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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垂直距离 未婚妻 ...

  •   “听说,祁家那位大少爷,今天转到你们班了?”

      一道甜得发腻的女声在南苑餐厅的VIP包厢内响起。

      一只白皙的手极其自然地从邬容熙面前的盘子里叉走了一块西兰花。

      “熙熙呀。时隔五年,故人重逢。”

      女生单手托腮:“作为老朋友,你对祁大少的回归,有什么感想呀?”

      邬容熙把白松露意面推到一边,漫不经心地抬起眼皮:“单家是快破产了吗,堂堂大小姐这么八卦?”

      坐在对面的女孩穿着蓝湾的女生制服,留着一头栗色的波浪卷发,妆容甜美得像个没有攻击性的洋娃娃。

      但那双笑意盈盈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某种狐狸一样狡黠精明的光。

      单珈若,单家的大小姐。

      在这所权贵云集的学校里,这女人是个出了名的披着甜心外皮的腹黑狐狸。

      也是除了周宴以外,极少数能靠近邬容熙的存在。

      “你要是真闲,就滚去楼底下跑几圈,”邬容熙身子往后一靠,“别在这说这些恶心的话。”

      单珈若咯咯一笑:“脾气还是这么差,真是一点都不可爱。别这么凶嘛,我这可是好心来给你送情报的。”

      她慢条斯理地搅弄面前的红茶,笑眯眯道:“今晚学校的大礼堂可是被包下来了呢,专门为了迎接某位在国外‘学成归来’的大少爷。”

      “全校有头有脸的都会去,你哥肯定也收到了请柬。你猜,他会不会逼着你也去露个面?作为祁大少爷曾经最好的‘朋友’,你不准备一份大礼吗?”

      邬容熙冷嗤一声:“他死外面我都不关心,还送礼?送他几个花圈要不要?”

      单珈若含笑沉默几秒,再开口时,声音里少了几分甜腻,多了几分意味深长。

      “其实,我觉得这事儿挺有意思的。你有没有想过,祁霁为什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转到蓝湾?”

      邬容熙略一沉吟,眼神示意她继续说。

      “你最近没看内部消息吧,祁家前阵子可热闹了。”

      单珈若抿了一口红茶:“他那个在外面风流成性的爹,惹出来的那些私生子不知道抽了什么风,居然联合起来在集团总部闹了一出大的。虽然很快就被压下去了,但听说老爷子差点被气进医院。”

      邬容熙眉头一蹙。

      “私生子。”

      这个词对他们这些人而言并不陌生。

      单珈若放下茶杯,眼底精光闪烁:

      “你想想,祁家刚经历了这样一场内乱风波,现在离学校的期末考试就剩不到一个月了,他早不回晚不回,这个时候被家里急召回国,还直接空降蓝湾高二。”

      她看了看邬容熙逐渐沉下的面色,甜甜地笑弯了眼睛:

      “熙熙呀,你说……咱们这位祁大少,这次回国的真正目的究竟是什么呢?”

      邬容熙发出一声冷笑:“他想回来争家产还是夺权,那是他祁家的破事。我还没闲到去替一条狗操心。”

      “哎呀,别把话说得这么绝情嘛。”单珈若对邬容熙这种死鸭子嘴硬的态度显然不买账。

      她偏了偏头,笑容愈发狡黠:“就算他争权夺势你不关心,但他在国外那些精彩纷呈的‘私生活’,你总不至于也一点都不在意吧?”

      邬容熙眼神一冷,正要发作。

      “呀,说起这个,刚好还有一件事。”

      单珈若不给他反击的机会,她放下茶匙,在手机相册里滑出一张照片,优雅地推到邬容熙面前:“我想你可能会感兴趣。”

      邬容熙垂下眼睑,目光落在屏幕上的那一刻瞳孔骤缩。

      照片上正是上午他在教室里揪住祁霁校服领口的那一幕。

      但这并不是重点。

      单珈若食指轻点,将照片某个局部放大。

      祁霁的脖颈处被对方用红色画笔圈出了一个圈。他的领口因为邬容熙的力道被扯开,露出了一小片皮肤。

      而在红圈的正中央,正清晰印着一道可疑的红痕。

      在那个位置,那种颜色和形状,代表着什么不言而喻。

      它明晃晃地昭示着这位大少爷在国外、甚至可能就是在昨晚回国后,度过了怎样一个荒唐而糜烂的夜晚。

      邬容熙沉声质问:“照片哪来的?”

      “论坛上一抓一大把呀,”单珈若托着下巴,欣赏了一下邬容熙的变色脸,“现在的学弟学妹们可真是热情,已经有人在开盘赌你们今晚会不会在宴会上打起来了呢。”

      邬容熙没有对照片作出任何评价,周身阴郁气息却愈发浓烈。

      单珈若见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顺带看了眼时间。

      “不逗你啦。总之,今晚的宴会可是一场大戏,各家都在盯着呢,你记得好好打扮一番。”

      临走前她俯下身,伸手轻轻拍了拍邬容熙的肩膀,语气亲昵:

      “最好穿那套黑色的高定,我很喜欢那一身。”

      单珈若歪过头,对着邬容熙露出一个甜美笑容:

      “毕竟那种场合,你可千万别丢了我的脸呀——”

      “亲爱的,未婚夫先生。”

      邬容熙目送单珈若离去,他听着最后那句话,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楼下VIP用餐区。

      相比起顶层的幽静,这里的气氛稍微鲜活了一些。

      服务生将刚煎好的惠灵顿牛排和几道精致的配菜端上桌,轻轻摆在祁霁和周宴面前。

      “饿死我了,跟你俩待了一上午,我感觉我少活了十年。”周宴一边嘟囔着,一边拿起刀叉准备大快朵颐。

      “有那么夸张吗?”坐在他对面的祁霁也拿起了餐具,他的手指关节别扭地蜷缩着,怎么也扭不对,最后干脆直接整只手握住餐具柄。

      “刺啦——”

      刀具切在瓷盘上划出刺耳的摩擦声。

      周宴听到动静抬起头,“哎”了一声:“祁哥,你这什么姿势?你这五年在国外吃西餐,就这礼仪,没被那些老外笑话啊?”

      祁霁动作停顿两秒,手指轻巧地翻转了一下,将刀叉重新调整成了标准的握姿。

      “没事儿,刚分心了。”他轻描淡写地带过。

      祁霁切下一块牛排送进嘴里,十分自然地将话题引向别处:“对了,我记得邬容熙以前脑子不是挺聪明吗,现在怎么回事?”

      一提到这个,周宴立刻翻了个大大的白眼,把手里的餐具往盘子里一放。

      “祁哥,这你还好意思问?”周宴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你摸着良心想想,以前是谁天天带头翻墙,拉着容哥逃课出去鬼混的?他那点好底子,当年全被你霍霍光了!”

      “容哥原来多规矩一少爷啊,自从跟你混熟了之后,那课是一节都没好好上过!”

      周宴越说越来劲:“近墨者黑懂不懂?不说小学,就初中吧,容哥那是随随便便拿满分的好吗!然后你看看现在,他能安安稳稳坐在教室里不把房顶掀了,都已经是世界奇迹了!”

      祁霁垂下眼,视线落在盘子里切得乱七八糟的牛排上,唇角笑意淡了几分。

      “我那还不是因为……”他下意识开口,声音却戛然而止。

      他沉默片刻,最终扯了一下嘴角,将后半段话连同某段过往,一起苦涩地咽了回去。

      “算了,现在说那些话也没意思。”

      他放下刀叉,拿起餐巾随意擦了擦手。

      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周宴时,原本的散漫荡然无存,那双琥珀色的眼眸中只剩下一片压迫感。

      “周宴,我问你个正事,”祁霁语气严肃起来,“今天早上在教室,你说的‘他那情况’,到底是什么情况?”

      周宴刚塞进嘴里的半块面包差点没把他噎死。

      “咳咳咳!”他猛灌了一大口水,心虚地避开祁霁的视线,“那个……嗐,没什么,就是他脾气越来越差了嘛,我那是夸张修辞……”

      “周宴,”祁霁敲了敲桌面,“你觉得我很好糊弄是吗?”

      那声音敲得周宴心里直发毛,他看了看祁霁,知道今天这茬肯定躲不过去了。

      再说了,他本来就没想瞒。

      周宴四下环顾一圈,确认没人注意他们这边,这才抓了一把自己的卷发,神色复杂道:

      “是……是他的腿。”

      “他腿怎么了?”祁霁紧张道。

      “因为当年那事……他腿……”周宴声音发着颤,“虽然人救回来了,也能正常走路,但腿上落下了严重的病根。医生说……说那是不可逆的创伤性关节炎。”

      “这毛病根本断不了根,”周宴叹了口气,满脸心疼,“咱们桐泽市本来就靠海,多雨潮湿。只要一到阴雨天,或者像现在这种换季的时候,他的腿就疼得受不了。”

      “疼得狠了,连站都站不稳!”

      他闭了闭眼,语气里心有余悸:“现在只能靠吃止痛药硬抗着。他那么要强一个人,怎么可能受得了这种折磨……”

      祁霁坐在那里,犹如五雷轰顶。

      “现在蓝湾上下,谁不知道他就是个碰不得的瓷娃娃。”

      周宴苦笑一声:“别说惹他了,连架都没人敢跟他打。生怕一个不小心磕着碰着再把他怎么着了,回头邬家追究下来,谁担待得起?”

      周宴还在对面絮絮叨叨地说着什么,但祁霁已经听不进去了。

      他感觉心脏像是被人狠狠攥了一把,周遭所有的声音都仿佛在这一刻被抽离了。

      他猛地推开椅子站起身,不由分说地就要走。

      “祁、祁哥?”周宴结结巴巴地问,“你干嘛?”

      “去找他。”

      他迈开长腿,朝通往二楼贵宾包厢的旋梯大步走去。

      就在这时,周宴忽然看见了什么,吓得身子往下一缩,赶紧一把拽住祁霁。

      “嘶……等等祁哥!”周宴低声呼喊,“看上面,单大小姐出来了!”

      祁霁被迫顿住脚步,他眉头紧锁,顺着周宴的视线抬头望向二楼。

      “单珈若?”

      “可不是她嘛,”周宴小声嘀咕,“能和容哥一起吃饭的女生,除了她还能有谁?人家好歹也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连我都只有在旁边干瞪眼的份。”

      单珈若似乎察觉到楼下视线,她停下脚步,目光越过栏杆,精准地落在了祁霁的身上。

      两人的目光跨越了楼层的落差,在半空中猝不及防地相撞。

      四目相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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