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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替她撑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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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砚又被搪塞了几句,他这段日子已经有些习惯,沈曲时不时的大胆发言。
待马车行驶到平稳的地方时,他把那双炽热的手掌收回来,手指微蜷在自己腿上,仿佛还留有二人相触的余温,霍砚缓缓低声说道:“这几日辛苦你了。”
“你知道就好,以后每日让厨房给我多加两个菜。”沈曲眉眼舒展开来,勾起嘴角看着他,在这封闭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温暖。
马车外传来打更的声音,只是往后的天气越来越冷了。
而另一军营另一侧大牢处,阴暗潮湿,空气中弥漫着霉味和血腥气。
沈曲的叔婶半趴在地上的草铺,屁股一人挨了二十大板。
沈耀蜷缩在角落里,冻得有些发抖,隔壁牢房关的是从犯流民。
一个个嘴上骂骂咧咧的:“我呸,要不是你这个毒妇,我们哥几个也不至于被关在这里。”
瘸子指着王梅恶狠狠的说着:“赔钱,你要是不赔钱,等我出气了,就去你们家拿东西抵押。”
王梅擦了下脸,她眼底闪过一丝狠毒,又扯着旁边人的袖子:“你平日里接触的那些官爷,怎么没一个来帮忙的。”
进来好几日了,沈叔父那张脸越发沧桑,他叹了口气:“我们得罪的是北朔关的总兵,掌管着边关大军,能有几个人不知死活的和他作对?”
他握紧拳头的手嵌进肉里,满脸阴沉,心底一横,除非……
沈曲今日下午忙的差不多了,她本想着早些回府的,突然想到那日王梅说的话,她那个原主的父亲,究竟是什么情况。
陶瓮就像她肚里的蛔虫一眼,看出她的想法:“想去看看就去呗,你现在是罪臣之女,往后军营的酒水越做越大了,难免会有人拿你的身世做文章。”
沈曲站在院子门口,觉着陶瓮说的在理,虽说这北朔关霍砚的老大,但上面还有朝廷,万一沈家的敌人施压,霍砚那边也不好交代。
既如此,她便去一趟,沈曲刚出院子门口,陶瓮就拦住了她:“哎哎,干什么去。”
“不是老夫说你,你就这样光明正大的去牢房吗?”陶瓮围着她转了几圈,带着不可思议的目光。
“那不然呢。”沈曲觉着有些好笑,难不成自己还整个满汉全席给他们送去吗。
陶瓮飘到一个旧食盒旁边,顺势躺在上面:“总要装装样子嘛。”
沈曲有些无语,她严重怀疑是这个小老头太懒了,不想动,才这么说的。
大牢在军营的西北角,走过去费了不少时间,沈曲不紧不慢的地走到牢房门口,门口的守卫长矛交叉挡住了她。
“牢房重地,无关人等尽快离开。”其中一名守卫放声呵斥,目不斜视。
沈曲眨了眨眼睛,没出声,她从怀里掏了掏,拿出一块腰牌,上面刻着霍字,玉石的料子镶着金边,是那日霍砚给的。
霍四神神秘秘的,说什么能在军营里横着走。
拿着在守卫眼前晃了两下,待看清令牌后,几人的态度瞬间变了,语气中带着恭敬:“姑娘要看哪位犯人,请随我来。”
陶瓮跟着旁边,鼻孔出气哼了一声:“狗眼看人低,要放在以前,早就拖出去砍了脑袋。
“……呵呵。”还砍人呢,碎嘴子老头,沈曲没搭理他,跟着守卫进去了,牢房的犯人有很多,大部分都带着恐惧,麻木,有几个刺头,看见来人大声嚷嚷着,嘴里不干不净的骂着。
沈曲皱了下眉头,守卫转过头干巴巴的笑了两声:“姑娘别介意,刚才这些都是重刑犯,他们蹦跶不了多久。”
拐了几个弯后,停住了。
守卫恭敬的抬手抱拳说道:“姑娘就是这里,小的先下去了,您有事吩咐我就成。”
原本还瘫在地上的婶婶听到有声音,她抬头一看,顾不得屁股上的疼,立刻像疯狗一样扑到木栅栏前,铁链被拽得哗啦作响。
“沈曲!你个黑了心肝的小贱人!好歹我是你亲婶婶,你竟然勾结野男人把我们关进这种地方!”她披头散发,嗓音尖利得刺耳。
“呵,野男人?你是说堂堂北朔关的总兵是野男人吗?”沈曲说话带着几声冷笑。
她道也没恼,往后退了半步避开飞溅的唾沫。
沈曲将食盒放在地上,掀开盖子,有两个发馊的硬馒头,她抬手顺着木栅栏丢了进去。
“叔叔,婶婶,这话说得可就冤枉我了。”说着又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好像有什么脏东西一样,“不是你们嫌我碍眼,想把我卖给那个五十岁的营官做妾吗?他怎么没来接你们去享福?”
“你——!”沈叔父气得浑身发抖,恶狠狠地瞪着她,“你别得意!就算你现在攀上了总兵又怎样?你那个父亲贪污军粮,如果他知道了能放过你吗。”
沈曲蹲下身,隔着栅栏,目光直直地盯着叔婶那张扭曲的脸,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我爹贪污军粮?他为人正直,当年那批送往北境的军粮,倒是在谁手里,你不会不知道吧。”
沈叔父的脸色瞬间煞白,眼底闪过一丝慌乱:“你……你胡说八道什么!你个小贱人,你哪只眼睛看见了!”
“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沈曲冷冷地看着他们,“你们不会真以为,我留在酿酒坊里,就只是为了赚点酒钱吧?”
她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像是在看两具尸体:“当年经手的那个粮库管事,半月前刚好被调到了边关。你们猜,他要是到了总兵大人的刀底下,能熬过几道刑?”
陶瓮在旁边看的津津有味:“嘿嘿,沈丫头,你唬人的确有一套啊。”
王梅彻底慌了神,瘫坐在地上,嘴唇哆嗦着,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沈曲不再理会他们,提起空食盒,转身往外走。走到牢房拐角处,她脚步微微一顿,余光瞥见走廊阴影里一抹玄色的衣角。
但她什么都没说,径直走出了大牢。
……
牢房外,夜色渐渐暗沉下来。
小满早在酿酒坊门口等着了,旁边还站着两名侍卫驾着马车,是霍砚派人每日来酒坊接她们的。
远远看着那纤细的身影,月色照的人影子拉长,映在红墙上面,小满嗖的一下跑出去:“姐姐!”
沈曲张开双手,任由小孩一头栽进自己的怀抱,她抬手摸着柔软的头发:“在门口站着干什么,怎么不进去等。”
“想快点见到你,桂花姐姐说,你有事出去了,我等了好久。”小满脑袋蹭了蹭她的脖子,发丝戳的有些发痒。
怀里的小孩这段时间长胖了不少,有时候霍四还带着他去街上买零嘴。
沈曲伸手捏了捏他的小脸,软软的,语气带着柔和:“走吧,我们回府。”
“好!”
可能是年纪上来了,陶瓮看见小满就特别喜欢,他趴在小满的头上,听着外面车轱辘压在石子路上发出声响,顿时有些感慨:“哎,老夫之前有个孙子,也和小满差不多大,可听话了。”
“可惜了,小满看不见老夫。”
小满紧紧的挨着沈曲,脑袋靠在她胳膊上,颠簸的又开始昏昏欲睡了。
沈曲看着他睡着的脸庞,淡淡的回了一句:“一个巴掌大小的小老头有什么好看的。”
“……你这人说话真不让人带听,也不知道那冷面阎王喜欢上你什么了,也就脸长的好看些。”陶瓮想炸毛,但是他在小满头上呆着舒服,想了想算了。
“你不觉着他这个人挺好玩的吗。”沈曲像是想到了什么,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不觉着,你这是情人眼里出西施。”陶瓮嘴角抽了抽,这俩人都挺凶残的,倒也般配。
“别胡说八道,你不想回家了?”沈曲眨着眼睛,手无意的揉搓了一下指尖,有些不自在。
这会陶瓮来了兴致,八卦起来:“哎呀,这总兵可是极品大帅哥,不吃真吃亏了。”说着还用短小的手指头,戳了戳她的肩膀:“你就当谈个恋爱,又不是跟他过一辈子,是不是。”
吁——
马车外传来一阵声音,车停了,总兵府到了。
沈曲没回答他,可能有些答案自己也不知道。
而此时霍砚坐在书房里,一摞纸搁在桌上,烛灯照亮了上面的内容,窗外有棵老槐树,风呼呼的吹着树上的枯叶,发出哗哗的声响。
一个黑衣亲兵单膝跪地:“大人,查清楚了,当年沈家的案子确有蹊跷。那批粮食,怕是和转运司那边脱不了干系,沈大人极有可能是……替死鬼。”
霍砚摩挲着腰间冰凉的刀柄,掩盖了他眼底翻涌的暗流。
“把半月前调到边关的那个粮库管事,暗中给我扣了。”霍砚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别惊动转运司的人,审出来的东西,直接呈给我。”
“是!”亲兵领命,迟疑了一下又问,“那……沈姑娘那边,要告诉她吗?”
霍砚想起沈曲平时给他送酒时那副“只想搞钱”的财迷样,轻哼了一声:“不必。她只管酿她的酒。至于其他的……”
“本总兵查的案子,自会替她撑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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