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种爱都会过期》程小满

3、第三章 你先放弃了

　　李雨慌了，要去喊护士。程宓摆了摆手，熟练的撕开胶带拔出了针头，从旁边的托盘里拿出棉球止血。
　　李雨见状赞叹道：“真是久病成良医！”
　　程宓有点发呆，问李雨：“你这么知道木子李回来了？”
　　李雨很吃惊：“你不会告诉我你不知道吧？她回来应该第一个告诉你啊？”
　　“可能没联系上我吧。”程宓皱了皱眉，这个理由，似乎连她自己都说服不了。她联系了所有人，但是她曾经最好的朋友却需要从别人的口中知道这个消息，多么不正常。
　　但是李雨却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说：“那你去找她吧。嗯，不早了，我们该去上课了。”
　　程宓点了点头，勉强的笑了笑：“小雨，谢谢你陪我。”
　　李雨撇了撇嘴：“我听你说谢谢怎么那么别扭呢？别矫情了，我们要迟到了。”
　　两人赶到教室的时候，发现其实来的还算早。偌大的教室里除了稀稀落落的几个优等生，就是一张张被沉重的书本压得喘不过气的课桌。
　　而程宓，一眼就看见了许垚。许垚斜倚着她的桌子，似乎在想些什么。程宓觉得自己有点害怕见到他，害怕看他的眼睛，更害怕他看自己的眼睛。
　　程宓只得把自己的书包交给李雨，说：“我去下厕所，你帮我把书包放到座位上。然后，，掉头就走。
　　她是真的有点恨许垚了，她恨他的虚伪。许垚那个时候说希望她能过好，可是却总是留下一点点念想让她的感情在忐忑里苟延残喘。
　　当程宓再次走进教室的时候，有点头疼，许垚仍然很悠闲的靠着她的桌子，见她来了，还很友好的对她笑了笑。
　　程宓没有办法，定了定神，走了过去。
　　许垚真的很帅。首先，身高就很引人注目。他的腿修长笔直，是程宓见过的把牛仔裤穿的最好看的男生。
　　现在，那对修长笔直的腿就挡在了程宓的面前。程宓发现，他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坐在了自己的桌子上，把脚放在隔一个走道的李雨的桌子上。这样，正好挡住了程宓的路。程宓望了一眼李雨，她很会意的的嘿嘿一笑，继续做自己的事。
　　程宓转过脸，盯着许垚，他的表情更淡定了。程宓望着他写满了无辜的脸，突然有些生气，咬咬牙，挤出一个很难看的笑，温和的说：“你挡我的路了。”
　　许垚依旧是笑：“你好几天没看我一眼了，我以为你会说想我了呢。”
　　身上的疹子里好像又生出了一只只蚂蚁，撕咬着她的皮肉，啃噬着她的筋骨，然后在她的血管里钻来钻去，痒入骨髓。
　　程宓打了个激灵，用带着凉意的声音说：“许垚，你想让我骂人吗？”
　　许垚笑的更厉害了：“程宓，你说你整天这么端着，累不累啊？”
　　程宓气乐了，使劲的踹了一下自己的课桌。猝不及防的许垚就很没有悬念的摔倒了。程宓这是真乐了：“人啊，就是不能太装，你说那儿你不能坐啊，非坐桌子上，把自己弄得像盘菜似的。”
　　许垚倒也不生气，倒是李雨被吓了一跳。他站起来整了整衣服，没有丝毫狼狈，只是望着程宓，良久，喃喃的说：“我以为还像以前一样，我犯了错误，道个歉就完了。”
　　程宓想说什么，但是又忍住了，也望着他，不说话。
　　许垚叹了口气，看上去有些难过，转身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下午都没有说话。
　　晚自习，照例是考试。程宓还算认真的做着卷子。做到一半的时候，何亚突然就说了一句：“小木回来了。”
　　程宓一愣，手中的黑色中性笔就把试卷划破了一条长长的口子。
　　“她是和李旭一起回来的。”何亚托着腮，望着程宓说。
　　“她没有和我联系。你见到她了？”
　　“刚刚见到，她和李旭在街上买水果，我碰见的。”
　　“他们还在一起？”
　　何亚瞪了程宓一眼：“怪不得她不联系你，听听你这话说的，我听了都寒心。你就盼着人家分手？”
　　“我是为她好。”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你有权利为她好吗？”
　　程宓不再说话，低头继续做卷子。何亚见程宓这个样子，叹了口气说：“你还是去找她吧。”
　　程宓不知道自己是否应该去找她。即使去了，还能和以前一样吗？程宓最害怕的是，见了面，相顾无言那种尴尬的气氛。但是，程宓真的很想她，很想很想。
　　以前，自己总是和木子李形影不离。两个人一起去吃两块钱一碗的拉面，一起放很多很多的辣椒，吃完后再一起去学校旁边的精品店里瞎转悠。而现在，拉面涨到了两块五一碗，辣椒油里水比油多，精品店里那个慈眉善目很会做生意的阿姨换成了现在的时髦俏女郎。
　　变了那么多，我的小木，你还能找到回来的路吗？
　　程宓正胡思乱想着，却猛然想起自己的试卷才做了一半。瞟了一眼教室后面的钟，还有十五分钟下课。
　　程宓有些沮丧，也没有心思再做了，便打定主意这张试卷不交了。于是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这个时候，手机响了。
　　是信息，而且是陌生的号码。
　　程宓打开一看，立刻明白了是谁。小木终究还是先联系她了。她说想见自己一面。
　　程宓想了想，给她回了一条：马上，老地方见。
　　然后也不收拾东西，从后们溜了出去。
　　程宓所说的老地方是指操场上的看台，看台旁边是一排排的枣树。据说是当年建校的时候，周围的居民死活不让砍，就留到了现在。晚自习的时候，那里非常安静。夏天的时候，晚风中还有蒸发出来的带点苦味的植物清香。以前，她和小木就经常跷课到这里聊天，吃零食。
　　一路小跑到了地方，程宓却发现小木已经等在那里了。她穿了一身白衣，过腰的长发披散着，被夜风一吹，很像倩女幽魂。想到这里，程宓笑了，说：“来得这么快？”
　　“我今天晚上一直在这里。”
　　程宓不知道该说什么了，小木也是沉默着。良久，小木张开了双臂，紧紧地抱住了程宓。
　　“我想你了。”小木的声音有些哽咽。“这么长时间，你都没有想过主动和我联系，都没有想过问我过的好不好，你的感情，是不是一直都那么薄。”
　　程宓知道接下来小木会哭，便也抱紧了她，但仍然是没有说话。
　　秋天的晚上有点冷，程宓看见已经有学生从教学楼里三两成群的走出，看来是放学了。小木也停止了抽泣，在看台上找了一个座位坐了下来。
　　程宓挨着她也坐了下来，指着那些笑着闹着的学生说：“你看啊，你的决定让你离开了这里，离开了他们，也离开了我。”
　　“但是，我的决定会带来什么我一直都是自己承担，我不后悔”艾艾盯着程宓的脸，“你一点都没变，还是那么喜欢端着，喜欢自己和自己闹别扭。”
　　“我是最后知道你回来的人吧？”
　　“当然不是，有很多人现在都不知道。
　　“可他们是不关心。你明明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哦？你的担心就是从来不问问我是死是活？”木子李竟然笑了。
　　这一点，程宓没有办法反驳。尽管小木去了很远的地方，尽管小木换了手机号码，但是只要自己真的想要联系她，终究是可以联系上的吧？
　　“你先放弃了我，却还要问我为什么不来找你？”木子李对着天空喃喃道，“来找你了，又要和你说什么呢？告诉你那段时间我有多害怕，多无助吗？告诉你我多么的想你能安慰我几句却一直没有等到吗？告诉你我有多失望吗？”
　　又沉默了一会。
　　“对不起。”程宓用胳膊环住了小木的脖子，“是我太自以为是了。我当初只是盯着你做的对不对，却忘了你不是我，你应该有自己的想法。那，你现在好吗？”
　　“现在啊，我倒是习惯了现在的日子。我准备到了年龄，就和李旭结婚。”小木摸着无名指上的戒指，“他送了我戒指，一定要我戴到这个手指上。”
　　“他是你的劫，你终究还是没有逃开。”程宓想起小木受过的那些苦，对李旭还是喜欢不起来。
　　“逃不开有什么不好呢？既然是注定命里该有这个劫，我便认了。”小木的声音在这凉夜里飘散，总是让人觉得带了一些哀婉的味道。
　　学校里已经几乎没有人了。程宓站了起来，对小木说：“不早了，学校这地方可是邪门的很。谁知道会不会真有几个冤死的鬼。我们还是快走吧”
　　小木听她这么说，也觉得有点糁人，便点了点头。
　　出了学校大门，程宓看见了那家以前常去的面馆还亮着灯，就问小木：“饿吗？”
　　“不饿，但是想吃。”
　　小木和程宓相视一笑，仿佛还是没有发生任何变故之前的样子。程宓觉得有点温暖了。
　　虽然涨价了，好在面的味道没有变。程宓和小木像以前一样，大勺大勺的往碗里放辣椒，让那个总是笑的一脸精明的老板娘看的牙疼一样直吸冷气。她心疼的对身边的丈夫抱怨：“红辣椒又涨价了。”说着，还瞟了她们一眼。
　　程宓和小木在老板娘的注视下继续很淡定的放辣椒，直到整碗面都变得红红的。这让她想起了李雨。有一次和李雨一起吃面，李雨目瞪口呆的看着她放完辣椒的碗，然后叹为观止的说了一句：“真是血肉模糊啊！”恶心的程宓硬是吃不下去了。从那以后，她就发誓再也不和李雨一起吃面！
　　想到这里，程宓笑了起来。小木倒是没注意程宓的表情，咬着筷子，问她：“你和许垚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