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女配却惹上重生女》美女邱莹莹

3、第 3 章

　　第三章全京城的绿茶都塌房了

　　听风楼那场针锋相对的谈话过去了整整三天。

　　这三天里，京城风平浪静，静得让邱莹莹有点发毛。

　　按照沈鹿溪给她恶补的原著剧情，这个时间节点应该已经发生了好几件事——户部尚书公子柳如风应该已经开始为她跑腿办事，万通商行的周先生应该已经递来了接头暗号，宫里应该已经传出了大皇女和二皇女在朝堂上掐架的流言。

　　然而什么都没有发生。

　　柳如风自那天被楚凌霜赶走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大概是吓破了胆。周先生那边毫无动静，仿佛燕国安插在京城的这枚暗桩根本不存在。而大皇女和二皇女……据她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丫鬟回报，两位殿下最近相处得异常和睦，昨天还一起去护国寺上香了。

　　“这剧情也偏得太离谱了吧。”邱莹莹躺在院子里的摇椅上，一边晒着太阳一边啃苹果，一边在心里盘算。

　　她倒不是担心剧情的走向——反正她也没打算按原著走。她在意的是，这种异常的平静背后，到底藏着什么。

　　楚凌霜自那天之后就再也没出现过。按理说她临走前撂了那么狠的话，这几天怎么也该有点动作才对。监视、试探、威胁，随便来点什么，总好过现在这样杳无音信。

　　这感觉就像头顶悬着一把剑，你知道它会落下来，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落。

　　提心吊胆的滋味比直接挨一刀难受多了。

　　“郡主，有人递了拜帖。”丫鬟青黛捧着一张烫金帖子小跑过来。

　　邱莹莹接过帖子展开一看，嘴角微微勾起。

　　终于来了。

　　帖子上写的不是什么三皇女，而是一个她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的人——二皇女，楚温良。

　　那个在接风宴上帮她解围的黄衫女子。她在帖子上写得客气又亲切，说听闻郡主初来京城多有不便，特意备了些燕国的特产点心，邀她去府上一叙。

　　“燕国的特产点心。”邱莹莹拈着帖子在指尖转了一圈，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这位二皇女倒是有意思。别人讨好她，送的不是金银珠宝就是绫罗绸缎，这位偏偏送什么思乡点心，既显得体贴入微，又不落俗套。

　　这份心思，可比一般人细多了。

　　“更衣，去二皇女府。”邱莹莹从摇椅上站起来，拍了拍裙子上不存在的灰尘。

　　二皇女府坐落在皇城东侧，虽然不如三皇女的府邸气派，但胜在精致。亭台楼阁错落有致，花木扶疏雅致宜人，一看就是用了心思打理的。

　　楚温良在花厅设了茶宴，见邱莹莹来了，亲自起身相迎。

　　“郡主来了，快请坐。”她今日穿了一身鹅黄色的襦裙，衬得整个人温婉如玉，笑容更是和煦得能把冬日的冰雪都化开。

　　“殿下太客气了。”邱莹莹在她对面落座，用眼角余光打量四周。

　　花厅里不止有她们两个人。左右两侧还坐着几个年轻女子和少年郎，看穿着打扮都是京城权贵家的公子小姐。这些人她一个都不认识，但照单全收地给了每人一个恰到好处的微笑。

　　“给郡主介绍一下。”楚温良一一引荐，“这位是太傅家的千金柳如意，这位是兵部尚书家的公子段云飞，这位是国子监祭酒家的三小姐裴玉……”

　　每介绍一个人，对方都会起身行礼，邱莹莹则一一还礼。一轮下来，脸和名字勉强对上了号，但她心里清楚，楚温良今天请她来，绝不是单纯地介绍朋友这么简单。

　　“听闻郡主在燕国时极擅茶道，今日我特意备了几种好茶，想请郡主品鉴一二。”楚温良拍了拍手，侍女们便捧着茶盘鱼贯而入。

　　茶是好茶，水是好水，连茶具都是上等的白瓷。

　　邱莹莹端起茶杯闻了闻，又浅浅抿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露出一个得体的笑容：“好茶。殿下的茶艺，怕是不在我之下。”

　　这话一半是客气，一半是真心。楚温良泡的茶确实不错，火候掌握得恰到好处，入口甘醇，回味悠长。

　　“郡主谬赞了。”楚温良微微一笑，话锋一转，“说起来，三妹这几日好像有些不对劲，不知郡主可知道些什么？”

　　来了。

　　邱莹莹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拉响了警报。

　　“三殿下怎么了？我这几日都未曾见过她。”她眨巴着眼睛，表情无辜得能掐出水来。

　　“是么？”楚温良端起茶杯遮住了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含笑的眼睛，“我还以为三妹和郡主相谈甚欢呢。那日在听风楼，三妹不是专程去找郡主的吗？”

　　花厅里顿时安静了一瞬。

　　虽然在座的人都在假装喝茶，但邱莹莹能感觉到，所有人的耳朵都竖了起来。

　　听风楼的事，果然传出去了。

　　那天楚凌霜当众赶走柳如风，又独自和她在雅间里待了那么久，想瞒也瞒不住。只是邱莹莹没想到，消息能传得这么快，连二皇女都知道了。

　　“那天只是偶遇罢了。”邱莹莹轻描淡写地说，“三殿下来茶楼喝茶，碰巧遇到了我，便聊了几句。”

　　“聊了几句？”楚温良放下茶杯，眼中闪过一丝促狭的光，“我可听说三妹把柳公子都赶走了，就为了和郡主单独说几句话。郡主这‘几句’的分量，可不轻啊。”

　　这话一出来，在座的公子小姐们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邱莹莹在心里骂了一声。

　　楚温良这是在给她挖坑。如果她承认楚凌霜对她“另眼相待”，就等于是默认了自己和三皇女有什么特殊关系。而在这个夺嫡的关键时期，任何一位皇女的“特殊关系”，都意味着站队。

　　她才不想站队。

　　她只想当个躺平的咸鱼。

　　“二殿下说笑了。”邱莹莹的笑容温软无害，语气却带着恰到好处的无奈，“三殿下那日是来找我兴师问罪的。说我在接风宴上抢了她的风头，要我日后在京城安分一点，不要招惹是非。这不，吓得我这几天连大门都不敢出，生怕触了三殿下的霉头。”

　　她这番话编得天衣无缝。既解释了为什么楚凌霜会单独找她说话，又把自己塑造成了一个被欺负的小可怜，同时还暗示了自己和三皇女关系不好——这样一来，二皇女如果想拉拢她，就会更加卖力。

　　果然，楚温良听完之后，眼中闪过一丝满意。

　　“三妹这脾气，还是这么急躁。”她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个姐姐对妹妹的纵容和无奈，“郡主不要往心里去，她从小就这样，面冷心热，其实没什么坏心。”

　　“殿下说的是。”邱莹莹乖巧地点头。

　　茶宴继续，气氛渐渐轻松起来。在座的公子小姐们开始聊一些京城里的闲事——谁家又添了丁，谁家的铺子又赚了钱，谁和谁的亲事又吹了。

　　邱莹莹一边喝茶一边当背景板，偶尔被人问到的时候才开口说两句，话不多不少，态度不远不近，完美地维持着一个初来乍到的异国郡主该有的分寸。

　　直到一个人的名字被提起。

　　“对了，你们听说了吗？沈家的那个小姐，最近有点不对劲。”

　　邱莹莹端茶杯的手微微一顿。

　　沈家的小姐？沈鹿溪？

　　“哪个沈家？”有人问。

　　“礼部侍郎沈大人家的千金，沈鹿溪。以前多文静的一个姑娘，昨天居然在街上跟人当街对骂，还把人家骂哭了。”

　　“什么？真的假的？”

　　“千真万确。我家丫鬟亲眼看到的。听说是因为一件衣裳，沈小姐看上的料子被丞相家的千金抢了，沈小姐当场就炸了，指着人家的鼻子骂了整整一盏茶的工夫，愣是把丞相千金骂得哭着跑了。”

　　“这也太不像她了吧？她以前不是出了名的好脾气吗？”

　　“谁说不是呢。我猜啊，是前阵子摔的那一跤把脑子摔坏了。听说她从假山上摔下来，昏迷了整整一天一夜才醒过来，醒来之后整个人就不太对劲了。”

　　邱莹莹低头喝茶，用杯沿遮住了嘴角的笑意。

　　沈鹿溪啊沈鹿溪，你一个穿书女，好歹也是带着剧本来的，怎么混得比我还惨。

　　不过转念一想，她又觉得沈鹿溪其实很聪明。用“摔坏脑子”来解释性格突变，是最简单也最有效的办法。一个人经历了生死大劫之后性情大变，在这个医学不发达的古代，是很合理的事。

　　只是当街骂人这一点……看来这位沈小姐在现代也不是个省油的灯。

　　“那她今天怎么没来？”有人问楚温良，“殿下没请她吗？”

　　“请了。”楚温良放下茶杯，神色有些微妙，“不过沈小姐回绝了，说她今日要去——明月阁。”

　　这话一出来，所有人的目光又齐刷刷地落到了邱莹莹身上。

　　明月阁，那是邱莹莹的住处。

　　邱莹莹：“……”

　　沈鹿溪，你就不能低调一点吗？！

　　她保持住脸上的微笑，用最无辜的语气说：“沈小姐大概是来找我玩的吧。我们在听风楼见过一面，聊得还算投缘。”

　　“听风楼”三个字一出来，所有人的表情都变得非常精彩。

　　听风楼，又是听风楼。

　　先是被三皇女堵在听风楼单独谈话，现在又冒出一个沈家小姐主动找上门——这位明月郡主才来京城几天，怎么就搅动了这么多风云人物？

　　楚温良若有所思地看着邱莹莹，目光里多了一层说不清的意味。

　　“看来郡主人缘很好呢。”她笑着说，声音依然是温柔的，但邱莹莹从那双笑眼里读出了一丝审视。

　　“哪里，大概是异乡人比较新鲜吧。”邱莹莹四两拨千斤地把话挡了回去。

　　茶宴在一种微妙的氛围中结束了。临走的时候，楚温良亲自送邱莹莹到门口，还塞给她一盒点心，说是什么燕国的桂花糕，让她带回去尝尝。

　　“郡主初来乍到，若有什么不方便的地方，尽管来找我。”楚温良握着她的手，眼神真挚得像亲姐妹一样，“三妹她行事冲动，若是再找你麻烦，你也别怕，有我呢。”

　　“多谢殿下。”邱莹莹感激涕零地回握了一下她的手。

　　两个人相视一笑，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一句话——戏演得不错。

　　上了轿子，邱莹莹脸上的笑容瞬间垮了下来。

　　“累死我了。”她揉着脸颊，感觉自己今天笑了太多，腮帮子都在发酸。

　　应付二皇女比应付楚凌霜还累。楚凌霜虽然凶，但胜在直来直往，有什么说什么，不用费心思去猜。可楚温良不一样，这人每句话都带着三四个意思，笑容底下藏着五六把刀，跟她说话得打起十二分精神，稍不留神就会被带到沟里去。

　　邱莹莹靠在轿壁上，闭上眼睛养神。

　　她大概能猜到楚温良今天请她喝茶的目的。一是试探她和楚凌霜的关系，二是借着关怀之名拉拢她，三是让在场的权贵子弟们做个见证——二皇女对燕国郡主礼遇有加，若是日后她想撇清关系，这些人就是现成的证人。

　　一石三鸟，好手段。

　　邱莹莹睁开眼，看着轿窗外缓缓后退的街景，自言自语道：“看来这位二皇女也不是省油的灯。”

　　原著里，楚温良的戏份不多。她是一个温和派，不争不抢，最后平稳落地，活到了大结局。但现在看来，这位温良殿下恐怕没有表面上那么简单。

　　能在夺嫡斗争中全身而退的人，怎么可能真的“温和”？

　　轿子在明月阁门口停下。邱莹莹刚掀开轿帘，就看到门口蹲着一个人。

　　沈鹿溪穿着一身湖蓝色的裙子，毫无形象地蹲在台阶上，手里捧着一个油纸包，吃得正香。

　　“你终于回来了！”看到邱莹莹，她眼睛一亮，三两步跑过来，“我等了你一个多时辰了，你家丫鬟还不让我进门，非得让我在门口等。”

　　邱莹莹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青黛，小丫鬟一脸委屈：“郡主，这位沈小姐没有拜帖，奴婢不敢擅自做主……”

　　“没关系，她以后可以不用拜帖。”邱莹莹拍了拍青黛的肩膀，然后转头对沈鹿溪说，“进来吧。”

　　沈鹿溪跟着她走进院子，一边走一边四处张望：“你这地方不错啊，比我家大多了。果然郡主就是不一样，我爹一个礼部侍郎，俸禄少得可怜，连块好料子都买不起。”

　　“所以你就在街上跟人抢料子，还把人家骂哭了？”邱莹莹斜眼看她。

　　沈鹿溪的脚步一僵，脸色瞬间涨红：“你、你怎么知道？”

　　“全京城都知道了。”邱莹莹推开房门，做了个“请进”的手势，“沈小姐当街骂哭丞相千金，这事儿已经在京城权贵圈里传遍了。恭喜你，刚穿过来就成了名人。”

　　沈鹿溪捂着脸哀嚎一声：“都怪那个系统！自从那天你跟我说完那些话之后，它就彻底死机了，我怎么叫都叫不醒。我本来想着低调一点慢慢融入，结果昨天去布庄挑料子，那个丞相千金一上来就阴阳怪气的，说我爹官小、说我穿什么都土气，我一时没忍住就——”

　　“就拿出你现代的战斗力把她怼哭了？”邱莹莹给她倒了一杯茶，语气里带着笑意。

　　“我还没发挥三成功力呢。”沈鹿溪闷闷地喝了一口茶，然后抬起头来，神情变得认真了一些，“不说这个了。我今天来找你，是有正事。”

　　“什么事？”

　　“系统死机之前，最后弹出来一行字。”沈鹿溪放下茶杯，压低声音说，“那行字是——‘她来了，她找到我们了，快跑。’”

　　邱莹莹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中，脸上的笑容慢慢收敛了。

　　“你觉得这是什么意思？”她问。

　　“我不知道。”沈鹿溪摇摇头，“但我越想越觉得不对劲。你那天说你也曾经有过一个系统，还把它卸载了——你那个系统是什么时候出现的？又是什么时候消失的？它给你的任务是什么？”

　　面对她连珠炮般的提问，邱莹莹沉默了片刻，然后放下茶杯，走到窗边关上了窗户。

　　房间里顿时暗了几分。

　　“我的系统，是在我穿越过来的第一秒出现的。”她转过身来，背靠着窗台，声音平静得不带一丝波澜，“它跟我说，我是一个叫《凤倾天下》的小说里的反派角色，我的任务是不择手段往上爬，帮助燕国吞并大周，最终登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置。”

　　沈鹿溪倒吸了一口凉气：“那你……”

　　“我把它卸载了。”邱莹莹耸了耸肩，“就在接风宴那天晚上。”

　　“你怎么卸载的？”

　　“很简单。”邱莹莹微微一笑，“它要我按照剧情去勾引三皇女，我偏不。它要我去拉拢柳如风，我偏不。它要我联系周先生，我偏不。然后它就开始警告我，说我偏离剧情会导致惩罚。我跟它说——有种你就罚，老娘不干了。”

　　“然后呢？”沈鹿溪屏住呼吸。

　　“然后它就开始闪屏，发出一堆乱码，最后弹出几行字。”邱莹莹的目光变得幽深起来，“那几行字是——‘检测到异常干扰源’、‘启动自保程序’、‘撤离本世界’。”

　　沈鹿溪瞪大了眼睛：“撤离本世界？意思是你的系统跑了？”

　　“对。跑了。”邱莹莹点点头，“从那以后它就再也没有出现过。”

　　房间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沈鹿溪的脑子在飞速运转。系统说“检测到异常干扰源”——什么干扰源？有人干扰？什么东西在干扰？还有“撤离本世界”这五个字，让她产生了一个非常不安的联想。

　　系统不是消失了，而是逃跑了。是什么东西让一个能穿越时空、绑定宿主、发布任务的系统感到害怕，害怕到要逃离这个世界？

　　她抬起头，看向邱莹莹。邱莹莹也在看着她，目光沉静而坦荡，但那双含情目的深处，似乎藏着什么更深的东西。

　　“邱莹莹。”沈鹿溪的声音有些发干，“你到底是谁？”

　　“我是邱莹莹，A大的学生，二十一世纪穿来的。”邱莹莹的表情没有任何破绽。

　　“就这些？”

　　“就这些。”

　　沈鹿溪盯着她看了好久，最终还是选择了暂时相信——或者说，暂时不再追问。因为追下去也没有意义，如果邱莹莹不想说，她问也问不出来。

　　“那现在怎么办？”沈鹿溪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我的系统死机了，你的系统跑了，原著剧情歪到姥姥家了。咱们两个穿越者坐在这里，外面还有一个重生者虎视眈眈——”

　　“还有一个。”邱莹莹竖起一根手指，“别忘了，我的身份是燕国郡主。燕国那边迟早会派人来联系我，如果我迟迟没有动作，他们可能会采取一些……不太友好的措施。”

　　沈鹿溪感觉自己头更疼了：“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不光要对付你那个系统，还要对付你那个国家的暗桩？”

　　“还有大周朝的夺嫡斗争。”邱莹莹补充道，“二皇女今天请我喝茶，已经在试探我了。大皇女虽然还没露面，但她能在朝堂上和二皇女分庭抗礼，绝对不是省油的灯。还有女皇，她安排我住在明月阁而不是驿馆，本身就是一个信号——她在用我试探各方反应。”

　　“这简直就是地狱开局。”沈鹿溪总结道。

　　“谁说不是呢。”邱莹莹笑了笑，但那笑容里没有一丝畏惧，反而带着某种跃跃欲试的兴奋，“不过越是这样，我越觉得有意思。你知道吗，我在现代的时候，最大的烦恼就是太无聊了。长得好看、成绩好、人缘好，什么都来得太容易，反而没什么意思。”

　　沈鹿溪：“……”

　　这个凡尔赛发言，她竟然无言以对。

　　“现在好了。”邱莹莹站起来，走到墙边，那里挂着一幅大周京城的地图——这是她这几天让青黛弄来的，“你看，京城被一条金水河分成东西两半。东边是皇城和权贵区，西边是商业区和居民区。万通商行在西城，周先生应该就在那里。燕国的暗桩大概率也分布在那一带。”

　　“你打算怎么办？原著的剧情线你都不走了？”沈鹿溪走到她身边。

　　“走，但不是按原著的方式走。”邱莹莹的手指在地图上点了几个位置，“原著里的燕明月是一个人在京城折腾，最后把自己折腾死了。但我不一样——”

　　她转过头，看着沈鹿溪，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容。

　　“我有你啊。一个手握完整剧本的穿书者，一个活着的剧情百科。有你在，我等于开了全图视野，还怕什么？”

　　沈鹿溪被她说得一愣，然后嘴角不由自主地翘了起来：“所以我们现在是队友了？”

　　“当然。”邱莹莹伸出手，“欢迎加入‘躺平咸鱼联盟’。我们的目标是——活下去，活得舒服，顺便把那些想搞事的人搞掉。”

　　沈鹿溪握住她的手，用力摇了摇。

　　两个人的掌心都是温热的，带着属于活人的温度。

　　“好，那第一步做什么？”沈鹿溪问。

　　“第一步——”邱莹莹收回手，转身从妆奁里翻出一封信，正是她穿越第一天发现的那封写着“明月亲启”的密信，“去会会那个周先生。”

　　“你不是说不联系他吗？”

　　“那是之前。现在不一样了。”邱莹莹将信展开，重新看了一遍，“原著里的燕明月联系周先生，是为了借助他的力量在京城布局。但我联系他，是为了——”

　　她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

　　“让他帮我做假账。”

　　“做假账？”

　　“对。”邱莹莹将信折好放回袖中，“如果燕国那边迟早会派人来查我的进度，那我就需要一个‘进度’。周先生是燕国安插在京城的暗桩头子，他手里的资源和人脉是最全的。只要他配合我，我就可以伪造出一份完美的‘渗透进度报告’，让燕国那边以为一切都在按计划进行。这样我就有足够的时间去做我想做的事。”

　　“那如果他不配合呢？”沈鹿溪问。

　　邱莹莹的笑容变得温柔而危险。

　　“那就让他配合。一个在敌国潜伏了十几年的人，应该比谁都清楚什么叫身不由己。”

　　沈鹿溪看着她的笑容，后背忽然窜起一阵凉意。

　　这一刻的邱莹莹，终于有了一丝原著中那个大反派燕明月的影子。但奇怪的是，沈鹿溪并不觉得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安心。

　　因为这份危险，不是冲着她来的。

　　“走吧。”邱莹莹拿起桌上的幂篱，遮住了半张脸，“趁天还没黑，去西城逛逛。”

　　两个人刚走到门口，门却从外面被推开了。

　　青黛一脸慌张地站在门外，手里捧着一封信，信封上沾着几滴暗红色的痕迹。

　　“郡主，刚才有人把这封信钉在门上，奴婢拔下来的时候——”

　　她的声音在颤抖。

　　邱莹莹接过信，拆开来，里面只有一行字。

　　字是用血写的，殷红刺目：

　　“明晚子时，金水河畔，不见不散。——楚凌霜”

　　沈鹿溪凑过来看了一眼，倒吸一口凉气：“她约你见面？还是用血写信？这是什么恐怖片桥段？”

　　邱莹莹盯着那行血字看了几秒，然后缓缓露出了一个笑容。

　　“好事。”

　　“什么好事？！”

　　“她没直接来杀我，说明她愿意给我机会。”邱莹莹将信折好，塞进袖子里，和那封密信放在一起，“明晚去会会她。”

　　“你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当然不是一个人。”邱莹莹转头看着沈鹿溪，眨了眨眼。

　　“你陪我一起去。”

　　沈鹿溪：“……”

　　她突然觉得，加入这个“躺平咸鱼联盟”，好像一点都不咸鱼。

　　走出明月阁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下来。夕阳挂在天边，把整条街都染成了金红色。邱莹莹戴着幂篱走在前面，沈鹿溪跟在她旁边，两个人穿过熙熙攘攘的街道，往西城的方向走去。

　　路过一条巷子口的时候，邱莹莹忽然停住了脚步。

　　巷子里传来一阵嘈杂声，夹杂着一个女子清冷的声音：“让开。”

　　“姑娘别急着走啊，咱们交个朋友嘛。”一个流里流气的声音笑着回应。

　　邱莹莹转头往巷子里看了一眼。昏暗的光线中，能看到一个白衣女子被三四个地痞堵在了巷子深处。那女子身量纤细，面容在阴影中看不清楚，但周身的气质却像一柄出鞘的利剑，锋芒毕露。

　　“我再说一遍。”女子的声音依然平静，但平静中有一种令人心惊的冷，“让开。”

　　“哟，还挺有脾气——”一个地痞伸手去扯她的衣袖。

　　然后，邱莹莹看到了一幕让她永生难忘的画面。

　　白衣女子动了。她的动作快得像一道闪电，邱莹莹甚至没看清她是怎么出手的，只看到她身形一晃，白色的衣袂在暮色中划出一道弧线，然后——

　　四个地痞同时飞了出去。

　　不是比喻，是真的飞了出去。

　　四个人惨叫着砸在墙上、地上、巷口的垃圾堆里，溅起一片尘土。而那个白衣女子已经收回了手，正拿着帕子擦拭手指，表情淡漠得像是在擦一件无关紧要的脏东西。

　　“好身手。”邱莹莹发自内心地赞叹。

　　白衣女子闻声抬头，目光落在邱莹莹身上。四目相对的一瞬间，邱莹莹看清了她的脸。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但美得凌厉而冷傲。剑眉入鬓，凤眼含霜，嘴唇很薄，微微抿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她的皮肤很白，白得近乎透明，衬得眉心的那一点朱砂痣愈发殷红如血。

　　沈鹿溪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整个人像被雷劈了一样僵在原地。

　　“系统重启中……”她的脑海里突然响起一个断断续续的电子音，“检测到……关键剧情人物……身份确认中……”

　　“女主——楚清歌。”

　　沈鹿溪的瞳孔骤然放大。

　　楚清歌。

　　《凤倾天下》的女主，女皇的第五个女儿，那个从不受宠的小透明一路逆袭、最终登基称帝的传奇女人。她应该在两个月后才回京，应该在秋猎场上第一次亮相，应该——

　　不应该出现在这条肮脏的小巷子里，被几个地痞骚扰。

　　那个白衣女子——楚清歌——收回了目光，没有再理会邱莹莹和沈鹿溪，转身消失在巷子的另一头。她的背影纤细而笔直，像一柄收在鞘中的剑，虽未出鞘，却已让人感受到那股凛冽的寒意。

　　“又一位皇女。”邱莹莹望着她消失的方向，若有所思地说，“京城真是越来越热闹了。”

　　“她不应该这么早出现的。”沈鹿溪抓着邱莹莹的袖子，压低声音说，“原著里她两个月后才回京！剧情又偏了！”

　　“偏了就偏了吧。”邱莹莹收回目光，继续往前走。

　　“你不觉得奇怪吗？重生女配、穿书女配、穿越女反派全都提前聚齐了，现在连女主都提前出场了——这已经不是剧情偏差了，这简直是剧情崩盘！”

　　邱莹莹的脚步顿了顿。

　　她回头看了一眼沈鹿溪，幂篱下的表情看不清，但那双眼睛在暮色中闪着某种奇异的光。

　　“所以呢？”她问。

　　“所以你就不怕吗？”沈鹿溪的声音有些发颤，“这个世界好像已经彻底失控了。”

　　邱莹莹沉默了片刻，然后轻轻笑了一声。

　　“沈鹿溪，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

　　“什么问题？”

　　“谁说——”邱莹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风，“这个世界，是按照你以为的那本小说在运转的？”

　　沈鹿溪僵在原地。

　　邱莹莹已经转身继续往前走了，幂篱下的裙摆在晚风中轻轻飘动，像一朵在暮色中悄然绽放的花。

　　沈鹿溪望着她的背影，忽然觉得这个女人身上的谜团，比楚凌霜、比楚清歌、比这个失控的世界还要深。

　　她深吸一口气，快步追了上去。

　　不管这个世界到底怎么回事，有一点邱莹莹说得对——她们现在只能往前走，没有回头路了。

　　而在她们身后，巷子的阴影里，楚清歌不知何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墙角的暗处，望着那两个女子的身影消失在暮色中，眉心的朱砂痣在幽暗中殷红如血。

　　“燕明月。”她低声念出这个名字，嘴角浮现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有意思。”

　　然后她转身，消失在夜色中，只留下巷口那四个昏死过去的地痞，和满地破碎的酒坛。

　　西城的暮鼓敲响了，沉沉的钟声在整座京城上空回荡。

　　一场大戏，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