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 7 章 他坐在看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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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从刚刚那通电话开始吧，保罗想。足够轻松，能够贴近侦探自身的问题。
“你刚刚在给家人打电话吗？”
布鲁斯笑了笑：“是。他是从小照顾我的管家，也是我最亲密的家人。”
保罗没有去问为什么最亲密的家人是管家，而不是曾经给予他自由选择的权利的父亲。
也许他知道答案——是什么迫使一个十几岁的孩子远行，迫切的想要成为侦探——但不应该是现在。
布鲁斯好像没有这样的顾虑，回忆着他离开前与老管家的记忆：“我知道他不会同意我的离开，当时我还太小，尤其是脱离了管家，我没有照顾自己的经历。但他同样很难拒绝我，于是我选择不让他为难——我留下了一封信，在一个夜晚独自离开了。”
“那个时候我什么都没有，甚至没有办法让他为了我而留下，他完全可以不这么做。我同样害怕他的离开，更不能接受再失去他……但那个时候其实我没有想那么多，我想要寻找答案，所以离开了。幸运的是，他没有因此抛下我，他还在那里，而我即将要回去。”
“这很勇敢。”或者说疯狂，但绝不轻松。保罗有些懊恼，他将大脑运转起来，他的内心已然意识到，侦探此时的袒露，对彼此而言都将会是一场冒险。
“我想了解更多关于你的事。”保罗发自内心道，“跟我说说侦探吧，当侦探要学习什么，我总觉得对此一无所知。”
紧接着，话题如愿地轻松起来，或者是布鲁斯在尽可能将它们变得轻松，通过隐瞒一些事实，那些冒险变成侦探口中跌宕的故事。
保罗微笑着看他把自己的经历绘声绘色描述的样子，心中却像吞了一整块冰。
紧接着他做了一个鲁莽的决定，在一个突然的时刻，将侦探推倒在沙发上，阻止了对方的讲述。
“布鲁斯。”保罗压着布鲁斯的肩膀，阻止了那个起身的动作，他在他的眼中看到一瞬的惊讶，然后是平静。
保罗给出安抚的笑容，紧随其后的是一个拥抱，在那双钢蓝色的注视下，他在眼尾处留下了一个亲吻——于是蓝色消失了。接下来第二个吻落在脸颊，他的手扶着布鲁斯的后颈，而对方没有挣扎，也没有抗拒，平静地接受了这一切，睫羽随着接连落下的亲吻轻轻颤动。
保罗最后停下了他的动作，将这个拥抱落实，埋首在布鲁斯的脖颈处，轻声道：“我觉得你需要这个，亲爱的。”
布鲁斯缓缓闭上了眼，用手臂环住了身前的这个人。
可怕的意大利人啊。
他平复着自己的情绪。
不知过了多久，久到布鲁斯几乎要被对方的朴实而真诚的情感融化，对方开口了。
“要来看我的比赛吗？就在下周，是米兰德比，不用去到很远的地方，我可以帮你拿票。”
“好。”
他听到自己的回复，不再是拒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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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鲁斯没有接受保罗的亲属票，而是选择了自己习惯的做法，融入到人群中，成为环境的一部分。
他第一次坐在属于AC米兰的看台上，被红黑的河流淹没。
这不是他第一次去看一场球赛，但却是第一次带着奇妙的归属坐在这里。
足球。一项22个人围绕着一颗皮球展开的运动。运动员发挥专长各司其职，场外的教练制定战术指挥各自阵营的士兵，进行一场长达90分钟、甚至更长的战斗与博弈。
但比赛的胜负包含了很多因素，球员的状态、天气的影响、战术的适配性、或者运气本身……这些因素让比赛具有不确定性，在结束的哨声响起之前，一切皆有可能，这也是足球运动的魅力。
布鲁斯对此了解不深，但也够用，阅读比赛对他来说算不上困难。
米兰德比是米兰同城俱乐部之间的比赛，两方势均力敌，但在这一次，胜利的天平在各种因素下逐渐倾向AC米兰。
他能看到保罗·马尔蒂尼奔跑的身影。身着红黑色球衣的左后卫在场上分外活跃，一次次截断来自对手的进攻，再以此展开反击。
在看台再一次震耳欲聋的欢呼中，布鲁斯的目光几乎凝视在那人身上。看着他截下那颗皮球，在队友的支援下前插进攻，以统领左边路的姿态踢进了宝贵的一球。
保罗·马尔蒂尼是为足球而生的。布鲁斯想，没有什么可以阻碍他在这条道路上前进的步伐。
他看着保罗朝着看台的方向张望，紧接着被一个又一个队友拥抱亲吻，渐渐簇拥成红黑的一团。无数双手伸进红黑中心，贴近自家的进球功臣，直到裁判走来，直到他们散开，布鲁斯都没有移开视线。
距离比赛结束还有不到十分钟，布鲁斯简单理了理脖子上红黑色的围巾，起身离开走向球员通道。
他数着心跳，背靠在某扇门后面，听着终场的哨声响起，以及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安静地等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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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没能在终场的时候看到布鲁斯，这让他有些失望，慢慢地落在了队伍后面。
他轻喘着呼吸，跟在队友身后走进球员通道，突然，一双手从身侧袭来，捂着嘴将他拽进一扇门后。
保罗下意识曲肘撞去，从背后抱着他的人却轻巧地挡下这个攻击，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嘘，是我。”
“布鲁斯？”
布鲁斯松开手，保罗又惊又喜地转过身来，然后生气地瞪视前者：“我还以为你没有来。”
“唔，怎么会。”布鲁斯笑着说，“我可是看完了全场……除了最后十分钟，我看到了你们的胜利，所以先到这里来等你了。”
说完不等保罗开口，伸手就是一个拥抱，然后在耳后落下一个吻。
“？！”保罗登时照着布鲁斯的后背拍了一巴掌。
布鲁斯轻哼一声，用脑袋蹭了蹭才松开，解释说：“这是庆祝你进球的礼仪，我看他们都是这样做的。”
“……”保罗差点气笑了，没好气地又拍了一巴掌。
布鲁斯皮完这一下很开心，没再作妖，将人直接放走：“赶紧回去吧，你的教练还要拉你去采访，别让人好找，想必你们结束后还有聚餐。”
保罗很想问对方到底从哪里知道这么多的，但正如布鲁斯所说，时间不多，再失踪下去可不妙。
也因此，保罗没有注意到，布鲁斯没有交代他的去向。
他没有说什么，与布鲁斯道了一声别，往更衣室走去。
布鲁斯看着他离开，被前来寻找的队友推着簇拥在身前，打闹着回到了属于他们的世界。
他摘下脖子上的围巾，在被工作人员发现前离开了球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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侦探的离开早有预料。
布鲁斯避而不谈，保罗则是找不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于是直到这个晚上，侦探清理了在家里留下的痕迹，独自离开了马尔蒂尼的世界。
站在自己明显变得空荡的家里，保罗直接气笑了。
他翻找了半天，只在冰箱上发现了一张标签。
【球赛很好看。——B.W.】
漂亮的花体字着落在普通的便签纸上，留下一个认知以外的署名。
他只思考了半秒，便明白对方最开始告诉他的甚至可能只是一个假名，这让他越发感到无力。
混账东西。
一句意大利脏话脱口而出，保罗用力扯下那张标签，徒留那无声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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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罗心情不佳，这几乎是所有人都能看出来的事实。
明明前一天才赢了球，被教练带着接受采访时的笑容比谁都甜，怎么过了一晚上就像变了个人，昨晚的聚会有谁惹到他了吗？
巴雷西背地里这样询问，比利摇摇头说别担心，应该没什么事。
科斯塔库塔帮忙把队长敷衍过去后，拉着阿尔贝蒂尼交换了一个视线。
在训练结束后，两人一左一右挟持着保罗离开，押上了车，然后去了他们久未光顾的夜店。
“最近到底发生了什么，这一次不许再逃，好好给我们说清楚。”两人一同压着好友勒令道。
保罗没说话，点了杯酒。
科斯塔库塔与阿尔贝蒂尼对视一眼，满脸震惊。
两人顿时转变了态度，挤在身边小心翼翼地开始试探。
保罗咬着杯子，被拱得有点烦，一人给了一巴掌。
“行了，都给我正常点，我没事。”
当事人终于开口了，两人反倒松了口气。
“那你到底怎么了，看起来跟失恋了一样。”科斯塔库塔这回问得认真，他是真这么觉得的。
“你想多了。”保罗没好气地瞥了一眼，继续给自己倒酒，忽的觉得惆怅，“但这件事……我确实不知道该怎么说。”
两人碰了碰杯，也没催他，给好友想通的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保罗放下实际上只喝了几口的酒杯，斟酌着开了口。
“一个月前，我往家里收留了一个人。”
两人对这事没太大反应，科斯塔库塔也只是若有所思地追问：“男人女人？”
“一个侦探。”保罗答非所问。
“侦探？！”科斯塔库塔瞪大了眼睛。
“新闻里那个侦探！”阿尔贝蒂尼仿佛连起了一切。
保罗想起了那双眼睛，时刻冷静的，神秘的，在灯光下如同酒液般晶莹透亮的蓝眼睛。
复杂的情绪在胸膛堆积，那枚被所有人忘记的弹壳此时正放在贴近胸口的衣服口袋里，他还记得布鲁斯最后看向他的眼睛里的情绪，却无法理解这意味着什么。
而直到重逢的那一刻，他才恍然惊觉，原来那是他从未忘记的蓝色。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 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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