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这顿我怂了，我买单 一顿饭还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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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清早，姜莱睡眼惺忪地摸过手机，屏幕一亮，昨晚那两个字又大喇喇地杵在眼前——
[ XZ：你好 ]
她半张脸陷在枕头里，闷闷哼了一声，越琢磨越不得劲，索性把手机塞进被窝，眼不见为净。
好什么好。前天刚分，昨天“重新认识”，今天是不是该交换兴趣爱好、血型星座了？再寒暄两句——嗨，你什么MBTI？
闹钟很不识相，嘀嘀嘀叫个没完。姜莱扯过被子蒙头，刚缩进去，猛地记起上午还有会，蔫巴巴地又钻出来，认命地爬去洗漱。
到了公司，向遥已经兴冲冲地发来一串消息。餐厅定位后面跟着两张菜品照，看着倒挺馋人。
[ 遥遥：这家真的好吃！！ ]
[ 遥遥：离你公司也近～ ]
姜莱叼着面包，企图蒙混过关。
[ 姜莱：我上午开会 ]
[ 遥遥：晚上吃呀～～～ ]
……行，白躲。
向遥又甩来只探头探脑的小猫，追着问她几点方便。姜莱正咬着面包犯难，亲哥那头也催上了，消息一条接一条，生怕她腾得出手干点别的。
[ 哥：餐厅看了没 ]
[ 哥：不喜欢啊？ ]
[ 哥：那换一家你说 ]
这夫妻俩张罗起她的事，倒一个赛一个来劲。围巾怎么就没人顺手拿一下呢。
助理林弯弯抱着资料来敲门，目光在她手里的面包上打了个转：“姜总，要不我再挡五分钟？”
“客户到了？”
“刚到。问您吃早饭没，我说正在忙。”
这话也没冤枉她。八点多，已经忙着跟两位媒人过了十来招。
姜莱把剩下半片面包囫囵塞进嘴里，接过资料：“走，忙正经的。”
今天过一个品牌线□□验项目的方案。客户方来了几个人，周叙明也在。他负责这项目，刚坐下就摊开一坨资料。看这架势，谁也别想早散。
果不其然，互动区域的报价往屏幕上一挂，满屋子人都不困了。
姜莱耐着性子听他们盘算了会儿，把桌上的报价翻回上一页，指尖按住那笔费用：“先别急着砍啊，这笔钱具体花在哪儿，还没问明白呢。”
“我知道，今天先碰一碰。”周叙明搁下笔，“但你总得给我个做得出来、钱也够用的方案吧。”
姜莱笑吟吟应下来：“会给会给，放心。”
桌底下，手机又不依不饶地乱震。
亲哥追着问，七点到底行不行。
真是赶上好日子了。客户忙着砍她方案，家里忙着替她谈恋爱。
熬到十点十三分，会议总算中场歇口气。姜莱端着咖啡回办公室，先灌了一口续命，再翻出向峥那条好友申请。拇指悬在“通过”上方好一会儿，磨磨蹭蹭，还是点了。
备注填上“向峥”，新聊天框一览无余。她前天删得痛快，这会儿对着干干净净的聊天框，怎么看怎么欠点什么。
[ 姜莱：真装上瘾了？ ]
向峥过了会儿才冒泡。
[ 向峥：不加回来怎么约你 ]
[ 向峥：你哥让我主动点 ]
姜莱一口咖啡险些呛进鼻子。
挺好，亲哥亲自下场教前男友追她。最好再倾囊相授一番，她爱听什么、烦什么、惹急了拿什么哄。省得向峥谈了快两年，还得从头摸索。
她腾出手，噼里啪啦敲字。
[ 姜莱：你听他的干什么 ]
[ 向峥：那听你的 ]
[ 向峥：几点？ ]
姜莱盯着那个问号，愣是没找着回嘴的话。她搁下杯子磨蹭了一会儿，才回他：
[ 姜莱：七点吧 ]
[ 姜莱：我可能晚一点 ]
[ 向峥：行，到了找我 ]
消息发出去，她才后知后觉。
不是，怎么就约好了？
姜莱翻回去瞧了瞧。短短几句话，还是自己主动报的时间，交代得挺周到。
她顺手给向遥也回了个七点，对面秒回了一只欢天喜地转圈的小猫。
姜莱盯着它转个没完，脏话也在嘴边转圈圈，最终硬是忍住，捞起资料回会议室。
算了，挣钱最重要。
＊
晚上七点零八分，姜莱推开餐厅的门。
暖风兜头一扑，脸颊都热了。姜莱跟着服务生往里走，隔着落地窗瞅见外头堵得红红火火的车尾灯，又有点窝火。刚才就困在那儿，挪个车比散步还费劲。
向峥坐在靠窗的位置，低头划手机。
羽绒服搭在空椅上，里面那件薄外套敞着，黑T恤衬得人愈发白净。懒洋洋往后一靠，两条长腿憋屈地收在桌下，鞋边擦得雪白。姜莱走近，他抬脸笑了笑，眼尾微弯，瞧着还挺乖。
行吧，起码秀色可餐。
她刚这么想，对方张嘴：“迟到八分钟。”
“路口堵着呢。”姜莱拉开椅子，“你还掐表？”
“碰巧看见。”
“哦，碰巧精确到分？”
向峥笑着收了手机，顺手把水杯往里让了让，刚好避开她扫过来的大衣袖子。
她脱了大衣，连包一块儿放好。椅子还没坐热，先给他瞧得不自在起来。
“干吗？”
“今天挺漂亮。”
姜莱听得挺受用，偏要端着：“第一次约会就这么说？”
“你不爱听？”
“……没说不爱听。”
他笑得愈发招摇。姜莱脸颊烫烫的，正好服务生递来菜单，她接过来一展，挡得理直气壮。
她今天特意换了条收腰的裙子，领口开得稍低，细项链沿着锁骨落下来，衬得颈前那片皮肤莹白。出门前还重新卷了发尾，折腾半天，那点随随便便过来吃口饭的意思，估计没剩多少。
偏偏脚上这双鞋也是他挑的。
去年逛街，她嫌跟高，向峥蹲下替她扣脚踝上的细带，仰头夸了好几声，说得人心花怒放，最后拎走两双。
真烦。买的时候怎么没提醒，分手得另配一套行头。
“两位第一次来吗？”服务生倒好水，问了一句。
姜莱：“不是。”
向峥：“是。”
两句话撞个正着，服务生端着水壶，左瞧瞧，右瞧瞧。
姜莱从菜单上方斜睨他。他倒好，无辜得很，仿佛真是头一回跟她吃饭。
“我来过。”她补充。
“我第一次。”他跟得倒快。
“那正好，女士可以给先生推荐一下。”服务生笑着指了道招牌菜，“这道今天点得多，两位吃辣吗？”
“他不吃辣。”
说完，姜莱自己先闭嘴了。
对面的向峥嘴角一翘，压都压不住。
服务生并没觉得有什么，介绍了两道清淡的菜，把点菜用的平板留下便走了。
姜莱低头翻菜单，余光里，那人肩膀轻轻抖着。
“憋不住就笑出来。”
向峥还真笑出了声。
她把菜单往桌上一放：“你本来就不吃啊，有什么问题？”
“现在吃了。”
“什么时候的事？”
“分手以后。”
姜莱佩服得直点头：“行，失个恋还给你开发出新功能了。点吧，喏，特辣。”
他伸手去拿平板：“点就点。”
“别怂啊。”
“谁怂谁买单。”
气势挺足。
等服务生过来确认辣度，特意提醒这道菜辣椒多，建议从微辣试起，向峥很识时务地点头：“那就微辣。”
姜莱托着脸，笑得幸灾乐祸。
“哟，不是能吃辣了吗？”
他把平板递回去：“刚开始学，你给我点时间。”
“得学多久？”
“才两天，急什么。”
姜莱笑着笑着，嘴角有些挂不住。
是啊，才两天。
他这么坐在对面，替她挪水杯，陪她贫嘴，熟稔得叫人犯糊涂，好像前天那一架白吵了。可钥匙就躺在她家抽屉里，早上刷牙时少了他那支灰牙刷，看着空落落的。
她垂眼摸着杯柄，半天没喝。
向峥拿起水壶，给她添了一点。水流哗哗的，他也没再说话。
姜莱小声说够了。他收回手，她抱着杯子闷了会儿，正想找点别的话说，旁边忽然有人叫她。
“姜莱？”
周叙明站在过道边，身后跟着两个人。
大衣敞着，露出熨得齐整的衬衫。他身形挺拔，眉目端正，笑起来斯斯文文的，看着特好商量。
上午开会的时候可不是。
姜莱端着杯子，脑子卡了半拍。
周叙明——姜莱再前一位男朋友，也是她现在的客户。谈了近五年，戒指买过，婚也差点结成，如今见面主要研究方案怎么改、预算怎么批。周总公私分明，挑起毛病来半点不含糊。
“这么巧。”他笑着说。
“你也来吃饭？”
问完就想把舌头咬了。
废话么，不然来餐厅验收消防啊。
周叙明倒很自然，侧身示意了下身后：“约了同事。”
说着，他瞧见向峥，笑着打招呼：“好久不见。”
向峥坐直了些：“周总。”
从前周叙明去她公司，碰见过向峥几次，彼此倒不陌生。他同向峥寒暄两句，临走还不忘问她：“上午说那部分，你再考虑一下？”
“考虑着呢。”姜莱回过神，笑吟吟地堵他，“先让我吃口饭吧，周总。”
“我没催你交。”他失笑，“留到明天说。”
“这句我可记住了。”
周叙明点点头，又朝向峥客气地笑了笑，跟着同事往里走。
姜莱刚把人目送走，对面就不咸不淡地来了一句：“今天见过？”
“上午开会。”
“开了多久？”
“一上午。”
“哦。”
向峥端起杯子慢慢喝着。一句“哦”，喝出了品茶的闲心。
姜莱歪头瞅他：“哦什么？”
“听见了。”
“我还以为你跟他挺熟，周总叫得多亲切。”
“不熟。”他把杯子搁下，“总不能跟着你叫叙明哥哥吧。”
“……我什么时候这么叫了？”
“没，举个例子。”
姜莱被他气笑了。还叙明哥哥，阴阳怪气得这么熟练，刚才那点别扭都快叫他酸没了。
姜莱托着腮，故意慢吞吞地喊：“向峥哥哥？”
他正撕湿巾，袋口豁开，手上却没再动。
挺好使。
她得寸进尺，笑吟吟地补：“这个亲切吗？”
向峥把湿巾抽出来，擦过指缝，终于肯抬脸瞧她。
“你正常点。”
“不是你先起的头？”
他没接，伸手拿走她面前的空包装。姜莱等了等，没等到下文，脚尖在桌底下轻轻晃着，又不大甘心：“刚才还挺能说。”
“嗯。”他把包装叠在一起，“现在饿了。”
居然收兵了。撩拨完就饿，毛病还挺会挑时候。
恰好服务生端菜过来，向峥往旁边让开，跟人道了声谢。转眼就正经起来，听招牌菜的介绍倒比听她讲话专心。姜莱坐正，端起杯子。问什么问，显得她多稀罕听似的。
姜莱夹了一筷子牛肉，吃完才想起来，故意把盘子朝他那边推：“你的微辣。”
向峥挺给面子，夹起一块塞进嘴里。嚼着嚼着，手就摸上了水杯。
她忍了忍，实在没忍住：“好吃吗？”
“你吃你的。”
耳朵都红了，嘴还挺硬。
姜莱笑着把清淡的菜换到他面前，向峥瞥她一眼，倒也没客气，低头接着吃。
手机在这时亮起来。公司的项目执行许书言发来一段供应商演示视频，问她互动区域最后按哪个版本推进。
上午这事吵得她脑仁疼，视频里的灯光倒欢天喜地，哗啦啦一通乱闪。
姜莱看完，气得想给供应商回个问号。
“怎么了？”向峥问。
“上午那个项目，改得我都快不认识了。”
她把手机搁在一旁，想想又拿回来，拖到视频中段。
“我们要做一个互动空间，人走进去，灯光跟着动作变。供应商现在给的是这版，踩进去就从头播，走快走慢都一样。”
向峥往前探了探身：“再放一遍。”
姜莱把手机递过去。
她知道他平时研究人体感知、实时反馈这些，也听他讲过实验。以前听着听着就走神，觉得男朋友讲什么都挺好听，至于具体讲了什么，下次一定。
眼下她坐得比上午开会还端正。
向峥拉动进度条，对照看了两遍：“所以现在只管触发，后面放预设动画？”
“对。供应商说真要跟着人动，至少再加四十万。”
向峥听得直皱眉：“四十万？都加在哪儿？”
“说设备、开发、调试。明细还没给，先甩个总价过来。”
“先把明细要来。”向峥把手机递回来，“按你刚说的效果，未必用得上那么复杂的东西。不过得看现场，人有多少，灯怎么装，总不能光看个视频就跟你拍胸脯。”
“上午周叙明也这么说，让他们补明细。”
话到嘴边没拦住，姜莱下意识瞄了眼对面那位。
向峥被她瞧笑了：“说啊，说工作又没事。”
姜莱清清嗓子，接着往下说：“但工期不等人。照这个价谈不下来，他建议先把互动砍了，保住整体效果。”
“你不想砍？”
“当然不想。”她皱着脸，把那段视频又点开，“这东西做出来，大家拍张照就走了，还互动什么？跟商场门口那棵会闪的圣诞树有什么区别。”
向峥听笑了，随即又把视频往前拖，问她人从哪边进、预计同时站几个。
姜莱翻出概念图，起身换到他旁边。向峥顺手捞起空椅上的羽绒服，给她腾地方。她急着讲，椅子往他那边拖了拖，裙摆蹭着他的裤腿。
她指着屏幕说动线，向峥低头听，偶尔问一句，话都落在点上。他袖口蹭着她的手背，洗衣液清淡的气味挨过来，熟悉得有点犯规。姜莱讲着讲着，就忘了后面要说什么。
“然后呢？”
“……然后往这边走。”
她把图放大，硬把注意力拽回来。向峥伸手划到下一张，肩膀挨过来，离她的脸很近。
姜莱把手机往他手里一塞：“你看吧。”
她拖开椅子，若无其事地回了对面。半碗汤还摆在原处，倒挺会救场。她埋头舀汤，耳朵热得不争气。向峥把手机换到另一只手里，将羽绒服重新放回空椅上。
搁得严严实实。
她瞅瞅那团衣服。挺好，人刚走，座位就查封了。
向峥看完，把概念图又翻回入口那一页：“先别砍。我抽空去一趟，能不能做、得花多少钱，看过再说。”
姜莱隔着汤碗瞧他。
以前他也去公司，对外是嫂子的弟弟，顺路来拿东西。她把人领进办公室，门半掩着，里头蹭访客网写论文，外头忙得鸡飞狗跳。等她终于得空，他水也喝了，插座也找着了，见她进来，还敢指使她关门。
至于项目，真没正儿八经让他看过。
“你最近实验不是挺忙？”
“看个现场的工夫还是有的。”他答得挺痛快，“后面真做不了，我会跟你说。你别急着把供应商推了。”
姜莱接回手机，沿着壳边抠了抠，一句谢谢在嘴里磕磕绊绊，愣是出不来。前天还让人拎包走，今天就知道找人帮忙了，怪会使唤的。
“你不用……”
向峥隔着桌子等她说完。
她话到一半，含糊地拐了个弯：“不用特意挤时间。照你的安排来。”
“知道。”他说，“不会耽误毕业。”
姜莱没好气地瞥他。这句听着分明在损人，他倒正经得挑不出毛病。
算了。
“那我明天问问现场怎么安排。”
“嗯。不过咨询收费。”
她警惕地瞅他：“多少？”
“一顿饭。”
姜莱瞧了瞧满桌的盘子，故意问：“这顿不算？”
她招手要了账单，向峥眼疾手快，接过来往自己跟前一扣，笑得那叫一个欠揍。
“这顿我怂了，我买。”
她没忍住笑，点了点头：“行，下顿我请你。”
说完才反应过来，微信加回来了，饭吃了，明天还得联系。
姜莱捏着手机，瞧了眼对面那张欠收拾的脸。
她这分手，分得还怪忙的。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这顿我怂了，我买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