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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集市被掀摊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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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曲来这三天就摸清了处境:北朔关,大晟朝最北的关城,九月就冻得人伸不出手。
城外三十里是漠北牧民的马队,城内三千戍卒靠朝廷那点劣质烧酒扛冬。本地酒坊酿的玩意儿淡得能照见人影,戍卒骂了三年也没人管——因为酒坊老板是粮商的小舅子。
想要把酒卖到整个关城,然后攒够能量回家,看来以后免不了和这些人打交道。
沈曲今日醒的早,她打开用泥巴糊上的坛子,看了看里头的酒水,最终蒸馏出约两斤高度烧刀子,装在一个洗干净的破酒坛里。
陶瓮飘过去闻了一下,嘴里嘟囔着,“品质凑合,这烈酒也就搁边关能卖,搁老夫当年……算了不说了。”
沈曲都不稀罕搭理他,“你要真厉害,咱俩至于流落到这?”
……陶瓮被搪塞了一顿,闭上嘴巴老实了许多,他还想着跟去集市上看看呢。
“姐姐,我们今天哪里卖酒?”小满蹲在旁边看着,眼里充满了好奇。
“咱们去关城城门内集市,人多。”还有一句沈曲没说出来,那里还是军营戍卒的换班必经之路。
她还得想个法子,让军营里的人尝尝自己酿的酒。
到了巳时,沈曲带着小满来到集市上,今日的阳光正好,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小满看着街上卖的多是青菜,鸡蛋,粗布等。
只是放眼望去,位置好的摊位都被占满了,西边有位置,但实在是冷清,沈曲看着不远处的墙边,暂时用破木板架在墙根,酒坛往上一搁,旁边放了一碟碗,幸好昨天搬货挣了些工钱,要不然,买碗的钱都没有。
小满站旁边也不怯场放生吆喝:“烧刀子!烈得很!一口暖到脚后跟!”
吆喝了半天也不见人来买,沈曲皱了下眉头,她旁边是位买杂粮豆子的老奶奶,便轻声问道:“阿婆,今日赶集的人不多啊。”
老奶奶数着铜板说:“你莫瞧今日人少,这是小集,逢五逢十才是大集,到时关城附近的乡镇也会来。”
竟然是这样。
眼看着到晌午了,一碗酒还未卖出,小满有些着急,他往街上站了站,大声的吆喝着,客人没来,反到是吸引了一位南街酒坊的伙计路过,这人走上前满脸的不屑一脚踢翻木板:“哪来的流放犯,也配在集市卖酒?”
沈曲眼疾手快,扶住酒坛,万幸没有摔碎,否则这几天真是白忙活了,她眼底暗沉,蹲下把木板扶起来,没吭声。
那名伙计又踢了一脚:“聋了?滚!”
陶瓮飘出灵体,坐在沈曲肩膀上小声说,“老夫当年被人砸过八百个瓮,你这算轻的。”
“……闭嘴,再废话不给你攒能量。”沈曲咬牙切齿的说着,都什么时候了,还说这些风凉话。
“行,你厉害。”
沈曲站起来,看着他那张凶神恶煞的脸,倒是觉着好笑:“怎么,你那酒坊的酒,一碗下去跟喝水似的,怕我卖的烈酒好,着急了?”
伙计一听火冒三丈起来,扬手就要打人。
小满突然扯着嗓子喊:“打人啦!酒坊的人打流放犯啦!”
周围的路人纷纷过来看热闹,引得三五个戍卒也围过来。
伙计手悬在半空,打也不是,不打也不是,“我没有,是她们血口喷人。”
沈曲一看,心底乐开了花。
酒水想要卖出去,还得靠一些营销手段啊,真是免费的广告位,省的她花钱雇人来演戏了。
沈曲不慌不忙把酒坛往木板上一搁,看着眼前的戍卒,抬手打开酒坛倒上半碗:“大哥,他说我的酒不好,您来尝尝?不要钱。”
一个老戍卒凑过来接了半碗,一口下去,呛得直咳嗽,缓过劲来一拍大腿:“这他娘的才叫酒!”
嘿!有了这句话就稳了,果不其然,众人纷纷好奇,这酒到底是什么味的。
小满看着年龄小,但人实在机灵,他看着周围一群人,连忙掏出一块木板,上面用昨夜烧的炭木棍写的字,一碗五文。
一位长相粗旷的大叔喊着,“给我来一碗,尝尝这酒到底味道怎么样。”
“好嘞。”沈曲手上干净利索,给他盛了一碗。“给我也来一碗。”人群中嚷嚷着,一时间沈曲的酒摊生意络绎不绝。
午后的阳光晒得人暖洋洋的,酒坛里的酒,已经卖了大半。
分装十小碗,试喝三碗免费,卖出去七碗。一碗五文,进账三十五文,沈曲对今日的收入还算满意。
回头买五斤糙米,够自己和小满吃十天了。
“差不多了,收摊吧。”沈曲揉了揉后腰,顺势擦了下脸颊上的汗水。
“姐姐还有一些,咱们卖完再回去吧。”小满觉着可惜,大家都说好喝的酒,不能浪费了。
“无妨,趁着还未日落,咱们去置办一些家里的东西,还有窗户得补一下,晚上睡觉一直往里灌风。”沈曲无奈的笑了,还是小满今日忙前忙后的,给他买些小孩爱吃的吃食。
“好!那我们明天在卖。”小满听话的点了点头。
摊子上的东西收拾妥当后,沈曲先去了粮食铺,买完糙米后又买了些食盐。
至于这些粗布,沈曲想着补一下漏风的窗户,不知道何时才能回家,不过眼下的日子总要继续过。
她看着手里三十五文——花出去三十,剩五文。
天色也暗沉下来,该回去了,小满抱着粮袋,还有一串甜腻的糖葫芦,他蹦蹦跳跳的,这是他来到这关城后,最开心的日子:“姐姐!咱有粮了!”
“嗯。”沈曲捏了捏他的小脸,小孩太瘦了,之后还得买些肉给他补补。
刚路过三号戍卒营,下午那位伙夫长蹲在营门口,远远的看见她怀里酒坛还剩个底儿,“你那酒,后天送十坛来。”
沈曲愣住,以为自己听错了,等等。
“十坛?我没本钱。”
伙夫长双手抱胸在前,靠在石墙上:“先送酒,后结钱。但你要是敢糊弄,以后别想进军营。”
沈曲没有犹豫,“……成交。”
陶瓮的灵体原本趴在小满头上昏昏欲睡,听到这话突然来了精神,他一个鲤鱼打挺到翻起来,掐着腰仰天大笑:“啊哈哈哈,多亏了老夫,小丫头你那烈酒,要是供给军营,咱们能量就能很快攒够回家啦。”
沈曲啧了一声,没搭理他。
小满跟着在姐姐后头走着,他感觉自己脑袋凉飕飕的,有风。
陶瓮飘到沈曲跟前:“小丫头,你这资金紧张啊,连明天买米的钱都不够。”
沈曲当然知道,虽然今天已经买米、买柴、买曲,但还是不够。“哼,那你倒是给张省钱的方子啊。”
陶瓮围绕着她转了两圈,嘿嘿:“……求我。”
沈曲步伐沉稳的走在路上,语气干脆利落,没有一丝多余的废话,“求你。”
“哎,你这人,怎么听着没有诚意呢,罢了,老夫不跟你一般见识,这次给你一张更厉害的方子,保准能让你进军营的酿酒坊!”
流放犯棚户区到了,放眼望去大部分都是窝棚,少数的几处是好一些的破屋。
沈曲还未走近,隔着老远就有三五个扎堆的流放犯看她,“你们看她手里拿的是什么好东西,那么多?”
“切,指不定是榜上哪家的大人了呗,你看她那小脸也不知道咋长的。”一位上了年纪的妇女语气带着酸味。
“哎,人家跟着叔婶住茅草屋,咱们住窝棚,这冬天也不知道要怎么熬。”不知是谁插了句嘴,瞬间周围寂静下来。
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个冬天比往年都要冷。
快到破屋时,小满蹦蹦跳跳的,先一步小跑过去。
“小满,别跑那么快。”沈曲在后面喊着,心底一丝疑惑,门怎么开着。
啊——
小满被推出门外,摔倒在地上,怀里抱的糙米散了一地。
沈曲看到后脸色一变,不好,想必是原主那不省事的婶婶,她快步上前把小满扶起来,轻声安慰道:“小满乖,你先在旁边休息一下,姐姐在这。”
“死丫头,你还知道回来,我听人说你今天在集市上和人起了争执,真是丢沈家的脸。”王梅掐着腰恶狠狠的盯着她。
“婶婶,我知道你对我有怨言,那也不能动手打孩子不是?”沈曲语气有些不好,她本不愿起争执,奈何有些人非要一而再再二三的挑衅。
“我动手打他怎么了,一个路上捡的小孩,不然早就该饿死了。”王梅看着她大包小包的买回来一堆东西,竟上手来抢。
陶瓮这老顽固早就忍她很久了,自己趴在小满头上睡的好好的,被她狠狠推了一下摔个狗啃屎,看他一个扫堂腿,给王梅一点教训。
“哎哟,疼死我了,沈曲你个挨千刀的,买了好东西也不知道孝敬孝敬长辈,要不是我,你能住那么好的房子。”王梅摔倒在地上,扶着腿,一时间竟站不起来。
沈曲额头的筋跳动了两下,这破屋四面漏风?好房子。
“既然婶婶知道我今日在集市上的事,应该也知道,戍卒营的伙夫长让我给他酿酒的事。”
什么酿酒?王梅干嚎的嗓子停下来。
“伙夫长说了,后天让我交十坛酒,如若不然,全家押入军营做苦力,要是惹怒了军营里的人都要掉脑袋。”沈曲语气平淡,好似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什么?沈曲啊沈曲,我怎么那么倒霉啊,你父亲害我们一家流浪,如今又因为你被砍头。”王梅顿时有些害怕,她一个翻身坐起了,手有些发抖的指着沈曲。
“婶婶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绝不会连累你们,眼下这些东西都是为酿酒准备的,恐怕不能孝敬婶婶了。”沈曲这半真半假的话,倒是唬住了王梅。
“行,算你厉害,你给我等着。”王梅扶住膝盖从地上站起来,怒气冲冲的有些瘸拐摔门而去。
沈曲看着她离去的背影,起码这几天能有个安稳日子,看来需要尽快找个由头搬出去。
而此时的小满擦了擦眼角的泪痕,他蹲在地上,手捧着糙米往袋子里装。沈曲没说话,蹲在旁边和他一起装糙米。
会好起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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