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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想起了何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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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宓那晚,终究是没有找到静子。她忘了接下来自己都去了哪里,她只记得自己不停地给静子打电话,而静子一直关机。
五点多的时候,静子打来了电话。接起电话,程宓的声音有些颤抖:“静子,你在哪?”
“我很好,你不要担心。”静子出奇的平静。停了一会,她又说:“你是一夜没睡吧?对不起。”
程宓松了一口气,却不知道该不该问她点什么,两人都沉默着。静子又说话了:“你什么都别问,不要担心我。我累了,想睡一会。”然后挂了电话。
静子似乎还挺正常。
放下心来的程宓像用尽所有力气一样瘫坐在地上,怎么都站不起来。她这才意识到,自己不停的走了几个小时,此时,已经筋疲力尽。
休息了一会,她强撑着走到了学校。这一次,她没有迟到,教室里也只有稀稀落落的几个苦读派代表人物。程宓悄悄的走到自己座位上,倒头就睡。
一觉醒来,已经是第三节课了。程宓只觉得眼睛疼得睁不开,这是熬夜的赏赐。
“您可算醒了,从早自习睡到了第三节课,昨天偷鸡摸狗去了?”何亚饶有兴致的望着程宓,等着她回答。
程宓揉揉眼睛,然后充满幸福感的朝何亚一笑:“昨天梦见你了,半夜醒了之后,就想你想的睡不着,不过,我不后悔我那么爱你。”
何亚龇牙咧嘴的说:“别恶心我,不说就不说呗,还编出个冷笑话恶心我。”说完,好像又想起什么似的,问程宓:“过敏好些了吧?今天中午要把书全搬回去,下午停课,明天月考。”
程宓吃了一惊:“为什么啊?”
何亚有些乐了:“考试需要理由吗?老王可是上星期就说了啊,你别告诉我你一点都不记得。”
老王是程宓的班主任,三十岁左右还痞子气十足,人称痞子王。
程宓有些沮丧:“真是的,一点心理准备都没有,让我情何以堪。”
何亚更乐了:“没关系,要是真考不好,你就说身体原因,你不是正过敏吗?”
后来,程宓回想起那次意义重大而一败涂地的月考,想起了何亚的话,突然就明白了一语成谶四个字包含了多少辛酸,多少无奈。
程宓太纠结月考了。尤其是现在,小木回来了,静子不知道出了什么事,自己和许垚的关系也被处理的暧昧不明,还有该死的过敏,生活根本就是一片狼藉。可是月考,是想躲也躲不开的,这是
——宿命。
大部分学生对考试都有一种莫名的恐惧感。有时候,恐惧的并不是成绩,仅仅是考试本身。而现在,程宓就是这种情感。当然,她恐惧考试本身的同时更关注成绩。
程宓正沉浸在自怨自艾中,一个更残酷的现实让她更加痛苦。一般来说,介于高三各种教辅书籍的数量,考试前几天学生就会陆陆续续的把书运回家。可前几天的程宓处于懵懂无知的状态之中,是一本书也没往家里拿。
这也就意味着,程宓要把所有的书,一次性拿回家。书听起来不算多,一本本摞起来也就一米多高,比程宓矮多了。可是,程宓是真的拿不动。
她想起了每天和自己一起回家的李雨,她家和自己家挺近,倒是可以让她帮忙。想着就随意往李雨桌上一瞟,然后绝望了,李雨今天没来。
程宓抑郁了,一直抑郁到放学的铃声响起。何亚看着愁眉苦脸的她,笑的如三月的狗尾巴花一样丰富多彩。
叹了口气之后,程宓安慰自己回家的路很短,信念很长,也就把书都收拾好,咬着牙全抱了起来。一米多高的书在她的怀抱里颤颤巍巍,好像她再走一步,它们就会如雪花一样散落满地。
程宓如履薄冰的抱着书,姿势怪异,表情夸张。心中不停地祈祷一定要坚持到车棚里,到了那里可以想办法把书固定在车后座上。
可是,下一秒,程宓手一麻,所有的书都以无比欢快的姿势拥抱了大地。正是放学的时候,人流高峰期,人来人往却没有一个帮程宓拾书。这个,程宓倒是也有心理准备。不是大家都不善良,可能是周围的人太多,所以每个人都会想:总会有别人帮忙的。
程宓很心烦的蹲在地上拾书,然后就发现一双熟悉的手在帮助自己,那是许垚的手。
其实程宓并没有对许垚的手有多了解,她只是认出了他的袖子——他今天穿蓝白相间的条纹衣服,就像变异的斑马。
想到这里,程宓才猛然发现,原来自己每天都在不经意的关注他,很认真的不经意的关注着他。程宓有些看不起自己了。
她不知道说什么,愣愣的看许垚拾书。许垚捡起了地上所有的书之后,给了程宓几本,剩下的就自己拿着,默默的往车棚走去。
程宓只得跟着他。她承认,虽然自己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瓜葛了,但是这个时候,自己还是没办法决绝而骄傲的说:“不用你管!”她就没那个出息。
现在,程宓手里已经没有几本书了,所以走的格外轻快,不一会就到了车棚里。许垚又帮忙把书固定好,看了程宓一眼,想说些什么,最终还是沉默着走了。
望着许垚的背影,程宓突然就想,如果没有那些事,一直做朋友,该有多好。
没有压力,没有羁绊,永远不用担心分手的朋友,多好。
回到家里,程宓又想到还要去输液,便随便吃了点东西,拿起厚厚的一摞书,去了家附近的诊所。
本来是担心月考将至,一本书不够看的,才拿了一摞。可是,程宓拿起书才发现自己一本都不想看。一般来说,人都是知道的越多才更能意识到自己有很多不知道的。程宓没看书之前还挺有自信,可最后是越看越慌乱,越看越泄气。最后索性就闭上了眼,不再想课本,不再想考试。
这种懵懂的状态一直持续到月考结束。考完最后一门的时候,程宓意识到,这次可能彻底没法和妈妈交代了。
考试结束后第一节课,班主任老王即语文老师很愤怒。他开始描述此次阅卷时所遇到的惨状。
慷慨激昂一番后,他痛心疾首义愤填膺的拍着桌子叫到:“别的我还能容忍,可是不知道是哪个笨蛋,默写将进酒,那一句竟然能写成“将儿呼去换美酒”。李白该是有多混蛋才能把儿子卖了换酒喝!”
程宓惭愧了,她隐约记得自己好像就是这样写的。
第二节课是数学,磊哥搂着一大摞试卷进来了。接下来又是哀鸿遍野。程宓那倒卷子,先把有分数的一面盖在桌子上,然后慢慢的掀起了一个角,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接下来她绝望了,鲜红的60分。大家不要认为是刚及格,满分是150。
一上午,都是发卷子,讲卷子。程宓意识到自己这一次排名会有很大的变动。估算了一下总分,自己好像还没有何亚高。而平时,她都会比何亚高五六十分的。
没有经历过高考,或者经历过高考却一点儿都不在乎,那就肯定不能明白月考中排名下降是一件多么值得伤心的事。程宓虽然不怎么努力,但是她是很在乎高考的。所以,她现在很头疼。
要有一个月,都要在父母面前小心翼翼,在老师面前忍气吞声,在同学面前强颜欢笑。如果下一次月考仍然考不好,那大家就会很明白的告诉你:“看,你完了。”
程宓感觉自己就要完了,没有功夫再想别的事。她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哲学上说“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决定事物的性质。
现在程宓的主要矛盾就是考试成绩的交代问题,主要矛盾的主要方面是对父母的交代问题。
两天后,班里的排名贴到了黑板右下角。程宓挤在人群里瞄了一眼,看到了自己的名字。总分467,排名36。这是史上最低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