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晚餐 一家三口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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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过来。”
沈听淮坐在客厅沙发上，温声朝小孩招手。
原本蹲在地毯上堆积木的沈时宜，立刻放下手里的玩具，迈着小短腿乖乖朝他跑过来。
沈听淮抬手，轻轻撩开孩子额前稍长的碎刘海，顺势顺入头顶柔软的发丝里，动作温柔又细致。
他看着怀里懵懂乖巧的小孩，轻声郑重介绍：“十一，这位是你的另一个爸爸，裴景川，以后你喊他大爸爸就好。”
这个时代的双父家庭大多如此约定俗成，生产抚育孩子的一方为爸爸、小爸爸，另一位便是大爸爸、父亲，更方便区分。
在沈听淮面前，沈时宜向来温顺听话，他抬起清澈的眼眸，认真看向面前陌生的男人小孩静静盯着裴景川看了两秒，小眉头轻轻蹙着，像是在认真思考什么严肃的大问题。
他仰着白净的小脸，稚嫩的声音无比认真，逻辑条理清清楚楚：“你是我爸爸的爱人吗？而且为什么你是大爸，我的爸爸反而是小爸？”
在他规整的小世界里，长幼有序、辈分分明，年纪更小的人，怎么反倒成了自己的另一个爸爸，还是大爸。
空气瞬间安静一瞬。
沈听淮微怔刚，想开口解释两人的关系、解释双父家庭的相处模式，下一秒，手腕忽然被裴景川轻轻按住。
裴景川抬眼，悄悄对他摇了摇头，眼底带着笑意。
随后他蹲下身，对上小朋友认真纠结的眼神，语气轻松又温柔，顺着小孩的逻辑哄：“那我们换一个叫法好不好？”
“你不用喊我大爸爸。”
裴景川弯着眼，带着独有的温柔：“我姓裴，你喊我小裴爸爸就可以。”
沈十一愣了愣，细细咀嚼这个新称呼，小脑袋瓜快速理顺逻辑。
小裴爸爸——
比爸爸年纪小，是自己的另一个爸爸。
小孩再三思索后点头：“好，那我以后叫你小裴爸爸。”
沈听淮看着两人一唱一和，眼底无奈又浅浅发烫。
这人，就是擅长用这种耍赖又温柔的招式，悄悄赖进他的生活里。裴景川立刻屈膝蹲下身，刻意放低姿态，与小孩平视。
裴景川指尖轻轻揉了揉小家伙的头顶，嗓音放得极柔：“你好呀，沈时宜。很好听的名字。”
沈时宜却微微下意识后退半步，礼貌疏离，小声道了句：“谢谢。”
他性子慢热，又有着极强的秩序感，向来不喜欢和爸爸以外的人有突如其来的肢体接触。
裴景川指尖一僵，微微愣神。
他这是……被自家儿子含蓄嫌弃了？
知子莫若父，沈听淮一眼看穿，轻声解围：“别摸他，你进门还没洗手。”
原来是这样。
裴景川立刻诚恳道歉：“对不起十一，是大爸爸不礼貌，没有提前问你，下次一定先征得你同意。”
沈时宜很大度，轻轻点头原谅了他，还一本正经抬手教育：“没关系，下次进门要先洗手，卫生很重要。”
小小年纪，语气端正、条理清晰，一举一动都复刻了沈听淮的沉稳理智，板着小脸的模样又乖又可爱。
裴景川看着眼前的小孩，心头瞬间涌满温热的暖意。
眉眼像他，性子脾性却全然随了沈听淮，这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孩子。
沈听淮抬眼瞥了眼时间，傍晚六点，正好饭点。
他侧头看向还在跟小孩说话的裴景川，随口询问：“晚上想吃什么？”
“你原本打算做什么？我都可以。”
“本来准备了芝麻包、清蒸排骨、清炒菠菜，还有胡萝卜山药米糊。”
沈听淮的厨艺算不上精湛，没有孩子之前，他常年泡在研究所，三餐依赖食堂，厨房几乎从未动过，巅峰厨艺仅仅是煮一碗方便面。
有了十一之后，为了孩子的饮食健康，他才一点点学着下厨，练会了几样清淡简单、软烂适口的家常菜。
“现在多了你，菜量就不够了。”
沈听淮生活规整克制，从不做多剩饭，每顿饭菜都是刚刚好的量。
他默算了下饭量，裴景川一个人的食量，抵得上两个他，再加一个小十一，原先的饭菜定然不够。
“冰箱还有玉米鲜肉馄饨，十一照常吃蒸菜和米糊，我们两个吃馄饨面，可以吗？”
“都听你的。”
裴景川乖巧应声，自然而然跟着他走进厨房，主动想要打下手。
谁知沈听淮只是从冷冻层拿出一盒满满当当的馄饨，又取了两包竹升面饼摆在料理台上，抬眼静静看着他。
眼神直白，意思明确。
裴景川瞬间会意，哭笑不得：“我来做？”
两人同居的那三年，家里三餐从来都是他包揽。
当年沈听淮独居时常年吃食堂，厨房从未启用过，冰箱甚至常年不通电，干干净净没有一丝烟火气。
厨房里所有的锅碗瓢盆、油盐酱醋、小家电，全是裴景川一点点添置、规整、布置妥当的。
时隔三年，部分电器换了新款，多了许多孩子专用的辅食厨具、儿童餐具，可整体布局、摆放习惯，依旧是裴景川当年熟悉的模样，上手依旧得心应手
从前的日子温柔又安稳，他每天早起，给沈听淮做营养丰盛的早餐，装好便当饭盒，让他带去研究所，中午微波炉加热就能吃，不用将就食堂。
傍晚若是沈听淮不加班，他就守着灶台做好晚饭，等他归家；若是短时加班，他便温着宵夜，等他回来洗漱放松。
那些琐碎日常，是他这辈子最怀念的时光。
锅里清水渐渐沸腾，裴景川拆开馄饨盒，圆滚滚、胖乎乎的玉米鲜肉馄饨个个饱满诱人。
他低头询问：“我吃六个，你吃几个？”
一盒刚好十个。
“煮十个。”沈听淮淡淡安排，“我吃三个，剩下的说不定十一想吃。”
说完，他随手点开破壁机，提前备好的食材自动开始打磨米糊，又按下蒸锅开关，排骨静静焖蒸入味，全程省心。
裴景川熟练系上围裙，添水煮面，等水沸的间隙，低头调拌面酱汁。
“等一下。”
沈听淮及时抬手拦住他，拿走他手里的绿色斑点小碗，从抽屉换了一个奶牛花纹的干净小碗递过来。
裴景川看着两只大小、深浅几乎一模一样的碗，微微疑惑：“为什么不能用刚才那个？”
“十一的秩序敏感期很严重。”沈听淮耐心解释，“他有自己的配色规则，绿色餐具只装绿色食物，深色酱汁不能配绿碗，所有餐具颜色、用途都要对应。”
他又递来一把小勺：“家里餐具都有分工，花朵图案是我的，蓝莓图案是十一的，几何图案是客用的，这只小狗图案全新没用过，今晚归你了。”
裴景川低头看去，勺柄上刻着一只奔跑的小奶狗，生动又可爱，软乎乎的很讨喜。
“顺着他的规则来就好，不用刻意纠正。”沈听淮轻声叮嘱。
“我懂了。”
裴景川刚应声，一转头就瞥见吧台后面探出一颗小小的脑袋。
沈十一悄悄扒着边缘偷瞄厨房，被抓包也毫不心虚，大大方方站在原地，安静看着两人忙碌。
沈听淮朝他勾勾手：“饿了？”
小十一奶声奶气问：“爸爸，我可以吃一根奶酪棒吗？”
“今天已经吃了两根了，不能再多吃。”沈听淮温柔拒绝，耐心哄着，“马上就要吃晚饭了，还想不想吃甜甜的芝麻包？”
闻言，刚刚微微失落的小孩瞬间眼睛一亮，立刻点头：“想吃！”
终究是个未满三岁的小朋友，哪怕再沉稳懂事，也藏不住孩童独有的天真稚气。
沈听淮笑着从果蔬清洗机里捞出洗净的特大颗蓝莓，用厨房纸擦干水分，装进掌心大小的迷你小碗里。
小碗浅浅，也就成人两指节的深度，五六颗饱满圆润、堪比硬币的蓝莓刚好盛满，微微冒尖。
“去客厅吃，少吃点，留着肚子吃饭。”
沈十一端着专属小果碗，乖乖跑去客厅，坐在沙发边小口吃蓝莓、看动画片。
打发走小家伙，厨房终于清净下来，沈听淮看向身侧的男人，淡淡开口：“继续做饭吧。”
裴景川一边翻炒菠菜，一边眼巴巴回头看他，语气软糯撒娇：“我乖乖干活，有奖励吗？”
沈听淮失笑，三年过去，这人在外是万众追捧的国际影帝，在他面前，依旧幼稚黏人，半点没变。
“你也是小孩子？”
裴景川顺势凑上前，想蹭一个贴面亲亲，却被沈听淮伸手轻轻推开。
“别闹，看好锅。”
被无情驳回的裴影帝，满心委屈没处撒，只能把所有力气都用在锅铲上，锅里的清炒菠菜滋滋作响，火候恰到好处，鲜香四溢，清甜的烟火气瞬间铺满整个屋子，
饭菜陆续出锅，沈十一早已洗干净小手，乖乖站在专属餐椅旁等候。
沈听淮走上前，将他抱进定制餐椅，卡好安全卡扣，系上嫩黄色的可爱口水巾，细致稳妥，生怕他磕碰摔倒
十一很少用独立儿童小餐桌，自打能吃家常菜开始，他就喜欢和爸爸同桌吃饭，沈听淮也向来顺着他。
他日常饮食本就清淡少油、少盐软烂，只需要让阿姨单独把孩子的饭菜煮得更软糯一些，就能一同用餐。
沈听淮先把蒸得软烂脱骨的排骨摆到十一面前，又端来两个温热香甜的芝麻包。
这时裴景川也端着翠绿鲜亮的清炒菠菜走过来，菜品色泽清亮，香气十足。
“尝尝小裴爸爸做的菜好不好吃。”
沈十一乖巧道谢：“谢谢。”
礼貌周全，却依旧保持着小高冷，不刻意讨好，也不随意评价菜品。
小孩伸手想去拿芝麻包，沈听淮轻声提醒：“小心烫。”
小小的芝麻包看着小巧，成人两口就能吃完，对十一来说却需要两只小手抱着。
沈十一轻轻用力，撕开一道小口，看见内里流动的香甜馅料，立刻停下动作，黏糊糊的流心馅容易弄脏衣服，粘满小手，他的洁癖可不允许自己弄得一团糟。
晚餐正式开始，沈听淮先舀了一勺馄饨汤底，味道鲜美，面条Q弹劲道，火候拿捏的恰到好处。
不得不承认，裴景川的厨艺依旧绝佳，寻常家常饭菜，也能做得格外美味。
看着他吃得认真，裴景川心底软软的，满是踏实安稳。
比起自己的手艺，他更惊喜于碗里的馄饨。
三年前连煮面都费劲的沈听淮，如今竟然能熟练包出皮薄馅足、圆润饱满的馄饨，可想而知，这三年他为孩子为生活，悄悄学会了多少从前不会的东西。
大人吃得香，旁边的小十一渐渐嘴馋了。
他仰着小脸，认真看向沈听淮，提出公平交换：“爸爸，我可以用排骨换一个馄饨吗？”
“可以。”
沈听淮早有预料，方才特意让裴景川多煮了一个，就是等着小家伙开口。
他分出一个馄饨放进十一的小碗，又夹走一块小排骨，公平互换，分毫不差。
这是沈十一从小养成的小习惯，他好奇大人的饭菜味道，不会撒娇讨要，只会用自己的食物等价交换。
若是拿出自己不爱吃的菜占便宜，沈听淮便会果断拒绝交换。
被拒绝的十一从不会哭闹撒泼，只会认真反思，重新交换。
有的时候要是大人要他交换他喜欢的菜他也会拒绝，小小年纪，就懂得维护自己的利益，遵守公平规则。
沈听淮从不把孩子当做需要迁就的幼童，始终把他当成独立、平等的个体尊重教养，温柔却不溺爱，规整又松弛。
一室暖灯，三餐烟火。
平淡的夜晚，因为一家三口的相守，温柔得恰到好处。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晚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