什么高端的竞技游戏,结果就是一款非常古早的……
《疯狂木偶人》。
屏幕中央,那个无辜的布娃娃正被高高吊起。
而邬容熙正满脸阴鸷地操控着各种丧心病狂的武器,对着木偶人进行着惨无人道的单方面屠杀。
“轰!”
一枚火箭筒炸开,木偶人被炸飞到墙上。
“笑,我让你笑……”邬容熙切出一把电锯,对着掉下来的木偶人疯狂切割。
“让你装……”他一边咬牙切齿地乱骂一通,一边又扔了几颗手雷在木偶人脚下,“烂透了的狗东西……去死吧……”
“王勃是吧……文盲是吧……祁霁你给我去死——!!”
伴随着屏幕里木偶人被炸得满天乱飞的特效,邬容熙似乎完全把它当成了某个蓝毛的替身,什么导弹、毒药、狼牙棒,不要钱似的疯狂往上砸。
屏幕内的木偶人被打得棉花乱飞,屏幕外的邬容熙眼神像恨不得生啖其肉。
周宴倒吸一口凉气,默默往后退了两大步,在胸口虔诚地画了个十字。
阿门。祁哥,你自求多福吧。明年今天兄弟会给你烧纸的。
走廊里,祁霁靠在教室后门的墙壁上,手上夹着一根没点燃的烟,百无聊赖地在指尖转着。
周宴脚步虚浮地从门里出来,面色恍惚。
祁霁立刻站直了身体,一把将人拽过来,低声问道:“怎么说?”
周宴看着眼前这张俊脸,脑子里再次闪过那个惨不忍睹的木偶人。
他能怎么说?说邬容熙现在正在游戏里把你大卸八块骨灰都扬了吗?那他今天可能就走不出这条走廊了。
为了世界和平,也为了自己的人身安全,周宴心一横,做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挺好的!真、真挺好的!”
他扯出一个笑:“祁哥你放心,容哥不仅没生气,他甚至还在热情地欢迎你呢!”
祁霁眼睛微微眯起来:“……欢迎我?”
“对!就是在欢迎你!”为了增加可信度,周宴开始手舞足蹈。
“容哥心里其实特别欢迎你回来!他刚才激动的都开始玩游戏庆祝了!你不知道,他为了迎接你,专门在手机里给你……给你放了一场盛大的烟花!”
火箭筒直接在脸上炸开能不盛大吗?
祁霁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但他没打断,静静地看着周宴表演。
周宴硬着头皮继续往下编:“而且、而且他还表示了对你深切的思念!他非常想和你进行一些……极其亲切的肢体接触,那动作,一看就是把你当心肝宝贝了!”
电锯只是为了更了解你的内在!
“还有还有!”周宴觉得自己的良心在滴血,“他还给你准备了好多圆滚滚的惊喜小礼物,一口气全扔给你了,热情的不得了!”
“说那是代表他对你热烈奔放的感情,祝你回国后红红火火、轰轰烈烈!”
你就说手榴弹惊不惊喜,红不红火,轰烈不轰烈吧!
祁霁双手抱在胸前,嘴角抽搐两下:“你确定?”
“确定一定以及肯定!”周宴拍着胸脯,脸不红心不跳。
“容哥那人你还不清楚吗?死傲娇,口是心非!他就是太高兴了!”
祁霁看周宴那副信誓旦旦的模样,沉默了两秒,还是把嘴边的质疑咽了回去。
“行吧。”
他不置可否,往教室后门的玻璃窗上看了一眼,没再多问什么,权当作是邬容熙在用某种他无法理解的幼稚方式闹别扭了。
蓝湾公学的课程安排相当宽松,一上午通常只有两节课,一节课长达两个小时。
在接下来整整两个小时的金融分析课上,祁霁好几次想打破僵局。
他故意把笔掉在邬容熙脚边,试图让他帮忙捡,甚至厚着脸皮把椅子朝邬容熙那边挪,用膝盖去碰邬容熙的桌腿。
结果不但没有让邬容熙多看他一眼,反而还被教授大骂特骂了一顿。
“刚转校就这副德行?回你自己座位上去!”
邬容熙带着蓝牙耳机,从头到尾没分给他半点眼神。
他的手指几乎一直在屏幕上疯狂戳戳戳,玩累了就把手机一扣,整个人趴下去,脸埋进臂弯里睡觉。
等睡醒了,他又重新坐直身体,继续对着可怜的“祁霁”一顿狂轰滥炸。
这场磨人的拉锯战,终于在午休钟声响起时到了尾声。
“当——当——”
金融学教授还在对着复杂的K线图做最后总结:“所以,这次并购案的核心逻辑在于——”
教授话还没说完,邬容熙猛地站起身,把手机往兜里一揣,单手扯下蓝牙耳机,脚步带风地大步走了。
“砰”的一声,后门被不轻不重地带上。
邬容熙的背影眨眼间就消失在了走廊里。
金融教授看着还在晃动的后门,气得胸口一梗。
“目无尊长!无法无天!”他指着后门痛心疾首地骂道,“邬家的规矩就是这样教他的吗?一下课跑的比谁都快,课上的内容听进去几个字?!”
教授胡子都要气得翘起来,底下那群学生面面相觑,没一个敢在这时候触霉头。
在邬容熙冲出教室的一瞬间,祁霁半只脚已经跨出去,本能地想要跟着追出去。
就在他准备起身的刹那,他似乎忽然想到了什么,抬起头看了一眼教授。
片刻的沉默后,祁霁眼底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他轻啧一声,硬生生把已经迈出去的腿收了回来。
他重新坐回椅子,交叠起长腿,听教授絮絮叨叨地讲着那些训话和总结。
初夏正午的阳光穿过道路边繁茂的梧桐树,在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摇曳的光斑。
邬容熙在前往餐厅的路上走得极快,甚至有些落荒而逃的意味。
膝盖处频频传来刺痛,都被他咬着牙硬生生咽了下去。
他深吸一口气,在心里冷冷地警告自己:
不许再想了。
祁霁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个五年不见的混蛋,凭什么回来第一天就把他的情绪搅得天翻地覆?
从现在开始,就把那个人当空气。
为了强行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邬容熙摸出手机,点开了蓝湾内部的论坛APP。
他只想随便看些什么东西,洗洗眼睛。
可当论坛首页一刷新,放眼放去,全是各种千篇一律的帖子,标题里十个有九个都在讨论那个“早年间出事的转校生”。
一个置顶高楼贴的标题起得极具噱头,回复量已经破千,现在还在源源不断地刷新:
【痞帅少爷?花花公子!时隔五年,当年那位Q姓大少在国外竟是……】
邬容熙脚步一顿,大拇指像是不受控制般悬停在帖子上方。
理智告诉他应该立刻滑过去,但他的手指却比大脑更快一步,鬼使神差的点进了那个帖子。
主楼内容相当直接:
【别看人家今天穿得人模狗样来上课,据我那个在国外留学的朋友说,这位祁大少爷在北美那边可是出了名的玩咖!什么地下赛车、高定派对、各种烂局几乎是常客,仗着那张脸和家里的背景,枕边人换的比衣服还勤。据说最夸张的时候,一周能在游艇上开三场无遮大会……】
楼下的回复更是乌烟瘴气,一群看热闹不嫌事大的人都在起哄:
【12L:真的假的?他当年在国内不是挺高冷吗?】
【13L:高冷个屁!人家以前就天天在街头跟混混打架了好吗】
【34L:国外的风气你懂的,少爷有钱有颜,没了家里管,可不就彻底放飞自我了。听我表姐说,他当时在圈子里特别吃得开,男女通杀,荤素不忌……】
【62L:我就说他那头狼尾看着就不像什么好人,听说他在某知名夜店还有专属卡座呢,啧啧啧】
一阵微风吹过,梧桐叶沙沙作响。
邬容熙站在树影里,看着屏幕里那些刺目的字眼。
无遮大会?
荤素不忌?
换人比换衣服还勤?
五年,整整五年。
邬容熙被那个没有脸的梦魇折磨得整夜整夜无法合眼,在深夜里像条丧家之犬一样苟延残喘。
而造成这一切的罪魁祸首,居然在国外灯红酒绿,左拥右抱,玩的风生水起?
怪不得。
现在想来,昨晚在海边祁霁眼神里那种游刃有余的暧昧,根本就是这五年里在无数人身上练就的把戏!
邬容熙感觉胸口像突然被塞了一团浸了水的棉花,又沉又冷,堵得他连呼吸都变得无比艰难。
无名火混着某种酸涩感直冲五脏六腑。
“呵……”
他挤出一声冷笑。
他说怎么祁霁出国五年从没联系过他,原来是忙着过这种好日子去了。
锁屏键被用力按下,屏幕瞬间陷入黑暗,倒映出一双满是嫌恶与厌烦的眼睛。
“玩的很花是吧……”邬容熙喃喃自语。
“好得很。祁霁,你真是好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