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相册 共同观看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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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结束，裴景川十分自觉地收拾起餐桌碗筷。
家里配有全自动洗碗机，无需亲手刷洗，只需规整摆放，可他依旧认认真真收拾妥当，锅碗瓢盆一一归位，半点不让沈听淮插手。
在裴景川的认知里，做家务是Alpha的责任，让老婆辛苦的Alpha不配说自己是A！
沈十一吃得最快，早已乖乖坐在客厅图书角翻看绘本，沈听淮也随手取了本书，盘腿坐在柔软的地毯上，陪着儿子一同静读。
等裴景川收拾完厨房与餐厅，抬眼望去，恰好撞见客厅温馨至极的一幕。
暖灯柔光之下，一大一小依偎静坐，安静阅读。
他站在原地，心底的幸福感骤然满溢，几乎快要漫出来，美好得让他甚至觉得需要吸氧平复。
这是他惦念了整整三年、梦寐以求的日常，他做顾家持家的丈夫，守着温柔清隽的爱人，陪着乖巧软糯的孩子，过安安稳稳的小日子。
美好得不真实，像一场不愿意醒来的美梦。
他几乎想伸手掐自己一把，确认眼前的一切是不是真的。
一声清甜的奶音骤然响起，将他从恍惚中拉回现实。
沈十一举着手里的英文绘本，仰着小脸，用一口标准流利的英语认真发问：“爸爸，书上的苹果为什么是一半绿色一半红色的？”
沈听淮垂眸细看，温声用英语耐心解答：“苹果有很多品种，红的、黄的、青绿色的都有，不过这个苹果是因为有一半背阳生长所以还没有完全成熟……”
父子二人一问一答，全英文对话流畅自然、从容自如。
裴景川静静站在原地，彻底看呆了，现在的小朋友，居然从小就这么卷了吗？
沈听淮早已留意到站在不远处、怔然发呆的男人，轻轻夹好书签，起身朝他走来。
“你要走了吗？”
裴景川瞬间回神，心底早已备好赖着不走的理由，眼底带着几分狡黠的软意：“外面下雨了，我回不去。”
初夏的雨来得快去得快，此刻窗外不过飘着零星牛毛细雨，淅淅沥沥半天才打湿地皮，根本算不上大雨。
这借口敷衍得像小学生迟到的蹩脚说辞，荒唐又幼稚。
可沈听淮没有拆穿，也没有深究，既然已经答应考虑结婚，同居本就是早晚的事。
“以前的次卧改成了儿童房，剩下的小次卧和客房都空着，你自己选一间。”他轻声交代，“衣柜里都备好了全新的四件套，卫生间也有一次性洗漱用品。”
裴景川三年前在这处公寓住过许久，当初暂住次卧不过两日，便顺势霸占了主卧跟主卧的主人。
不知道这一次，小小的次卧，能不能撑得住他安分一周。
“我记不清路了，你带我看看好不好？”裴景川一脸纯良无辜。
沈听淮微微顿住，眼底掠过一丝无奈。
这人在这里住了整整三年，如今居然睁眼说瞎话，装作不认路。
可影帝的演技浑然天成，神色自然坦荡，半点表演痕迹都没有，不知情的人怕是真要以为他是初次登门。
无奈归无奈，他终究心软妥协：“好吧，顺便给你找一套睡衣。”
走入衣帽间，沈听淮从最底层抽屉拿出一套全新未拆封的睡衣递给他。
“尺码略大一点，阿姨已经提前洗过晒过了，可以直接穿。”
整间衣帽间规整得近乎偏执，完美复刻了沈听淮清冷严谨的性子，黑白、浅蓝、素白的衬衫，由浅至深依次悬挂，熨烫平整，无一褶皱，西装裤分门别类，摆放得井然有序。
左侧是开放式挂衣区，右侧是嵌入式封闭衣柜与抽屉柜，柜门合上便干净利落，毫无冗余。
衣柜中层是分格收纳区，放置不常穿的衣物，底层格柜宽敞，收纳换季厚衣，顶层最大的空间，专门叠放被褥枕芯，分区清晰、条理分明。
不同于他清冷克制、极简素净的穿搭，沈听淮的床品全是温柔暖调——米白、浅黄、淡蓝。
还四季分明，夏日是清爽蚕丝，冬日是软糯毛绒。
他常年从事高强度脑力科研工作，睡眠质量至关重要，浅暖柔和的色调能够安抚神经，松弛情绪，助他安稳入眠。
侧边立式高柜里的被褥床品，全部叠成规整的正方形，与柜体严丝合缝，治愈又舒适，是极致的强迫症美学。
不止柜面整洁，抽屉内部亦是一丝不苟，贴身衣物、袜子、领带，各占一格，全部规整卷叠，排列整齐，一如它的主人，永远从容有序、万事稳妥。
客厅落地窗前，小小的沈十一静静伫立，望着窗外雨夜夜景，看得格外认真。
听见身后脚步声，他头也不回，语气带着小小的失落：“爸爸，今天的天是灰色的，没有昨天好看。”
沈听淮顺着孩子的目光望去，今天整日阴天无晴，入夜又下了小雨，云层厚重，遮住了天色，连晚风都带着潮湿的沉闷。
“今天多云转小雨，云层挡住了光线，所以天色不够透亮。”
沈十一轻轻“嗯”了一声，软乎乎的嗓音都闷闷的：“我不喜欢下雨天，到处湿乎乎的。”
他很喜欢这扇落地窗，喜欢每日日落后的蓝调时刻、或者是晴空晚霞，独讨厌雨天，湿漉漉的地面，讨厌水渍沾在鞋袜或衣料上的感觉。
沈听淮正想温声安慰，身侧的裴景川忽然开口，语气笃定又温柔：“明天会晴天。”
这句话不像是对孩子说的，更像是谁给另一个人听的。
简简单单五个字，瞬间抚平了所有阴霾，沈听淮心头轻轻一颤，恍然回神。
是啊，裴景川回来了，从今往后，阴天会散，雨天会晴，他的世界，终于多云转晴。
沈十一看了片刻灰蒙蒙的夜景，没了兴致，转身回房间拼积木。
偌大客厅只剩两人，一静一动，并肩立在窗前，沉默看雨。
裴景川望着身侧清瘦温柔的人，轻声询问：“你也很喜欢这扇窗，你最喜欢什么天气？”
“晴天。”
沈听淮答得干脆利落，没有半分迟疑。
他向来偏爱朗朗晴空、万里暖阳。
夜色渐深，沈十一洗漱完毕，擦好润肤乳，乖乖躺回小床，满心期待今晚的睡前故事。
晚上八点，沈听淮准时拿着故事书走进儿童房。
“爸爸，我今晚可以跟你一起睡吗？”小家伙睁着澄澈的眼眸软软央求。
沈听淮温柔婉拒：“前两天都是爸爸陪你睡，今晚该留时间给Justin啦，不然他会孤单的。”
被拒绝的沈十一只是微微瘪嘴，没有撒娇哭闹，乖乖躺好，安静听故事，短短一个故事落幕，小家伙便沉沉睡去。
沈听淮替他掖好被角，关掉床头暖灯，轻手轻脚退出儿童房。
客厅只留了沙发旁一盏柔和的落地小灯，暖光融融。
裴景川坐在沙发上，手里捧着一本厚重的相册，看似翻看，实则漫不经心，目光落在相册封面，久久未动。
恍惚一瞬，沈听淮竟生出时空错位的错觉。
仿佛回到三年前的无数个夜晚，无论他加班多晚归家，客厅永远有一个人，安静等他归来。
他收回思绪，轻声开口：“怎么还不睡？”
裴景川抬眸，眼底盛满温柔赤诚：“我在等你。”
“为什么等我？”
沈听淮语气平淡，胸腔里的心跳却骤然失控，砰砰作响，撞得心口发烫。
“我们一起看相册，好不好？”
沈听淮几乎是下意识落座在他身侧，顺着他的目光，一同翻开这本厚重的成长册。
封面写着温柔的字样——《沈时宜成长记录册·一周岁》。
翻开扉页，是沈听淮清隽工整的笔迹，字字真诚，句句温柔：
【亲爱的儿子，感谢你降临世间，陪伴我岁岁年年。我会倾尽所能，予你全部温柔与偏爱，愿你此生平安康健，喜乐无忧。】
没有华丽辞藻，不加刻意修饰，却藏着最厚重、最沉默、最纯粹的父爱。
一如沈听淮本人，情绪内敛，爱意深沉，从不宣之于口，却藏于岁岁事事。
相册每一张照片下方，都配有细致入微的文字注解，记录着孩子成长的每一个珍贵瞬间。
【11月11日夜里十一点，降生首日，五斤三两。落地便睁眼张望世界，人生第一张照片，由凌渊舅舅、凌爷爷记录。】
【第一次游泳，舅舅陪着去的，他说十一是一众小宝宝里最白净乖巧，一眼就能认出，绝不会混淆。】
【第一张阖家合影。】
翻到合影那页，裴景川的指尖轻轻抚过照片里病床上苍白温柔的人。
彼时沈听淮刚生产完毕，面色白皙虚弱，身着浅粉色病号服，眉眼却带着发自心底的柔软笑意，温柔得如同盛放的芙蓉。
亲友环绕，暖意融融，唯独孩子都另一个父亲缺席了。
心底酸涩翻涌，却只能静静往下翻看。
【第一次回家，格外黏苏爷爷，旁人哄抱都不安稳。】
【小舅舅送的铃铛球，夜夜抱眠，爱不释手。】
【第一次抬头、第一次翻身，小小进步。】
【咿咿呀呀与人应答，苏爷爷说，是小小社交家在打招呼。】
【自己揪哭自己，脾气执拗可爱，被凌爷爷夸赞有小性子。】
【日日黏着出差归来的舅舅，一见便笑。】
【怕痒爱笑，总被苏爷爷逗乐，全家的小开心果。】
【不慎卡在床栏缝隙，凌爷爷自责一整天，连夜更换全新防护床栏，万幸平安无恙。】
【第一次独坐，虽然只有短短数秒。解锁新成长。】
【初次吃辅食，不挑不拣。】
【吃蛋黄、吃果蔬泥、吃水果泥，每一次尝试，都是全新成长（小舅舅说要给你吃芫荽泥和榴莲泥看看反应如何，被苏爷爷揍了一顿。）】
【舅舅出差，小小人儿似有感应，死死拽着衣角不肯放手。】
【抱着专属铃铛球，视频思念远方舅舅。】
【钟爱小舅舅送的毛绒小猪，总爱轻咬猪耳（小舅舅说给你买猪耳朵吃）。】
【跟着小舅舅学坐立，飞速解锁技能，收获全家夸奖。】
【舅舅出差回国带的礼物，专属口水巾。】
【一个月不见舅舅，黏人至极，连喝奶都要舅舅投喂，还调皮吐了舅舅一身奶。】
【用被子角模仿大人看书，模样认真，逗笑全家（后来苏爷爷给买了本布艺书。）】
【能够熟练爬行，苏爷爷给搭建一整个房间的儿童乐园，玩的不亦乐乎。】
【听懂简单口令，明白来去、吃喝、拿取的意思。】
【学会挥手拜拜，家人出门便舍不得落泪，人小情重。】
【含泪和上班的爸爸挥手道别，满心不舍。】
……
厚厚一本相册，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却有五百多张照片，像这样的相册还有一整本，未来还会有很多本。
一页一页，一字一句，完完整整拼凑出沈时宜的周岁及每一岁。
每一处细节、每一段记录，都藏着沈听淮极致细腻、极致深沉的爱意。
“十一从小到大，除了爷爷，最亲近的就是我哥凌渊。”沈听淮轻声解释，“我哥很疼他，他也格外黏我哥。”
裴景川从前便知晓沈听淮的家境，知晓他有个哥哥。
凌渊是A大化学系教授，二人曾在走廊匆匆一面，仅有数面之缘。
“改天我做一桌子菜请大舅哥吃饭。”裴景川认真开口，“好好道谢，再虚心取取经，学学怎么带孩子。”
“我哥最近在外省出差，不过很快就会回来，等他回来，我们回爸妈家一起聚餐就好。”
裴景川心头默默咯噔一下，——完了，正式见家长。
他会不会被全家人集体审视，然后被打断腿？
慌乱一瞬，他骤然想起自己年长近二十岁的亲哥，他父母早逝，是哥嫂一手带大的。
俗话的长兄如父，长嫂如母这么重要的见家长大事，必须让自家大哥大嫂坐镇撑场！
这样至少能保住半条腿，不至于全军覆没。
沈听淮轻轻打了个浅浅的哈欠，温柔合上相册，抬眼看向他：“明天周一，我早班，要早起上班。”
裴景川立刻收了所有杂念，眼底盛满温柔与笃定：“那早点休息，明天早上，我给你做早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相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