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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你们演的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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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程宓一如既往的迟到了十分钟。
气喘吁吁的坐在课桌前,程宓就想起来自己还没有买早饭。这个时候,同桌何亚很善解人意地拿出了一盒牛奶还有一个豆皮卷油条。
程宓笑眯眯地拍了拍何亚的肩膀:“有长进,!我真是老怀欣慰啊!”
何亚撇了撇嘴:“我才不会花这个冤枉钱呢,这个是他的。”
程宓愣了一下,把东西推给何亚,默默的拿出昨天的试卷纠错。
何亚有些无奈:“你们演的哪一出?从此萧郎是路人?”
“小亚啊,你今天早上吃的太饱了?”程宓盯着何亚,好像是在笑。
何亚的表情像被馒头噎了一样,接着把脸转过去,有些生气地说:“我不明白有什么事说不清楚的,你们以前是那么好的朋友。”
程宓不在说什么,只是低下头,继续看试卷。
然而程宓终究是不喜欢试卷的,看了一会,就开始走神。她发现自己饿了。如果是以前,饿了就可以去翻他的课桌,每次都会有收获。那些看起来很好吃的东西,好像就是在等待她,温情而坚定。
可是最后,有些东西就不一样了。那些如丝帛般的温暖,却都成了缚住自己的死结,耻辱感,让自己挣不断,逃不开。
程宓又想起了静子,那个立誓要找到真正的爱情的女孩子。因为要找寻,所以不停地变换对象仿佛是顺其自然的事。于是痴情变成了滥情,梦寐变成了随便。不管别人怎么说怎么看,自己却是相信静子的。静子的心,从来都不脏。
可是静子啊,你不知道爱有多难。
下课的铃声打断了程宓的思绪,程宓左右望了望,发现大家根本没有意识到早自习已经结束了,仍然声嘶力竭的吼着着文综和ABCD。就像是一头头被困在笼中的猪即将面临屠刀时,在挣扎,在哭泣。程宓发现,身上的疹子,好像更严重了。
何亚瞟了程宓一眼,不满地说:“小宓,你又走神,快月考了啊!月考过后就是下一次月考,再过几次月考就高考了,你最近总是不听课。”
程宓努力忍住想要撕破皮肤的冲动,定了定神说:“我应该还是那个成绩吧!”
“那可不一定,以前你上课还算认真,现在几乎每堂课都走神,真不知道你到底准备干什么。”
程宓无话可说了,但是她是自信的,她保持了两年多的成绩,怎么会变呢?
什么都不会有太大的改变吧?程宓觉得自己越来越不喜欢改变了。
第一节是数学课。数学老师以前是个挺可爱的小伙子,叫陈磊,俗称磊哥。但是从结了婚开始,就会有时抑郁有时焦躁。
程宓又开始坐不住了,噬骨蚀心的痒,她不能像只猴子一样抓耳挠腮,只能酝酿着睡意。睡着了,就没感觉了吧。
程宓就快睡着了,却听见磊哥喊了自己的名字。
“程宓,这题我是怎么讲的,你复述一遍。”
程宓自然是不知道的,只能低头站着,像是风中的狗尾巴草。
磊哥可能是前几天又严重的抑郁了,所以现在他开始焦躁了。他字正腔圆义愤填膺的怒斥着程宓,挺好看的双眼皮大眼睛很轻易的就瞪得比嘴巴还要大,因为粉笔灰的刺激而开裂的的手不停地挥舞着,让程宓有些眼花缭乱。
其实,程宓不介意被磊哥批评。结了婚的男人压力大怪不容易的,自己也确实走神了。但是可能是生了病的人比较脆弱吧,程宓居然很悲伤。
努力的控制着自己的情绪,对自己说:程宓已经很久没哭过了,程宓都忘了怎么哭了,所以程宓怎么可以因为这样的一点小事就装小媳妇?
“老师,程宓是身体不舒服!”
听到这个斩钉截铁的声音,程宓终于是忍不住了,眼睛一酸,有凉凉的液体涌了出来。好在,头发够长,又低着头,程宓趁人不注意抹了把脸,调整着自己的情绪。
磊哥一愣,不知道该说什么了。但是即使结婚了,他终究是善良的,疑惑的的问那个人:“许垚,你怎么知道?”
“我们是邻居。”许垚总是那么善于说谎。
磊哥看了一眼没精打采的程宓,有些相信了,有点不好意思的说:“那你坐下吧。注意身体,时间不多了。”
程宓默默的坐下,心里面还是酸酸的。程宓突然就觉得很恶心,就像是有谁在撕扯自己的胃,把它揉成了一团。
原来,自己的情绪,还是会轻易的被他左右。
程宓觉得很讽刺,已经那么努力的想忘记了不是吗?已经快要成功了不是吗?可是,自己终究还是贱。
下课铃响了,磊哥恋恋不舍地说:“还有很多我没时间讲了,你们课下一定抓紧时间做题。有什么不明白的,互相请教一下,这都高三了,你们自觉点啊。另外,一定要保护好自己的身体,生病了多影响学习。”
程宓见同学们一起关切的盯着她,有些不知所措,只能咧了咧嘴,以表示自己没事。
程宓不知道自己这别扭的性子是什么时候养成的,明明很希望被关心,被重视,但是又非常的讨厌被大家注视。可能,是因为自己不够优秀,那么多人的眼睛,总会有几双发现自己的某些缺陷,然后就是讨厌了吧?
何亚不知道程宓在想什么,一边整理书本一边问:“你不是和许垚闹别扭了吗?他怎么还替你撒那个谎啊?”
程宓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见李雨有点生气的声音了。
“何亚,亏你们还同桌,程宓是真的病了啊!”
何亚听到这里有些奇怪:“小宓,你怎么了?”
程宓见瞒不住了,只好说:“没什么,过敏而已。”
何亚皱了皱眉:“多久了?”
“两个星期了吧。”
“这么长时间了,你都不告诉我?”
“不是怕你担心吗?”程宓应付着说。
“屁话,你还真想学陶渊明消极避世啊?我还不了解你?这一段时间,你变了好多。”何亚有些黯然,“我现在真的觉得快要崩溃了。整天学习学习学习,那些试卷快要把我淹了。仔细想想,以前那些人,走的走了,淡的淡了,还剩下什么了呢?”
程宓想要安慰她,却发现自己和她是一个锅里的鸭子,谁都不比谁强,也就说不出什么了。
倒是李雨受不了这种气氛了:“你们两个啊,整天就会没事找事,真二。”
程宓和何亚相视一笑,很有默契的说:“你八。”
李雨不懂了,无辜的望着两人。程宓不紧不慢的说:“二的三次方。”
李雨没反应过来,两人耸耸肩,也就不再说话,开始看书。
一上午就这么默默的又过去了,没有再发生和许垚有关的事。
又要去输液,这次是由李雨陪着。她口口声声地说她可以好好照顾程宓,程宓便问她:“那你不是不能陪那只消化不良的狗了吗?狗可比我值钱。”
“我是说狗比人值钱,又没说比你值钱。”李雨说完发现好像不太对,连忙改口:“这说明你不是一般人。”
程宓没话说了,看护士给自己扎针。李雨看了一眼,连忙闭上眼睛,抚摸着自己的胸口,喃喃的说:“真残忍真残忍。”看上去似乎比程宓那个真正的病人还要虚弱。护士小姐有些不高兴:“我是扎针,又不是杀猪,你干什么呢?”说完拂袖而去,完全不过程宓这头“猪”的针头还没有用胶带固定。
程宓只好一边自己动手固定,一边无奈的对李雨说:“看,你真会好好照顾我。”
李雨有点不好意思了,脸红红的说:“真的挺糁人的。你扎了多少针了?”
“十多针了吧,其实也不疼。”
李雨沉默了一会,问:“你爸妈还没有回来吗?”
“他们忙,我应该理解。”程宓表情很自然的说,“虽然经常不见面,可是我知道他们是世界上最好的父母。”
李雨不说话了。程宓见到她这个样子,便逗她:“雨啊,你想找个怎么样的男朋友呢?”
李雨一听来了精神,瞪着小眼睛幻想:“内心洁白无瑕,在我最痛苦的时候给我贴心的呵护,而且怕脏不怕累…….”
“雨啊,”程宓打断李雨的话,“你确定你说的不是护舒宝?”
李雨瞪着眼睛看着程宓,良久才说了一句:“还真是像。”然后又很沮丧的说:“原来我的最佳伴侣在超市里最便宜买五块五。”
程宓用同情的目光注视着李雨,李雨有些不好意思的说:“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有谈过恋爱。我又不漂亮,男生都说我比他们还像男的。”
程宓很惊讶,因为李雨从来不说自己不漂亮。记得有一次和李雨一起看电影,放的是《英雄》。程宓看着里面正打着架的俩女的,问:“你说她们谁更漂亮?”李雨认真的想了一会,回答:“很难说,你说青蛙和□□谁更漂亮?都不如我。”程宓看了看李雨那闪闪发光的小眼睛,沉默了。
从那以后,程宓在某些方面开始崇拜李雨了。
可是,李雨现在说“我不漂亮”。程宓就开始难过了,自己也算不上漂亮,眼睛不大,圆脸,有点胖。女孩不漂亮,连做梦都会被人嘲笑的吧。
李雨倒是没有感觉到什么不对劲,仍旧是没心没肺的样子。
程宓开始心疼她了。总是大大咧咧是为什么呢?脾气好到从来都不生气是为什么呢?是希望不被人讨厌吧。可是大家都不讨厌又能怎样?不讨厌,也不会特别的喜欢。那么辛苦,辛苦到磨平了自己的棱角,换来的却是可有可无。这挺残酷的吧。
程宓拍了拍李雨的脑袋,说:“雨啊,你真的很可爱。”
李雨有些莫名奇妙,不过听到是夸她,也就开心了。突然,她又像想起了什么似的,对程宓说:“木子李回来了,你见她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