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维斯马拉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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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9年5月，AC米兰夺下意甲冠军。
和队友一起庆祝胜利的聚会固然热闹，马尔蒂尼却想一个人待着。没过几天，他便独自开车南下。
高速公路上车流不多，马尔蒂尼握着方向盘，车里放着他喜欢的音乐。
“砰——！”一声巨响骤然炸开。
一辆重型卡车突然失控侧翻横跨两条车道，后方多辆轿车陆续追尾，泻下一地的碎片。
巨大的撞击声让车辆相继亮起刹车红灯，不一会儿司机都伸出头探看前方发生了什么，还有人下车往事发现场走动。
事发地离他很近，几十米距离走两步就到，马尔蒂尼决定下去看看，附近和他相同想法的人都小心翼翼地从各自的位置挪动，往中心处聚拢。
停下的车辆占满车道，人们前进只能侧身绕行。这时一个黑发男孩干脆跃上护栏，尝试以最短路径抵达最严重的伤者身边，过程中男孩如履平地，平衡感和身体控制力远超常人。
等马尔蒂尼走到事故现场边缘，映入眼帘的是一辆车头严重变形的轿车，撞上侧翻卡车后，驾驶员被方向盘和仪表盘卡住，车门拉不开。
刚才见到的少年快人一步到司机身旁，正试图从副驾驶侧进入，但空间太窄，驾驶员无法脱离原位，脸上眉毛眼睛挤在一起，神情痛苦；于是他又绕到驾驶座一侧，双脚蹬在车体框架上，双手抓住车门，用整个身体的力量向外猛拉，变形的车门伴随令人牙酸的声音被硬生生拉开一条狭小缝隙。
马尔蒂尼连同周围的人连忙上前，一同加宽这道裂缝，终于让驾驶员得以脱身。
现场响起欢呼声，而黑发男孩站在一旁弯腰撑着膝盖，喘着气抬头朝人群笑了一下，天光落入蓝眸宛如波光粼粼的湖面。
人们去到他身侧探着身子问他有没有事，男孩面露惊讶，目光划过每个关心他的人，末了只摆手示意自己没什么。
虽然救援已经在路上，但现场还有其他车辆，人们不敢为这场胜利停留太久，连忙散去投入下一处。
刚才没有跟着围上来嘘寒问暖的马尔蒂尼递过一瓶拧开了盖子的水，“别着急，慢慢喝。你刚才发力太猛了，手会不会麻？”
男孩轻轻摇头，接过水仰头吞咽。
马尔蒂尼看他气息逐渐平稳，只当他缓过劲来，没再多留，起身前轻拍对方的肩膀去往别的伤者。
当细雨和汗水开始打湿马尔蒂尼的头发，警笛声从远处传来，交警和救护车终于抵达——应急车道被围观的人堵死，他们不得不从更远的地方步行进入。
交警开始疏散人群好让救护人员接手伤者，见此，马尔蒂尼往自己的车走去，人群中有人认出这个戴着墨镜和帽子的长发男人就是米兰队长，现场气氛开始骚动起来，没有人留意到一开始扒开门的少年早已退到外围搭乘大巴离开，驶向久负盛名的米兰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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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1999-2000赛季不久，米兰青训教练的心情有些波折。
前些日子他将一颗璞玉带到自己麾下慢慢雕琢，过程中一直收到正反馈的教练先生不由得产生一些得意，认为日后就算世人发现璞玉的光华也是后来者。
可是现在，他发现自己也没有办法把这块璞玉占为己有了。
——格雷森的合同签不下来！
教练先生有些郁闷。
望着黑发球员挥汗如雨，教练的思绪又飘回球探找他那天。
“老伙计，我感觉米兰又会有一个天才。”
“亲爱的卢卡，米兰什么时候没有天才？”
“好吧好吧，我前两天在森皮奥内公园遇到一个小孩，背着背包戴着鸭舌帽，就像好莱坞电影里面离家出走的——”
“卢——卡”教练先生善意提醒老朋友进入正题。
“噢抱歉……总之，那时候有个足球朝他飞过去了，我在旁边看得很清楚，那个球有点速度，我当时以为他会站在那被球踢到，可是他察觉到了，提前退了一步，用脚背挡了下来。球泄力往前滚，他往前追两步，一下就把球停踩脚下。”
“听起来是平时会玩球的游客。”教练不置可否。
“是啊，我也这么想。后来有群跟他差不多大的孩子拉他一起踢球，过程中他起跳争球时身体姿态控制很好，而且急停变向很不错。”
“我感觉这是一个不错的苗子，抱着碰运气的态度和他聊天，知道他是个来旅游的美国人，呆一阵子就走。我不愿意放走他，递上名片邀请他来青训试试，他两手一摊对我笑着说：‘先生，谢谢你的好意，可我没学过足球，现在开始太晚了，而且未来不打算踢球’。”球探也摊开手模仿当时的画面，面上表情有些滑稽；想到接下来要说什么，又变得很骄傲，顿了一下接着说：
“我回复他说，米兰青训实力雄厚，现任队长马尔蒂尼就是青训出来的，让他放心好了。他一听到马尔蒂尼的名字就抬手接过我的名片，我想他很快就会来试训了。”
球探有些得意，他有预感，这位小帅哥会给米兰带来惊喜。
果不其然，维斯马拉迎来身穿训练服的少年。
格雷森报到时回答很明确，他先过来尝试，而且自身国籍的原因，他现在每个参赛年的训练不能超过八周。正巧教练也想看一看格雷森的水平，欣然答应。
第一周那会儿，教练就听过训练主管反馈的格雷森：爆发力强、带球速度快、柔韧性好，但是孩子的战术跑位还是不太明白，建议过一阵子看看效果。
转眼八周将尽，比起刚来时，格雷森的变化不可谓不大，训练赛里他已经很少再出岔子了。
只是短短的试训效果都能这样，那要是进入真正的青训呢？
可想到美国人签约意大利青训的前提条件，教练先生的脑袋好像喝了陈年的酒变得晕乎乎的，如果什么都不做就这样放走一个肉眼可见的明日之星，教练也绝不可能答应。
诶！为什么不能既拥有蛋糕，又吃掉它呢？
真的没办法了吗？
同样的疑问也出现在迪克心里。
从哥谭出来后，他在米兰一呆就是两个月，散心之旅一延再延。他不后悔，进入米兰学习足球是他生命中最心血来潮的决定。
如果自己想留在米兰，那么试训将要结束的关头就必须签约加入米兰青训。
迪克咨询过青训处，自己加入青训条件实在苛刻：青训队员会参与比赛已经是运动员，于是和劳工局有关联；不仅要解决长时间合法居留的问题，偏偏他还是未成年人，在当地还必须得有委托监护人。
妈妈咪呀！迪克感觉自己的手指不自觉捏在一起。
回想当初米兰青训处告知需要监护人的书面同意时，迪克默认布鲁斯会签字，这没什么困难的，他们之间不必说的默契会让迪克得到想要的结果。只是迪克很好奇布鲁斯收到来自米兰试训协议时，脸上会有什么表情。
现在呢？难道要对布鲁斯说：嘿布鲁斯，拜托你移民意大利吧。老天——
迪克第一次这么想拥有一个欧洲国籍。
“但是迪克少爷，你确实有欧洲国籍。”
夜晚，迪克打了一个电话给阿福，他明白哥谭家里人都知道自己在米兰，干脆破罐子破摔，和阿福聊起自己最近的烦恼——和他产生矛盾的另一个人是布鲁斯，阿福是无辜的。
电话那端的老人语气亲切，耐心听完小孩的嘟嚷，默不作声扔出一枚炸弹。
“可、可是布鲁斯没提过。”迪克不敢相信。
“可能布鲁斯以为您知道，格雷森太太是法国人，您天生就有法国国籍。”
迪克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妈妈没怎么提法国的事。无论如何，谢谢你，阿福……我想，我烦心的事总算迎刃而解了。”
想通的迪克在试训期最后两天找到教练。
“先生，我有点事和您商量。”
“小子，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那您先来。”迪克伸出手掌示意。
教练也不拖拉，开门见山：“格雷森，我打算和俱乐部反馈签下你。”虽然你后面的程序会很棘手。教练还有半句话在心里说道。
迪克有些惊喜：“真的吗？俱乐部愿意签下我？太棒了！我想争取留下来。”
“可是小子，你的国籍太难办了，”教练直言不讳，“不只是签下来难，你以后要升一线还会占用非欧名额，如果你是欧洲人会好很多，你家里有没有……”
“我正想说这事！”迪克打断教练的话，有些激动：“事实上，我有法国国籍，或许很多事办起来就轻松了吧？”迪克晴空似的眼睛里满是期待，亮得让人欢喜，嘴角牵起的笑容带动整张脸的肌肉都活泛起来。
“是吗？”教练被迪克的笑容感染，也露出一个微笑，“那很好，事实如此，很多事情变得简单，接下来你最大的困难可能等劳工局的流程了，但那总会有尽头，我期待你正式加入青训的表现。”
或许是想到即将收入一个可塑之才，教练也变得快活起来。
“噢……”迪克眨了眨眼睛，他感觉教练对于劳工局的玩笑背后一定有真实的例子。
教练这下是彻底被逗笑了，拍拍迪克肩膀，又摸一下头才离开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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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俱乐部会出现美国小孩呢？”清晨的更衣室，马尔蒂尼听到队友在小声说。
俱乐部，美国小孩——马尔蒂尼有些疑惑。
“早上好，在聊什么呢？”马尔蒂尼想再次确认对话内容。
“早上好保罗，我们刚才在说青年队的新边锋，进攻不错，但防守技巧好像没学过，而且……”队友讲到这又开始小声地笑，“而且听教练说，这孩子花活太多，像杂技演员。”
“噢，小孩都这样，”旁边的队友搭腔，“等他们去踢两场正式比赛就知道后果了。”
马尔蒂尼嘴角微笑，像每一个听到有优秀小苗的前辈一样，露出拭目以待的神情。
“是吗？那他叫什么？或许我们会在不久之后遇见他”
“好像叫……格雷森？”
“你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队友露出要使坏的笑容，手上动作迅速。
“你忘了毛罗是管青训的吗？嘿！别拍我屁股！”
刚才还在正经回答的队友不一会儿就开始嬉闹起来。
马尔蒂尼只是看着他们互相给对方添堵，低头笑着收拾东西走入训练场。
青训有出色的新人很好，但是会有专业的人盯着，自己要做的是在这里守着米兰等他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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进入新赛季，一线球员都会去青训鼓励鼓励小朋友们。
马尔蒂尼路过训练场时青年队刚结束分组对抗，一个黑发的孩子正独自加练，球衣后背写着 GRAYSON，小孩的身影让他觉得熟悉，不由得让他停下脚步。
“格雷森。”
被喊名字的人回头，愣了一下：“队长。”
马尔蒂尼有些恍惚，那天在灰色车道上低头休息的少年现在站在绿茵场中抱着一只球。
格雷森走过来，这次阳光很好，马尔蒂尼明显看见他的黑头发柔软垂顺，蓝眼睛像雨后初晴的天空澄净明亮。
黑发蓝眼的美国人——马尔蒂尼的思绪突然一跳。
青训出了优秀苗子是值得高兴的事，不要为了一些往事干扰和后辈的相处。
“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儿见面，”马尔蒂尼按住跳跃的思维，笑起来露出白色牙尖，眼睛也跟着弯，眼角挤出浅浅的纹，“没记错你来自美国？你是哪里人？孩子。”
“我来自大都会”格雷森朗声回答。
“留在意大利踢球真不容易，你是怎么说服家里人的？”
“意大利足球很好，队长，AC米兰更好，对吧？”孩子俏皮地眨眼。
“是的…确实，米兰是世界上最棒的俱乐部。”马尔蒂尼有些话短，他觉得自己的话被挡回来了，不过又想，自己何必在意这些呢。没必要抓着每个黑发蓝眼的美国人追问，这让自己不像马尔蒂尼。
了解青训是队长的责任，马尔蒂尼脑子开始回溯当时的对话，他踢什么位置？边锋？
“我听说你踢边锋？”马尔蒂尼拨动格雷森身旁的足球，这次眼神落在格雷森脸上，看到有些雀斑不规则分布，像芝麻撒在香喷喷的小饼干上。
“是的队长，右边锋，我喜欢进攻，尤其是快速地进攻。”迪克点头。和他踢过球的都知道他很灵巧，但没有接受过足够长时间的训练也是一块短板，很多人知道他的防守能力一般，不过他年纪还小，还来得及练。
听见远处有哨声催着青年队的队员集合，马尔蒂尼往声音来处望了一眼，转头拍着格雷森肩膀轻轻推了一把：“去吧。别让教练等。”
迪克顺着他的力气往前迈两步，回头看到马尔蒂尼也往场外走去，有些长发被风带起来。
这就是米兰的保罗吗？迪克第一次见到把长发留得这么英气的男人，脸颊轮廓和博物馆雕塑也没什么区别。
刚才的对话有些短暂，他还没和“保罗”说上多少句话，迪克想延长和他见面的时刻，干脆停下来看着马尔蒂尼走路，看他步伐不紧不慢，好像每条路都被他走上千遍。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 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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