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攻略女配却惹上重生女》美女邱莹莹

2、第 2 章 第二章穿书

　　第二章穿书女在线破防

　　沈鹿溪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

　　否则老天爷不会跟她开这种玩笑——她不过是熬夜看了一本女尊爽文，吐槽了几句“女配智商不在线”，然后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发现自己躺在一张古色古香的雕花大床上。

　　穿越了。

　　穿进了她昨晚看的那本小说里。

　　穿成了一个连名字都没出现几次的炮灰。

　　“……我谢谢你。”沈鹿溪对着头顶的帐子，真诚地表达了对命运的感激。

　　【叮——系统绑定成功。】

　　【欢迎宿主沈鹿溪进入《凤倾天下》世界。】

　　【您的身份：礼部侍郎之女，沈鹿溪，年十七。】

　　【主线任务：维护原著剧情，确保关键剧情节点顺利推进。】

　　【当前任务：阻止燕明月与三皇女结盟。任务奖励：100积分。任务失败：扣除200积分，积分归零将执行抹杀程序。】

　　沈鹿溪：“……”

　　她深吸一口气，又深吸一口气，最终还是没忍住。

　　“你他妈在逗我？！”

　　《凤倾天下》这本小说她太熟了。女主是女皇的第五个女儿楚清歌，从一个不受宠的小透明一路逆袭，最终登基称帝的故事。而燕明月，是这本小说里最大的反派。

　　没错，燕明月是反派。

　　而且是一个极其可怕的反派。

　　表面上是燕国送来联姻的草包郡主，温柔无害、楚楚可怜，实际上心机深沉，手段狠辣。她暗中勾结江湖势力，挑拨大周朝堂，甚至策反了好几个重要角色，差点把女主搞死。最后在大结局时才被女主揭穿真面目，落得一个众叛亲离、服毒自尽的下场。

　　而三皇女楚凌霜，在原著中是一个悲剧色彩很浓的女配。

　　她前期是女主最大的竞争对手，能力出众、军功赫赫，但因为被燕明月利用，一步步走错了路。最终被燕明月当作弃子，背上了谋反的罪名，被废黜皇女身份，幽禁至死。

　　原著中有一段沈鹿溪印象特别深刻——

　　楚凌霜临死前，问燕明月：“你到底有没有过一刻，是真心待我？”

　　燕明月站在牢门外，笑靥如花：“三殿下，从始至终，你只是我的一颗棋子。”

　　楚凌霜闭上眼睛，再也没有睁开。

　　当时看到这一段，沈鹿溪哭得稀里哗啦，气得砸了手机。她恨不得冲进书里把燕明月这个绿茶婊撕成碎片。

　　然后现在，她真的进入书里了。

　　系统要她维护原著剧情，意味着她不能提前揭穿燕明月的真面目，不能提醒楚凌霜，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按照原著发展。

　　“不行。”沈鹿溪从床上坐起来，眼神坚定，“让我眼睁睁看着楚凌霜被那个绿茶害死，我做不到。”

　　【警告：宿主不可主动破坏原著剧情。强行干预将触发惩罚机制。】

　　“我没说要破坏剧情。”沈鹿溪眼珠一转，嘴角勾起一个狡黠的弧度，“我只是去……确认一下关键人物的状态。毕竟要维护剧情，总得先搞清楚现在进展到哪一步了吧？”

　　系统沉默了两秒，似乎在判断这个理由是否合理。

　　【……请求通过。】

　　【提示：燕明月当前状态——已抵达京城，参加接风宴后返回明月阁。主线剧情第一阶段“初入京城”已完成。】

　　沈鹿溪松了口气，开始整理原身的记忆。

　　礼部侍郎之女，沈鹿溪。在原著中，这个角色只出场了三次，一次是宫宴上被人提了一嘴，一次是在街上偶遇女主，最后一次……是在燕明月策划的一场刺杀中被误伤，差点丢了性命。

　　“合着我就是个炮灰工具人。”沈鹿溪无语。

　　但她很快打起了精神。

　　炮灰也有炮灰的优势——不起眼。没有人会注意一个礼部侍郎的女儿，她可以暗中观察，悄悄布局。

　　“先睡一觉，明天去会会那个燕明月。”

　　沈鹿溪重新躺回床上，脑海里却翻来覆去地想着原著中的情节。

　　如果按照原著的时间线，燕明月现在应该已经开始暗中接触京城的各方势力了。她的第一个目标，是京城最大商号“万通商行”的幕后老板周先生，也就是燕国安插在京城的暗桩。

　　然后，她会利用周先生的资源，一步步渗透进大周的朝堂和军队。

　　楚凌霜，就是在这个过程中被她盯上的。

　　沈鹿溪翻了个身，拳头不自觉地攥紧了被角。

　　这一世，有她在，绝不会让那个绿茶婊再害死楚凌霜。

　　绝不。

　　第二天一早，沈鹿溪梳洗完毕，跟父母禀报了一声，便带着丫鬟出了门。

　　她没去别的地方，直接奔着城中最热闹的茶楼——听风楼去了。

　　在原著中，听风楼是燕明月最喜欢去的地方。她经常在那里“偶遇”各方权贵，不动声色地套取情报。而今天，按照原著的时间线，燕明月应该会去听风楼“偶遇”户部尚书的公子。

　　沈鹿溪上了二楼，选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一壶碧螺春和几碟点心，然后开始……吃。

　　没办法，这具身体从昨晚到现在就没怎么吃东西。要斗绿茶，先得吃饱。

　　她一边吃一边观察楼下的动静，大约过了半个时辰，一顶青呢小轿停在了听风楼门口。

　　轿帘掀开，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裙的女子款款而下。

　　沈鹿溪的筷子差点掉在地上。

　　不得不承认，燕明月是真的好看。

　　远山眉，含情目，琼鼻樱唇，肤白如雪。她的美不是那种张扬的攻击性的美，而是一种柔和的、让人忍不住心生怜惜的美。尤其是那双眼睛，眼波流转间带着三分羞怯、七分温柔，像一只不谙世事的小白兔。

　　但沈鹿溪知道，这只小白兔的牙齿有多锋利。

　　她放下筷子，用帕子擦了擦嘴角，然后站起身来。

　　“走吧，下楼。”

　　丫鬟一愣：“小姐，咱们才刚上来……”

　　“突然不想坐了。”沈鹿溪理了理裙摆，往楼梯口走去。

　　她算好了时机——在楼梯拐角处，正好可以“偶遇”正要上楼的燕明月。

　　三步。

　　两步。

　　一步。

　　沈鹿溪转过拐角，和迎面走来的燕明月撞了个正着。

　　“哎呀——”

　　两声低呼同时响起。

　　沈鹿溪踉跄了一下，扶住扶手才稳住身形。对面的燕明月也往后退了半步，被身后的丫鬟及时扶住。

　　“对不住，是我没看路。”沈鹿溪率先开口，语气真诚中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姑娘可有伤着？”

　　燕明月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汇。

　　那一瞬间，沈鹿溪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这张脸，真的太有欺骗性了。

　　近看之下，燕明月的五官更加精致动人。她的睫毛很长，微微颤动着，像蝴蝶的翅膀。因为刚才的小小碰撞，她的脸颊泛起一层薄红，更显得娇艳欲滴。

　　“无妨，是我走得急了些。”燕明月的声音也是柔柔的，像三月的春风拂过耳畔，“姑娘不必介怀。”

　　她微微颔首，侧身让开道路，示意沈鹿溪先过。

　　姿态优雅，举止得体，完美得无可挑剔。

　　如果不了解原著，沈鹿溪觉得自己一定会被这副表象迷惑。说不定还会觉得这位郡主真是又美又温柔，想要和她做朋友。

　　但她知道真相。

　　所以她只是微微一笑，同样侧身让了一步：“姑娘先请。”

　　两人客气了一番，最终还是燕明月先上了楼。

　　沈鹿溪站在楼梯上，目送她的背影消失在二楼拐角，脸上的笑容慢慢收了起来。

　　“系统，我刚才和她接触了，有没有检测到什么异常？”

　　【检测中……】

　　【检测结果：目标人物“燕明月”精神波动异常，与原著设定存在偏差。偏差值：23%。】

　　【具体表现为：对陌生人的警惕性显著高于原著设定。】

　　沈鹿溪一愣。

　　警惕性偏高？这算什么偏差？

　　但她来不及细想，因为楼下又传来了一阵骚动。

　　她下意识往窗外看了一眼，瞳孔骤然收缩。

　　听风楼门口，一个玄衣女子翻身下马，将缰绳扔给身后的随从。那人身形颀长，眉目冷峻，周身带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气场。

　　三皇女，楚凌霜。

　　她怎么也来了？

　　沈鹿溪脑子里飞速转动。在原著中，楚凌霜和燕明月的第一次正式接触，是在三天后的秋猎场上。燕明月设计了一场“意外”，让楚凌霜救了她，从而顺理成章地搭上了关系。

　　可现在秋猎还没开始，楚凌霜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剧情出现了偏差。

　　沈鹿溪咬了咬唇，决定先观察。

　　她重新回到二楼，找了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坐下，目光却一直锁定在燕明月的方向。

　　燕明月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一壶茶，正在悠闲地品茗。阳光透过窗棂洒在她身上，给她整个人镀上了一层柔和的光晕。她的表情从容而恬淡，仿佛真的只是一个在享受午后时光的贵族少女。

　　但沈鹿溪注意到，她的目光时不时地扫向楼梯口。

　　她在等谁？

　　户部尚书的公子？还是……

　　楼梯上响起了脚步声，沉重而有力，一听就是个练家子。

　　燕明月的嘴角微微勾了一下，又迅速恢复了平静。

　　玄色的衣角出现在楼梯口。

　　楚凌霜上了楼，目光在二楼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燕明月身上。

　　准确地说，是落在了燕明月旁边的空位上。

　　她大步走过去，在燕明月对面的桌子前坐下，对店小二道：“一壶烧刀子。”

　　店小二愣了一下：“客官，咱们这里是茶楼……”

　　“那就一壶最烈的茶。”楚凌霜的语气不容置疑。

　　店小二不敢再多问，连忙下去了。

　　从始至终，楚凌霜没有看燕明月一眼。

　　燕明月也没有看她。

　　两个人就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各自喝着各自的茶。

　　但沈鹿溪却从这平静的表象下，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楚凌霜为什么来茶楼？她不是应该最讨厌这种地方吗？原著里明确写过，楚凌霜从不踏足茶楼酒肆，觉得这是“消磨意志”的地方。她不是在军营就是在王府练武，一年到头难得有几天清闲。

　　可现在，她偏偏出现在这里。

　　而且刚好是燕明月在的时候。

　　这绝对不是巧合。

　　沈鹿溪抿了一口茶，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楚凌霜是重生的……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她知道燕明月会在这里和户部尚书公子“偶遇”，所以提前来堵人。她不是来喝茶的，她是来盯梢的。

　　可是，原著里的楚凌霜并没有重生啊。

　　又一个剧情偏差。

　　沈鹿溪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地跳。她穿进这本小说才一天，就已经发现了两个剧情偏差——燕明月的警惕性异常偏高，楚凌霜疑似重生。

　　这还怎么维护原著剧情？

　　【系统提示：检测到主线剧情偏差值持续扩大。建议宿主尽快采取行动，引导剧情回归正轨。】

　　“我能怎么办？”沈鹿溪在心里吐槽，“一个是不按剧本走的绿茶反派，一个是疑似开了天眼的重生女配，我一个炮灰能做什么？”

　　她正在心里骂骂咧咧的时候，楼下又上来一个人。

　　这次是个年轻男子，锦衣华服，手摇折扇，一脸的风流倜傥。他一上楼就直奔燕明月的位置，笑容满面地拱手道：“让郡主久等了，在下失礼。”

　　沈鹿溪想起来了——这位就是户部尚书的公子，柳如风。在原著中，他是燕明月在京城布下的第一颗棋子。这个倒霉蛋被燕明月的美色迷惑，帮她做了不少事，最后被灭口的时候还念着她的好。

　　柳如风在燕明月对面坐下，开始滔滔不绝地献殷勤。

　　燕明月依然是那副温柔浅笑的模样，偶尔点头应和，偶尔轻轻抿一口茶，姿态优雅又疏离。她的态度拿捏得恰到好处——既不会太热情让人觉得轻浮，也不会太冷淡让人知难而退。

　　这种若即若离的态度，反而让柳如风更加殷勤。

　　沈鹿溪看得直摇头。这位柳公子，真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的典型。

　　而另一边，楚凌霜依然在喝她的茶，面无表情，目不斜视。但如果仔细观察，就能发现她握着茶杯的手指关节微微泛白，像是用了很大的力气。

　　她在忍。

　　沈鹿溪忽然有些心疼。

　　前世被这个人害得那么惨，如今重活一世，却要眼睁睁看着她在自己面前演戏、拉拢人心、布局谋划，却什么都不能做——或者说，什么都不敢贸然去做。

　　那种感觉，一定很难受吧。

　　就在这时，沈鹿溪看到燕明月的目光不经意地往楚凌霜的方向瞟了一眼。

　　极快的一瞬，如果不是她一直在盯着燕明月，根本不会注意到。

　　但沈鹿溪注意到了。

　　而且她还注意到，燕明月的嘴角在那一瞬间微微上扬，露出一个几不可察的笑意。

　　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反而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像是在确认什么。

　　又像是在……期待什么？

　　沈鹿溪皱起眉头。

　　这个燕明月，和她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

　　原著里的燕明月是一个纯粹的野心家，冷血、理性、算无遗策。她做的每一件事都有明确的目的，她接近的每一个人都是她棋盘上的棋子。她不会对任何人动心，也不会为任何事动摇。

　　但眼前的这个燕明月……

　　说不上来哪里不一样，但就是不一样。

　　那种感觉就像——原著里的燕明月是一把冰冷锋利的刀，而眼前的这个，刀依然是那把刀，但刀柄上多了一缕温度。

　　“系统，你能再检测一下燕明月吗？详细一点的。”

　　【请求已提交。检测中……】

　　【检测结果如下：】

　　【姓名：燕明月（邱莹莹）】

　　【身份：燕国明月郡主】

　　【异常指数：68%】

　　【异常原因：灵魂波动与原著角色不符。判定结果——穿越者。】

　　沈鹿溪手里的茶杯差点掉在地上。

　　穿、穿越者？！

　　燕明月是穿越的？！

　　不是原著里的那个燕明月，而是和她一样的……穿越者？

　　沈鹿溪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怪不得。

　　怪不得燕明月的警惕性比原著中高。

　　怪不得她的行为模式和原著设定有偏差。

　　怪不得她看楚凌霜的眼神里没有原著中那种冰冷的算计，反而带着一丝好奇和……某种说不清的情绪。

　　因为芯子换了。

　　原著里那个心狠手辣的大反派已经不在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来自现代的灵魂。

　　“那原著剧情……”沈鹿溪喃喃自语。

　　【系统提示：原著剧情主线已出现重大偏离。核心反派角色“燕明月”灵魂更替，导致后续剧情节点大概率无法按照原著推进。】

　　【重新评估任务难度……评估完毕。任务难度由B级提升至A级。】

　　【建议宿主调整策略，以适应新的剧情走向。】

　　沈鹿溪：“……”

　　她就知道。

　　穿越这种事，果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简单。

　　沈鹿溪端起茶杯，狠狠灌了一口，然后站起身来。

　　既然燕明月也是穿越的，那就好办了。

　　大家都是现代人，有什么话不能坐下来好好说？

　　何必打打杀杀的呢？

　　她整理了一下衣襟，朝着燕明月的方向走去。

　　走到一半，她的脚步停住了。

　　因为在她之前，已经有人走了过去。

　　楚凌霜。

　　那个一直坐在角落里默默喝茶的三皇女，不知什么时候站了起来。她端着酒杯，大步走到燕明月的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正在和柳如风说笑的女人。

　　“柳公子。”楚凌霜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柳如风吓了一跳，连忙起身行礼：“三、三殿下……”

　　“这里没你的事了。”楚凌霜连一个眼神都没给他，“滚。”

　　柳如风脸色一变，但不敢违逆，灰溜溜地走了。

　　雅间里只剩下楚凌霜和燕明月两个人。

　　哦，还有一个躲在角落里看戏的沈鹿溪。

　　楚凌霜在燕明月对面坐下，将她面前的茶杯推到一边，然后把自己手里的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

　　“明月郡主。”她的声音低沉而危险，“咱们是不是该好好谈谈了？”

　　燕明月抬起头，那双含情目里没有惊慌，没有害怕，只有一片沉静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笑意。

　　“三殿下想谈什么？”她的声音依然是柔柔的，像春水拂过柳梢。

　　“谈谈你。”楚凌霜往前倾了倾身子，那双凤眼里翻涌着黑暗的浪潮，“你到底是什么人？来大周到底想做什么？”

　　燕明月眨了眨眼，忽然笑了。

　　那笑容明媚而灿烂，和她刚才那副温婉的模样判若两人。像是褪去了一层伪装，露出了底下真实的、鲜活的那个灵魂。

　　“三殿下这么直白，那我也不装了。”她端起楚凌霜放在桌上的酒杯，轻轻抿了一口，然后皱了皱鼻子，“好辣。”

　　这个动作太过随意，太过自然，完全不像是那个端着架子的明月郡主会做的事。

　　楚凌霜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燕明月放下酒杯，托着下巴看着楚凌霜，眼里带着一种楚凌霜从未见过的坦荡和明亮。

　　“三殿下，如果我说——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人，你信吗？”

　　楚凌霜没有说话，只是盯着她的眼睛，像是在判断这句话的真假。

　　两个人就这样对视着，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气氛。

　　躲在角落里的沈鹿溪屏住呼吸，心脏砰砰直跳。

　　这一幕——

　　原著里绝对没有。

　　这是全新的剧情。

　　是属于这个时空的、独一无二的剧情。

　　良久，楚凌霜终于开口了。

　　“我凭什么信你？”

　　燕明月歪了歪头，思考了一下，然后笑着说：“凭我能猜到——你是重生的。”

　　这句话像一颗炸雷，在楚凌霜的脑海中轰然炸开。

　　她的瞳孔骤然收缩，手指下意识地握紧了剑柄。一股冰冷的杀意从她身上弥漫开来，连坐在角落里的沈鹿溪都感觉到了那股迫人的寒气。

　　“你怎么知道？”楚凌霜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燕明月却依然是一副轻松自在的模样，丝毫没有被那杀气影响。她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你看我的眼神不对。那里面不只是一般的厌恶，而是深入骨髓的仇恨。这种程度的仇恨，没有亲身经历过的人不会有。”

　　然后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你在接风宴上刻意刁难我，但不是真的要我的命。你要的是让我出丑、让我难堪，让我感受到压力。这说明你的目的不是简单的杀了我，而是想慢慢折磨我。这种行为模式，很符合一个被仇人害死、重生归来想要复仇的人。”

　　然后竖起第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关键的一点。”她的眼睛弯成了两道月牙，“你昨晚送我的那朵茶花，花茎上系的红珠是燕国特有的赤玉珠。这种珠子只有燕国皇室才有，一般人根本认不出来。”

　　“你用这种珠子来威胁我，意思很明显——你知道我的来历，知道我来大周的目的，知道你前世遭遇的一切都是拜我所赐。这种信息量，不是一个普通的皇女能掌握的。”

　　燕明月放下手指，看着脸色越来越难看的楚凌霜，笑眯眯地总结道：“综上所述，你只能是重生的。而且是带着前世所有记忆重生的。”

　　雅间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楚凌霜死死盯着眼前这个女人，大脑在飞速运转。

　　前世的燕明月，不会这样跟她说话。

　　前世的燕明月，永远是那副柔弱无害的模样，说话滴水不漏，从不会暴露自己的底牌，也从不让人看清她的真实想法。

　　但眼前的这个人，明明顶着和前世一模一样的脸，却像是变了一个人。

　　她坦诚、直接、甚至带着一点……俏皮？

　　“你……”楚凌霜的声音有些沙哑，“你到底是谁？”

　　燕明月——或者说邱莹莹——放下了茶杯，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她的表情变得认真起来，那双含情目里映着楚凌霜的影子，目光清澈而坦然。

　　“我叫邱莹莹，来自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她说，“我不是你以为的那个燕明月。那个害死你的人，在我来到这里之前就已经不存在了。”

　　她顿了顿，嘴角重新浮现出一丝笑意。

　　“所以，三殿下——你恨错人了。”

　　楚凌霜沉默了。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这个女人的话。

　　前世的经历告诉她，燕明月的每一句话都可能是谎言，每一个笑容都可能是陷阱。但她的直觉又在告诉她——眼前这个人，确实和前世那个燕明月不一样。

　　那种感觉太强烈了，强烈到她无法忽视。

　　“你有证据吗？”楚凌霜最终还是问出了这句话。

　　邱莹莹想了想，忽然凑近了楚凌霜，在她耳边低声说了一句话。

　　楚凌霜的脸色瞬间变了。

　　“你怎么会知道这句话？”

　　邱莹莹退回去，重新托起下巴，笑眯眯地说：“因为在我来的那个世界，这是一句很有名的台词。我说了，我来自一个你不知道的地方。那个地方的很多东西，都能解释你无法理解的事情。”

　　楚凌霜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刚才邱莹莹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是她前世临死前，那个燕明月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三殿下，你输了。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赢的可能。”

　　这句话，除了她和那个燕明月，没有人知道。

　　而现在，眼前这个女人竟然一字不差地说了出来。

　　这只有两种可能：要么，她就是前世那个燕明月；要么，她真的来自一个她无法理解的地方，知道她无法理解的事情。

　　无论是哪一种，都说明了一件事——

　　眼前这个女人，比她想象中的要复杂得多。

　　“你打算怎么做？”楚凌霜的声音缓和了一些，但依然带着戒备，“既然你不是她，那你来大周的目的是什么？”

　　“说出来你可能不信。”邱莹莹摊了摊手，一脸无辜，“我真的只是想当个躺平的咸鱼郡主。喝喝茶、赏赏花、调戏调戏长得好看的皇女——啊不是，这个不算。”

　　她清了清嗓子，正色道：“总之，我对你们大周的政治斗争没有兴趣，对你那个皇位更没有兴趣。我只想安安稳稳地过日子，顺便看看能不能找个好看的对象，就这样。”

　　楚凌霜盯着她看了好久，最后缓缓吐出两个字。

　　“我不信。”

　　邱莹莹叹了口气：“好吧，我就知道你不会信。毕竟你前世吃了那么大的亏，要你一下子相信我也太难了。”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拍了拍楚凌霜的肩膀。

　　这个动作让楚凌霜的身体瞬间绷紧。在大周，敢拍三皇女肩膀的人，坟头草已经三丈高了。

　　但邱莹莹浑然不觉，自顾自地说：“这样吧，咱们来个君子协定。你呢，暂时先别急着杀我，给我一点时间证明自己的清白。我呢，也尽量不给你添麻烦，顺便帮你查一查你前世那些事背后的真相。怎么样？”

　　楚凌霜没有说话，只是用那双深沉的凤眼凝视着她。

　　邱莹莹被她看得有点发毛，刚想收回手，手腕却突然被抓住了。

　　楚凌霜的手劲很大，五指像铁箍一样扣着她的手腕，让她动弹不得。

　　“好啊。”楚凌霜的声音低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我给你时间。”

　　她慢慢站起身，俯身靠近邱莹莹，两个人的距离近到呼吸相闻。

　　“但是邱莹莹——”

　　她叫着这个陌生的名字，嘴角勾起一个冰冷而嗜血的弧度。

　　“如果让我发现你在骗我，我会让你死得比前世更惨。”

　　说完，她松开手，转身大步离去。

　　玄色的衣袂在楼梯口一闪而逝，只留下空气中淡淡的冷香。

　　邱莹莹揉了揉被捏红的手腕，嘟囔道：“这人怎么这么大力气，手都要断了。”

　　她重新坐下来，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往角落里瞥了一眼。

　　“那边的姑娘，偷听够了吗？要不要过来一起喝杯茶？”

　　躲在角落里的沈鹿溪：“……”

　　被发现了？！

　　她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沈鹿溪僵硬地坐在原地，纠结了三秒钟，最终还是站起身来，走到了邱莹莹的桌前。

　　“你什么时候发现我的？”她问。

　　邱莹莹笑了笑，指指自己的耳朵：“你刚才看到楚凌霜走过来的时候，倒吸了一口凉气。声音虽然不大，但这个雅间就这么点地方，我还是能听到的。”

　　沈鹿溪：“……”

　　好吧，是她大意了。

　　“坐吧。”邱莹莹做了个“请”的手势，“我猜——你也是穿越的？”

　　沈鹿溪刚刚坐下去，听到这句话差点又弹起来。

　　“你怎么知道？！”

　　“猜的。”邱莹莹眨眨眼，“因为你刚才看我的眼神太复杂了。有好奇、有警惕、有打量，还有一种——他乡遇故知的感觉？”

　　沈鹿溪：“……”

　　这个女人，观察力也太敏锐了吧。

　　“既然大家都是穿越的，那就别拐弯抹角了。”邱莹莹给她倒了一杯茶，推到她面前，“你叫什么名字？在现代是做什么的？怎么穿过来的？”

　　沈鹿溪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放下杯子，深吸一口气。

　　“我叫沈鹿溪，穿进了一本叫《凤倾天下》的小说里。在这本小说里，你是最大的反派。”

　　她盯着邱莹莹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原著的结局里，你会害死楚凌霜。”

　　邱莹莹倒茶的手顿住了。

　　她缓缓放下茶壶，抬起头来，脸上的笑意一点一点地消失了。

　　“你再说一遍。”

　　沈鹿溪被她突然冷下来的气势吓了一跳，但还是硬着头皮把原著剧情大致说了一遍。从燕明月如何接近楚凌霜，到如何利用她，再到最后如何抛弃她，一字一句，都没有隐瞒。

　　邱莹莹听完之后，沉默了很长时间。

　　长到沈鹿溪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不该说得这么直白。

　　终于，邱莹莹开口了。

　　“所以，在原著的剧情里，她——楚凌霜——是被‘我’害死的。”

　　“对。”

　　“临死前，她还问‘我’有没有真心待过她。”

　　“……对。”

　　“而‘我’的回答是——你只是我的一颗棋子。”

　　“对。”沈鹿溪的声音有些干涩。

　　邱莹莹闭上了眼睛。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重新睁开眼，眼底翻涌着一种沈鹿溪看不懂的情绪。

　　“我明白了。”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怪的坚定，“所以她对我的恨，不是没有道理的。”

　　她站起来，望向窗外楚凌霜离去的方向，嘴角浮现出一丝笑意。

　　那笑容里有心疼，有怜惜，还有一种势在必得的决心。

　　“那这条命，我替原身还她。”

　　“不是用命还——是用这辈子还。”

　　她转过身来，重新变回了那个笑靥如花的邱莹莹。仿佛刚才那片刻的情绪翻涌只是一场幻觉。

　　“沈鹿溪，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作为交换——”

　　她弯下腰，凑到沈鹿溪的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让沈鹿溪心跳骤停的话。

　　“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你的系统，其实不是唯一的。”

　　沈鹿溪猛地瞪大眼睛。

　　“你怎么——”

　　“我怎么知道？”邱莹莹直起身来，露出一个高深莫测的笑容，“因为我也曾经有过一个。只不过，我把它卸载了。”

　　她拍了拍沈鹿溪的肩膀，像是在拍一个被不良软件坑害的无辜用户。

　　“别太相信系统。它给你的任务，不一定是真的。”

　　说完，她转身离开了雅间，留下沈鹿溪一个人坐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卸载系统？

　　系统可以卸载？！

　　还有——什么叫“任务不一定是真的”？！

　　沈鹿溪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系统面板，上面还挂着那个红彤彤的任务提示。

　　【当前任务：阻止燕明月与三皇女结盟。】

　　【任务进度：……？？？】

　　【警告：检测到剧情线大规模崩塌。任务状态异常。请宿主尽快——】

　　后面的字开始闪烁，像是出现了乱码。

　　沈鹿溪瞪大了眼睛，看着那行乱码慢慢扭曲、变形，最后变成了一行她从未见过的文字。

　　【……她来了。】

　　【……她找到我们了。】

　　【……快跑。】

　　然后，系统面板彻底黑屏了。

　　沈鹿溪：“……”

　　这是什么情况？！

　　她使劲拍了拍自己的脑袋，试图重新唤醒系统，但面板始终黑着，没有任何反应。

　　雅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她自己的呼吸声。

　　沈鹿溪慢慢站起来，走到窗边。

　　楼下的街道上，邱莹莹已经坐上了那顶青呢小轿。轿帘放下来之前，她似乎往楼上看了一眼，嘴角挂着一丝意味不明的笑意。

　　然后轿帘落下，轿子缓缓离去。

　　沈鹿溪握紧了窗框，指节发白。

　　这个世界，远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原著剧情、重生者、穿越者、系统、还有那个让人看不透的邱莹莹——所有的一切都搅在一起，变成了一团她完全无法理解的迷雾。

　　她原本以为自己穿进了一本小说的世界里。

　　但现在看来，这个世界——

　　好像不是她以为的那本小说。

　　“你到底是谁？”沈鹿溪对着那顶远去的轿子，喃喃自问。

　　没有人回答她。

　　只有午后的阳光，懒洋洋地洒在街道上，将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而在远处的皇城深处，楚凌霜策马穿过宫门，脸上的表情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她翻身下马，大步走进自己的寝殿，屏退了所有侍从，然后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的天空出神。

　　脑海里反反复复回荡的，是邱莹莹在她耳边说的那句话。

　　“三殿下，你输了。从一开始，你就没有赢的可能。”

　　这句话，前世她听过。

　　当时那个燕明月站在牢门外，用最温柔的语气说出最残忍的话。她的眼睛里没有一丝感情，冰冷得像是冬日的寒潭。

　　但今天——

　　今天邱莹莹说这句话的时候，她的眼睛里是有温度的。

　　那不是冰冷，而是……歉意？

　　像是在替那个伤害过她的人，说一句迟来的对不起。

　　楚凌霜闭上眼睛，手指紧紧攥成了拳头。

　　“邱莹莹——”

　　她念着这个陌生的名字，感觉自己的心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前世今生的记忆在脑海中不断交错，让她分不清什么是恨，什么是痛，什么是——

　　什么是不该有的心动。

　　“你到底是谁？”

　　她睁开眼，望向明月阁的方向，眼底是化不开的复杂。

　　“你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来——”

　　她没有说完。

　　因为答案，她不敢去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