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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穿成流放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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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值深秋,夜色朦胧下,酒厂的其他酿酒师都已经回去,“小曲,我先走了,你自己一个人可以吧。”一位大约四十上下的女性,手里拎着包,眼睛笑眯眯地看着她。
沈曲坐在桌子旁边,手里拿着装着原浆的器皿,慢慢的勾兑着,“没事,你们回去吧,我今天值夜班。”
还未等话说外,门碰的一声关上了,空气中弥漫着死一般寂静。
哎——
沈曲某知名酿酒大厂的新酿酒师,同事都是有资历有阅历的老人了。
只有她二十出头,能做到这个位置上,是有极高天赋的。
难免会让一些人心生妒忌。
无妨,她喜欢和酒打交道,而不是人。
沈曲做在桌子前,小心的操作着,左手边是刚从仓库抱来的陶瓮,外表呈釉棕色,有几处破损,看着有些年头了,不知是谁放在仓库的地下室的。
她打算洗干净用来装酒曲的样本。
清水流进陶瓮里,冲洗了几遍看不出什么。
“奇怪明明洗了很多遍,怎么感觉还有一种若有若无的酒香味,也不知道之前里面装什么了。”
沈曲顿了下,索性不管了,她轻轻把酒曲倒进陶瓮里面,刚倒入半罐,突然听到有人骂了一句,“这曲温,废物。”
谁!
下一秒,陶瓮炸了,沈曲惊呼了一声,啊,瞬间天旋地转的晕倒在地上。
不知过了多久,深秋的寒风吹过,好冷,怎么会那么冷。
沈曲冻得牙齿打颤,她抱紧双臂,缓缓的睁开眼睛,看着眼前的破瓦屋,四面漏风,“这是哪?”
“醒了,醒了就赶紧干活!”耳边传来一阵声音。
沈曲看着自己细微裂痕的双手,突然一阵剧痛进入大脑,她双手抱住脑袋,痛的有些难以忍受。
那些不属于她的记忆争前恐后的进入,她本是京城贵女,因父亲贪墨军粮,落得的满门抄斩的罪名,因皇帝刚登基,特赦三年,而免于一死,最终被流放北疆。
只可惜,在流放的路上,原主的父亲因被用刑的缘故,身体不堪受重,在去往北疆的路上就病亡了,母亲撑到边关后不久也病逝。
而原身也冻饿而亡的那一刻——被那只开智的陶瓮趁虚而入,将沈曲推进了这具身体。
沈曲晃了下脑袋,闭了下眼睛,随即又看向地上那只陶瓮,抬手一把抓起来,带着几分怒气:“就是你害我来到这个鬼地方吧。”
“哎哟,老夫也不是故意的啊,都怪你在里面放劣质的酒曲。”
这只陶瓮有些死猪不怕开水烫,丝毫没感觉自己掐住了命运的喉咙。
沈曲冷冷的看着它胡言乱语。呵——
抬手举起就要摔碎。
“啊——等等,老夫知道回去的办法。”陶瓮紧急保住自己的小命,语气带着几分讨好。
“说!”
“你帮老夫赞能量,老夫帮你酿酒活命,等攒够了,咱俩一块风风光光的回去。”陶瓮扭了扭笨重的身体,仿佛看到了未来一片好景。
沈曲半信半疑的看着它,“攒多少?”
“咳咳,不多,把边关烈酒卖遍全军就行。”陶瓮说话有些结巴。
“……你管这叫不多?”沈曲手掌捏紧陶瓮。
这时外面一阵脚步声,一个弱弱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姐姐,你醒了?”
沈曲抬头望去,门口站着一个小男孩,她有些印象,是原身在流放路上捡的孤儿。
眼前的小孩八九岁的模样,正值深秋,衣服穿的很是单薄,瘦得跟猴一样。
这小孩手里捧着一个粗瓷碗,里面装了些水,“姐姐,你喝。”
沈曲把陶瓮放在地上,嘴角勉强扯出一丝笑,“小满,先放桌子上吧。”
“好,姐姐我听到外面有招工的,我们要不要去看看。”小满说完有些局促,他手捏了捏衣角,知道姐姐以前没干过什么重活。
“哎哟,多懂事的一个孩子啊,看的老夫都心疼了。”陶瓮在沈曲耳边乱叫。
沈曲踢了陶瓮罐子一脚,面上安慰着小满,“我们过几天再去,眼下有更重要的事情,”
她刚看到,墙角有一袋发霉的黍米,不知道还能不能用。
陶瓮的本体自觉翻滚到墙角,不过他的灵体可以短暂离开,于是飘过去看了看,“霉米不能吃,但霉菌分解后的淀粉更容易糖化,酿出的酒反而有特殊风味。”
他大义凛然的拿出自己珍藏的方子,“霉米烧”用的曲是发霉黍米自己身上提取的霉菌,加一点甘草粉抑杂菌。
“试试吧。”沈曲手脚麻利的开始把霉米磨粉、兑水。
破铁锅架在灶台上,可没一会就犯了难,沈曲拧着眉心,这柴火太潮了,半天烧不起来。
“姐姐我来帮你。”小满自告奋勇的趴在灶台上吹火。
“小丫头,老夫看这破屋也没啥好东西,干脆把门拆了,当柴火烧吧。”陶瓮在旁边一会一个馊主意。
沈曲白了一眼陶瓮,手上的动作没停,呼的一下,火星起来了,火烧的越来越旺。
咳咳咳!小满抬起头,被呛得满脸黑灰,沈曲看着他黢黑的小脸,实在没忍住笑出声,“还是小满厉害。”
酿酒的控温是极为重要的,沈曲找了家中几个坛子都有裂纹,她皱着眉头看向陶瓮罐子。
“哎哎,你干什么,不能用我的,要不然老夫住哪。”陶瓮飘过去一把抱住自己罐子,一眼看出她打什么坏主意。
无奈之下沈曲只好用破损的坛子,拿泥巴糊了裂缝。旁边陶瓮还说着风凉话说:“糊得跟狗啃似的,凑合用吧。”
只是眼下却发了难,发酵时间最少三天,她看着小满饿的就要啃墙皮了。
幸好刚才洗霉米时多洗出来一些碎渣,这些煮粥勉强能吃,沈曲在四面漏风的破屋里煮着些粥,散着淡淡的热气,短暂的驱散了屋内的寒意。
隔壁住的就是她叔父一家,平时隔三差五的来抢瓮、抢粮、抢她最后一口锅。
叔父沈槐,沈父的弟弟,他为人精明——流放路上用沈父藏的最后一点碎银打点了差役,到边关后混了个“流放犯小头目”的差事,帮官差管其他流放犯,换得稍微好点的待遇。
许是刚才一顿噼里啪啦动静太大,惊扰了隔壁的沈耀,这小孩每天偷偷趴着墙头看,最是喜欢告状的。
眼珠子咕噜噜转着,费力的从墙头上爬下来,拽着胖胖的身体,“娘!沈曲又在屋里头乱烧东西。”
他娘一听,怒气瞬间涌上来,隔着墙头叉腰骂:“沈曲你爹贪军粮害死全家,你还有脸活着?不如死了算了。”
骂骂咧咧了好一阵子,小满实在气不过,便正要上前理论。
沈曲一把拉住他:“无妨,我知道她心里有怨言,不吐不痛快。”
“小丫头,也就你心肠大度,老夫也是这个家里的一份子,可忍不了。”陶瓮好歹是活了上千年的灵智器皿。
他打算今晚入那个小胖子的梦,吓唬一下,让他知道,不要随随便便就和大人告状。
外头的天色渐暗了,屋内越发的冷,沈曲把能用的都用上,封死门窗,寒风吹不进来就暖和一些,只是房屋实在简陋,就两床打了补丁单薄的被子,连个像样的床也没有。
沈曲重新铺了下地上的草铺,让小满睡在里面,自己和衣睡在外面,还能给他遮挡一下寒风。
睡到后半夜的时候那只坛子里飘出酒味,陶瓮突然大喊:“温度高了!现在立刻翻曲,迟一刻这瓮全废!”
沈曲瞬间被惊醒,心脏扑通扑通的剧烈跳着,她深呼吸了口气,只得任命的爬起来翻曲,手伸进冰凉的水里降温,冻得直哆嗦。
陶瓮难得没毒舌,小声说了句:“……还行,挺能扛。”
这天一大早,门外传来碰碰,大力拍门的声音,“死丫头赶紧起来,街上有招工的,你赶紧去找个活干,别指望着我们养你。”
沈曲眼底带着淡淡的黑眼圈淤青,她几乎是一夜没睡好,总感觉是一场梦一样。
“娘,我饿了,快去做饭吧别管她了。”沈耀跟着他娘身后,拉着袖子小声的说。
他有些害怕这里,昨晚做了个噩梦,梦到,沈曲支起一口大锅,里面有滚汤的热水,她看着自己邪恶的笑着说,如果再告状就把自己扔进去像小猪一样煮熟。
“哎哟,儿子饿啦,娘这就回去给你做饭,多煮两个鸡蛋补补。”
听着门外的声音越来越远,沈曲才彻底清醒,家里没什么食物,眼下的确需要上街找个散活干。
他们在的地方是城内最破的流放犯棚户区,向前走三条街有商队卸货,那里缺人手搬东西,沈曲决定带着小满去看看。
“去去去,叫花子一边呆着去。”商队的吴管事,脸上充满了嫌弃,大老远就看见她俩过来。
“我们是来做工的,你们不是招人吗。”小满有些着急,他咬着嘴唇,虽然有些害怕但还是询问了一下。
“我们招力气大的,你们这细胳膊细腿的能行吗,一袋粮食压下来你腰就折了。”吴管事说着正要赶她们走。
“吴管事,”沈曲没走,指了指货栈门口那一排酒坛,“你这批酒,从水路运来的?”
吴管事一愣:“你怎么知道?”
“酒坛身上的水渍是船上晃出来的,渍痕在这个位置——”她比了一下坛身中段,“说明装船的时候是横着码的,船晃一路,酒液泡软了封泥。这坛酒,到了这边再放三天,封泥一开裂,酒就酸了。”
吴管事低头看了看坛口的封泥,脸色变了一下。这批酒确实在船上横着码过,他为了多装货把坛子侧放了,一路上心里也打鼓。
“你懂酒?”
“我不懂酒。”沈曲说,“但我会卸酒。你这批坛子要是再竖着搬,封泥一受力就碎,碎了就得当场喝掉,喝不掉就酸。让我卸,我保证一个封泥都不裂。”
吴管事有些怀疑的看了她半天,又看了看小满:“那他呢?”
“他听我指挥,如果坛子裂了扣我工钱。”
吴管事想了想,这批酒要是再裂几个坛子,他这趟就白跑了。他指了指最边上那排坛子:“行,你先搬十个试试,裂一个走人,不裂按件算钱,跟别人一样。”
沈曲带着小满走到坛子跟前,蹲下来看了看坛底,又用手掌贴了贴坛壁。
她搬的时候用手掌托坛底,没扣坛口,因为坛口一扣封泥就受力,用手指头一压就裂了。
在用双手托着坛底,把坛子从货堆上端下来。坛子不重,三十来斤,她专门挑了这批坛子,比百公斤的粮食轻多了。
十个坛子,搬了一炷香的工夫,一个没裂。
吴管事蹲在货栈门口看完了全程,站起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行啊,你这丫头有点门道,今天还有三十坛,搬完了给你们结工钱。”
忙活了半晌,沈曲擦了擦额头的汗珠,总算搬完了,吴管事从怀里摸出几个铜板,数了数,多给了五个:“以后有酒坛子的活我找你。”
“好,麻烦吴管事了。”沈曲接过铜板,心里盘算着,买点吃食,剩余的钱,还可以买一些酿酒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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