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回国 见面签下追 ...

  •   下午五点半,跨国航班稳稳落地H国。
      晚风裹挟着故土熟悉的温度扑面而来,阔别三年,裴景川终于再次踏上这片土地。
      他跟着助理小洛走出机场通道,径直前往地下车库。
      陈秋迟并未亲自前来接机,公司还有工作亟待处理,千头万绪的事务缠身,脱不开身,只安排了专属司机和助理等候接机,接他先回住处休整。
      小洛也跟着裴景川多年,性格开朗通透,做事麻利,最会察言观色,也是陈秋迟最信任、最常带在身边的人。
      车子平稳驶出停车区,小洛侧头轻声询问:“裴哥,我们先回御澜湾休息,?秋迟哥交代了,让您先好好休整,有空再去公司对接工作就行。”
      “回御澜湾。”
      裴景川淡淡应声,抬手压了压头顶的黑色鸭舌帽,遮住大半眉眼,懒懒靠在车窗边,闭目假寐。
      眼底的疲惫藏不住,却半点抵不过心底翻涌的躁动。
      小洛识趣闭嘴不敢多言,低头悄悄给陈秋迟发消息报备落地情况。
      车子驶入御澜湾小区地下车库,裴景川连家门都没踏进一步,直接换乘了自己提前托京城好友打理干净、早早停放在车库的私车,调转方向,直奔A大旁的景明园。
      景明园是专属科研人才的高端家属区,住的全是国内顶尖的重量级科研人员。
      园区安保级别极高,门口常年有军区士兵荷枪实弹、二十四小时轮岗巡逻,进出权限严苛,核查流程繁琐,外人根本无法随意踏入。
      公司商务车权限有限,根本无法驶入园区,唯独他的私人车辆,三年前两人同居时,沈听淮曾亲自帮他登记过车辆信息、住户访客权限与楼栋门禁。
      只是时隔三年,人事变迁,以沈听淮严谨克制、事事规整的性子,大概率早已删除了他所有权限记录。
      裴景川心里清楚胜算渺茫,却还是固执地想赌一次,赌他心底或许还留着自己一寸位置。
      车子缓缓驶至小区正门,果然被执勤守卫抬手拦下。
      裴景川看着前方严密的安保核查,低低自嘲地勾了勾唇角,也算意料之中。
      守卫迈步走近,抬手轻敲车窗,裴景川坦然落下车窗,眉眼温顺。
      “您好,核查显示您有部分访客信息缺失,请下车补充证件资料,麻烦配合。”
      话音落下的瞬间,裴景川心脏骤然狠狠一跳。
      没有删除!
      他的权限、他的登记记录、他的访客信息,全都还在!
      三年时光,一千多个日夜,沈听淮从未彻底抹去他存在过的痕迹。
      滔天的狂喜与酸涩瞬间席卷四肢百骸,压得他呼吸微滞。
      “先生?请配合核查。”守卫的声音拉回他纷乱的思绪。
      裴景川压下眼底翻涌的情绪,推门下车,配合填写完访客资料,顺利通过核验,驶入园区。
      小区环境静谧雅致,路面干净整洁,绿化规整有序,处处透着高级知识分子独有的简约干净审美。
      道路两旁随处可见身穿迷彩服、身姿挺拔的巡逻士兵,肃穆安稳,成了园区里一道独特的风景。
      裴景川熟稔无比地将车停在熟悉的楼下车位。
      三年过去,沈听淮依旧保留着从前的习惯,私家车常年停放在地下车库,地面车位始终空着,最大限度节省出行时间,不浪费一分一秒。
      盛夏傍晚六点,天色依旧敞亮,夕阳高悬天际,暖光铺满整片园区。
      车子稳稳停在楼下,裴景川指尖攥紧方向盘,却突然没了推门下车的勇气。
      近乡情怯,大抵如此,千言万语堵在喉头,三年的亏欠、思念、后悔,沉甸甸压在心底,他竟不知该如何开口,如何重逢。
      他就这么坐在车里,僵持了整整半个多小时。
      晚风渐凉,天边隐隐堆积起乌云,眼看着就要落雨。
      两名巡逻士兵注意到这辆停留许久的陌生车辆,上前轻敲车窗,语气严谨礼貌:“先生,您好,请问您需要帮助吗?”
      两人目光审慎,仔细打量着他,轻声询问楼栋与住户信息。
      裴景川报出烂熟于心的门牌号。
      士兵闻言微微一愣,再度确认:“您是忘带门卡了吗?需要我们协助刷卡上楼吗?马上要下雨了,在这里停留容易淋雨。”
      “不用,我录过虹膜识别。”裴景川轻声婉拒。
      可两名士兵责任心极强,担心是外来可疑人员,坚持陪同他上楼核验身份。
      电梯缓缓上行,士兵刷下巡查指纹记录,裴景川抬手,熟练又自然地扫指纹。
      景明园全是一梯一户的大平层,虹膜权限精准锁死楼层,非本层人员无法抵达。
      核验通过的瞬间,士兵彻底放下戒备,礼貌颔首,转身搭乘电梯下楼继续巡逻。
      楼梯间熟悉的装潢、熟悉的格局、甚至墙上那一副简约的风景装饰画,都和三年前一模一样。
      那幅画是他当年亲手挑选、亲手挂上去的。
      好像周遭一切都未曾改变,风景依旧,陈设依旧,可偏偏人事全非。
      裴景川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翻涌的酸涩,抬手按下了门铃。
      门开的瞬间,四目相对。
      “裴景川?”沈听淮眸色骤然一怔。
      门外男人一身黑色休闲穿搭,鸭舌帽压得极低,遮住眉眼,寻常人根本难以辨认身份。
      可他们曾无数次临时标记,彼此的信息素早已深深烙印在对方的感知里,身体的记忆,远比大脑更诚实、更敏锐。
      他清晰地察觉到,眼前人浑身裹挟着浓烈的、属于他的熟悉气息,带着汹涌翻涌、难以掩饰的情绪。
      不等他反应,裴景川伸手猛地将人紧紧拥入怀中,力道很紧,带着失而复得的偏执与惶恐。
      沈听淮身形微僵,片刻后抬手轻轻环住他的腰,声音温和克制:“先进屋聊,好不好?”
      熟悉的嗓音入耳,温柔依旧。
      裴景川鼻尖抵着他微凉的脖颈,瞬间恍如隔世。
      记忆骤然拉扯回三年前,他们同居的第一个年头,也是这样一个临近落雨的傍晚,他推掉所有工作,急匆匆奔赴这里,只因为那天周末,沈听淮全天在家,难得清闲,他舍不得浪费一分一秒的相处时光。
      也是这样,他一进门就迫不及待抱住人,埋首在他颈间,贪恋着他身上清润温柔、独属于他的花香信息素。
      温柔的回忆裹挟着现实的酸涩,狠狠困住他。
      “进来吧。”沈听淮轻声打破沉寂。
      玄关鞋柜早已换了模样,属于裴景川的拖鞋早已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排排小巧可爱的儿童拖鞋,摆放得整整齐齐。
      “家里没有你的尺码,你穿这双将就一下。”
      裴景川低头看着脚上不合脚的拖鞋,心底又酸又软,默默点头换鞋进屋。
      屋内弥漫着淡淡的芝麻香甜,温柔又治愈。
      客厅装修、家具摆放,几乎和三年前别无二致,依旧是沈听淮偏爱的简约温柔风格,干净空旷,落落大方。
      唯一的变化,是客厅角落多了一个透明收纳柜,里面摆满了五颜六色的积木、绘本与小玩具,处处藏着小孩子生活的痕迹。
      超大落地窗正对窗外一方小湖,落日余晖洒落在湖面,晚风拂过,波光粼粼。傍晚时分,便能看见湖对岸万家灯火次第亮起,温柔又安稳。
      窗前铺着厚厚的白色长毛地毯,是沈听淮最爱的角落,闲暇无事的周末,天晴便静坐晒太阳看书,落雨便倚窗静看雨落。
      就在这时,一颗小小的脑袋从沙发后方探了出来。
      小崽儿眉眼清冷,模样精致,一双乌黑的眸子澄澈透亮。他原本以为是家里的舅舅,看清来人是陌生的叔叔后,小声开口:“爸爸,他是谁呀?”
      沈听淮看着儿子懵懂的小脸,一时语塞,不知道该如何解释。
      若是直接让孩子喊爸爸,裴景川定然手足无措,孩子也难以接受。
      他避重就轻:“是爸爸以前的男朋友,我们有事情要谈,你先回房间自己玩一会儿,爸爸忙完就陪你,好不好?”
      十一乖巧点头,抱着厚厚的故事书,安安静静转身回了卧室。
      沈听淮引着裴景川走进书房,给他倒了一杯温水,放在桌面。
      书房摆着一张双人沙发,他却刻意拉开距离,坐在了一旁的单人沙发上,姿态疏离又礼貌。
      “怎么突然回国了?”
      安静的书房里,只剩两人浅浅的呼吸声。
      裴景川抬眸望他,眼眶微微泛红,目光滚烫又直白:“因为我想你了。”
      沈听淮早已习惯他直白热烈的爱意,恋爱三年,他听过无数次直白的告白,听过无数次温柔的喜欢。
      可时隔三年,再次听见这句沉甸甸的“我想你了”,他的心脏还是猝不及防地漏跳一拍。
      耳尖微微发烫,脸上泛起薄热,他下意识站起身,想开窗透气,缓解心底莫名的慌乱。
      可刚起身,手腕就被人猛地攥住。
      力道轻轻一扯,他整个人猝不及防,直直跌进裴景川怀里,稳稳坐在他腿上。
      裴景川伸手牢牢圈住他的腰,低头埋在他的颈窝,迟迟没有起身。
      “你……”沈听淮的话语骤然截断。
      颈间忽然传来一片温热濡湿的触感,裴景川哭了。
      压抑了三年的委屈、悔恨、惶恐、思念,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声音沙哑哽咽,带着浓浓的后怕与自责:“沈教授,你怎么这么狠心?”
      “研究信息素的教授,你比谁都清楚,Omega孕期没有Alpha信息素安抚有多难熬,你比谁都知道,没有永久标记的生产,死亡率多高,有多危险。”
      沈听淮安静靠在他怀里,静静听着他所有的控诉与难过,眉眼平和。
      他都知道,从一开始,就全部清楚。
      “孩子是我自己执意要留下的,不怪你。”
      “怪我!”裴景川嗓音焦灼又颤抖,紧紧抱着他不肯松手,“全都怪我。你但凡出一点事,我这辈子、下辈子,都陪你一起,绝不独活。”
      “别乱说。”
      沈听淮立刻抬手捂住他的嘴,打断他未出口的话,眼神认真又郑重。
      “裴景川,我发现怀孕的时候,我们已经分手了,这一切,本来就和你无关的。”
      裴景川还想挣扎辩解,沈听淮却收紧掌心,不许他多言。
      “你先听我说完。”
      他微微调整姿势,坐在对方怀里转过身,面对面看着裴景川,一只手环着他的脖颈,一只手轻轻虚捂着他的唇,姿态温柔,却带着不容置喙的认真。
      裴景川瞬间安静下来,眼底泛红,静静望着他。
      “我们分手两个月后,我才发现怀孕,当时已经妊娠十八周。”
      换言之,分手之前两个多月,他就已经怀了孩子。
      那时候,正是研究所项目最焦灼忙碌的阶段,沈听淮连续通宵加班,熬了整整一个月,身心俱疲。
      等他好不容易忙完手头所有工作,疲惫归家,迎来的却是裴景川赌气脱口的分手。
      他也知道裴景川从来只是一时气话、一时任性,他点头应允,从不是不爱,从不是无所谓,只是他太理智。
      他常年泡在实验室,昼夜颠倒,给不了恋人热烈的陪伴、寻常的约会、朝夕的温柔。
      他深知自己的性子清冷寡言,不懂浪漫,不懂表达,配不上裴景川热烈坦荡、耀眼张扬的爱意。
      与其彼此消耗,不如放手成全。
      “他很乖。”沈听淮轻声继续道,“整个孕期没有任何孕吐反应,不显怀,不折腾人,就连孕晚期穿厚外套,外人也完全看不出来。我的发情期推迟一个多月,去医院检查,才意外发现怀孕。”
      “生产过程很顺利,胎位正,用时不到一小时。我爸提前联系了业内顶尖的医疗团队和全套设备,把生产风险压缩到了百分之十七。”
      哪怕只剩百分之十七的风险,依旧凶险万分。
      可他硬生生熬过了十月怀胎,从九死一生的概率里,拼来了孩子平安落地。
      “我留下他,不是一时冲动。”
      沈听淮目光平静坦诚,字字清晰:“我的生殖腔壁偏薄,当时流产的风险,远高于生产。而且一旦手术,我这辈子大概率再也无法孕育孩子。”他也是藏了一丝私心。
      当年答应裴景川的追求,一半是因为他热烈纯粹的爱意,另一边的确是心悦他那张光彩照人独一无二的脸。
      沈听川缓缓松开捂着他唇的手,指尖轻轻落在他脖颈,轻声询问:“你怎么会知道孩子的存在?你从不关注这些娱乐热搜。”
      他的手机只用于工作、查资料、通讯联络,几乎从不刷网络平台。
      若是裴景川有心调查,早就会知晓一切,绝不会时隔三年才得知真相。
      “A大论坛。”裴景川望着他近在咫尺的眉眼,呼吸温热,“有人发了你和孩子的照片、视频,我看见了。”距离近得过分,鼻尖相抵,呼吸交缠。
      裴景川看着他微凉柔软的薄唇,三年思念翻涌上头,下意识低头吻了上去。
      浅浅一碰,是刻入骨髓的熟悉与习惯。
      正当他想加深这个迟到三年的吻时,沈听淮轻轻抬手,稳稳推开了他。
      “别闹,我们已经分手了。”
      一句话,清冷又疏离,瞬间浇灭了裴景川所有的炙热。
      心底涌上满满的不甘与懊恼,可所有委屈,都是他当年亲手造成的,是他幼稚,是他任性,是他活该。
      “对不起。”裴景川眼底泛红,认认真真低头道歉,语气虔诚又恳切,“当年是我意气用事,是我太幼稚,我们复合好不好?”
      沈听淮微微一怔,随即轻轻摇头:“就算不复合,你也可以随时来看孩子。我不会阻止你和他相处,不会剥夺你做父亲的权利。”
      “我不是为了孩子。”
      裴景川急得嗓音发哑,眼神真挚又热烈:“我是想你。这三年,我没有一天、一刻,不在后悔,不在想你。”
      “我当年说分手,只是赌气,只是生气,我只是想让你哄哄我,我从来没有真的想和你分开。”
      少年时的幼稚执拗,时隔三年,终于尽数坦白。
      沈听淮静静看着他,沉默良久,才缓缓开口:“景川,我当年答应分手,不是一时意气,是深思熟虑的结果。我们,确实不合适。”
      裴景川脑回路清奇:“你是嫌我年纪小?还是嫌我长得不好看?”
      沈听淮:“……”
      他微微无奈,又有些好笑:“我若是嫌弃你,当初根本不会答应你的追求。”
      他抬手,轻轻抚平他眉心的褶皱,温柔又坦荡:“问题从来不在你,在我。我的工作性质、我的生活节奏,没办法维系一段安稳长久的恋爱。”
      裴景川眼睛一亮,脱口而出:“那我们结婚,试试婚姻,好不好?”
      没有轰轰烈烈的铺垫,没有花前月下的浪漫,只有他最直白、最恳切的奔赴。
      沈听淮望着他近在眼前的眉眼,心底微动,终究无法断然拒绝。
      “让我想一想。”
      话音刚落,客厅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电子提示音。
      “滴滴滴——”是蒸箱完成工作的提示声。
      沈听淮立刻从他怀里起身:“应该是芝麻包蒸好了,你先在这里等我。”
      书房门没有关严,客厅的声音清晰地传进来。
      他听见自家软糯乖巧的小孩轻声撒娇:“爸爸,我可以吃了吗?”
      “再等十五分钟,刚蒸好太烫,凉一点我们再吃晚饭。”
      “好~”
      小孩子软软的应答,乖巧懂事,半点不哭闹,格外省心,裴景川心底瞬间软得一塌糊涂。
      他瞬间想起朋友家孩子的娇气,稍不顺心便哭闹不止。
      对比之下,自家小小年纪的儿子懂事得让人心疼。
      真好!
      他的小孩这么乖,他的老婆这么温柔能干,虽然现在还不是他的老婆吧,但没关系,早晚是。
      片刻后,沈听淮走回书房,身上裹挟着淡淡的芝麻香甜气息,温柔又温暖。
      只是这一次,他没有再坐回裴景川身边,而是坐到了对面的沙发上,手里拿着平板,姿态正式,俨然一副认真谈话的模样。
      “关于十一,你打算怎么安排?”
      “十一?”裴景川微微一愣。
      “沈时宜。”沈听淮轻声解释,“大名沈时宜,小名十一。十一月出生,生辰在夜里十一点,所以叫十一。”
      “时宜时宜,恰逢其时。”
      孩子降生的那年冬天,他恰好结课空课,研究所项目顺利收官,万事顺遂,一切都恰到好处。
      “我提前和你说清楚。”沈听淮抬眸看他,条理清晰,冷静理智,“如果你不想认他,完全可以当做这件事从未发生,我不会找你负责,不会向你索要任何。”
      “如果你愿意认他、陪伴他,我们需要签一份协议,十一的抚养权、监护权,永远归我,你可以探望、可以陪他玩耍、可以带他外出,但一切行程,必须经过我的同意。”
      裴景川心里门儿清,沈听淮理智清醒、原则极强,想要快速拉近关系、留在他们二人身边,借着孩子的名义靠近,是唯一的办法。
      这是一石二鸟的好办法。
      裴景川毫不犹豫,拿起笔,看都没看条款,利利索索签下自己的名字,字迹潇洒利落,毫不犹豫。
      沈听淮看着他草率的模样,微微挑眉,轻声开口,带着一丝浅浅的调侃:“裴景川,你就这么相信我?不怕我坑你、把你卖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回国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