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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吃醋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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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曲今日难得没有早起,睡了个懒觉,她迷迷糊糊的感觉有人在耳边说话,声音时近时远的,模糊不清。
费劲的睁开眼睛,看着头顶处的青帐,外面已然天光大亮,不是幻听,是小满还有其他人在院子里。
“这是雪吗?”院子里小满蹲在地上好奇的戳了戳已经干枯的草地上面冻着一层冰晶,手指轻轻一碰,就碎了。
“那是霜,已经到霜降了。”宋嬷嬷背着手,笑呵呵的给他讲着霜降的由来。
“真快啊,再有两个月就要过年了,这个新年肯定热闹。”霍四穿着一身黑色窄袖短袍,细棉布,腰束革带,干净利索。翘着二郎腿坐在院子的石凳上,坐的时间长了也不觉着屁股凉了。
这时主屋的雕花木门打开了,吱扭一声,引得院子其他人纷纷看过去,沈曲揉了下眼睛,语气带着几分慵懒。:“你们怎么一早就过来了。”
“姐姐!”小满跑过去,“今日是十五,嬷嬷说是大集,可热闹了。”
“好,我先洗漱一下,你们去堂屋坐一会,院子里凉。”沈曲的确有很多东西需要置办一些。
沈曲穿了一件藕荷色短夹棉,底下深灰蓝棉裙,她现在学会绾头发了,还是桂花教给她最简单的那种。
用一根素银簪绾着,干净又利索。
逢大集,方圆几十里的镇子堡子都来,近的推车,远的赶骡,再远的头天夜里就动了身,车上挂盏风灯,晃晃悠悠地往这儿赶。
她们几人去得正是时候,集市上络绎不绝的叫卖声,霍四跟着后边推着一辆板车,他觉着有些难受的问着:“这不对吧,为什么是我推着车。”
“嬷嬷年纪大了,小满还小,难不成你要我推着?”沈曲故意逗了逗他,顺手把小满抱起来,放到板车上。
集市上人太多,怕挤散了。
霍四长叹一声,只得认命的使劲推着。
小满今日穿的有些多,他费劲的转过身子,嘴甜的很:“霍四哥哥力气真大,小满以后也要和你一样厉害。”
“那是,我会的可多了,小满以后跟我我好好学。”霍四被哄的眉开眼笑的,推车也不觉着辛苦了。
陶瓮嘴上说着,人太多,他老人家不喜欢热闹,等她们走的时候,这老头已经在板车上躺着了。
今日天晴的干净,一丝云也没有,日头有些刺眼,照的身上也不觉着热。
集上棚子已经支起来,嬷嬷走到布匹店门口思量了一下,开口说道:“姑娘,我去布匹店看看,天冷了想买几匹棉布和棉絮给大人裁几身衣裳。”
“好,您先看着,一会我们来接你。”沈曲想着倒也是,老人家年纪大了,腿脚不方便不能跟着她们逛一天。
街上卖的糖葫芦越来越新颖了,还有水果串的。
霍四咔吱咬了一口,嘴巴撑的鼓鼓囊囊的还说着:“太甜了,嚼嚼嚼,我不喜欢吃,嚼嚼嚼。”
“哎呀,你上面的糖稀都掉在我身上了。”小满坐在板车里拍了拍身上的糖渣子。
沈曲扑哧笑出声来,眼底笑意盈盈:“好啦,前面有卖黍米的,先去看看。”
“姑娘看看,都是今年的新米。”一名大约四十岁左右的粮贩子看着她们的衣着打扮,眼珠子一转。
沈曲手往麻袋里抄起一把,摊在掌心里搓,搓完之后丢几粒进嘴嚼,面不改色道:“这米去年的吧?潮过一回。”
男人的笑有些僵硬:“姑娘好眼力,是去年秋里雨长的,晒得急了点,可米是好米。”
沈曲把米丢回袋里,往下一个摊子走。
身后的粮贩子忙喊:“姑娘别走啊,价好商量!”
沈曲头也不回:“潮过的米下曲,出酒少三成,你白给我我都不要。”
霍四和小满大眼瞪小眼的在后面看着。
“沈丫头,你着眼力见长啊,多亏了我对你的孜孜教诲啊。”陶瓮不要脸的露出欣慰的笑容。
沈曲来第二家麻袋一解开,她抓一把,这回可以:“这米怎么卖的。”
粮贩子伸出三根手指:“三钱一石,黍米,不是粟米。姑娘如果要得多,算你二钱八分。”
“上个月还是二钱出头吗。”
粮贩子压低了声:“听说了么?北部草原汗国的游牧铁骑兵一直在附近游荡。看样子是要打仗了,明年的粮还不知道在哪儿呢。买粮趁早。”
霍四身为军营的人,哪能听到这话,他松开车把手,站到摊位面前:“哎哎,别乱传谣言,你听谁说的。”
“这位公子,我二舅姥爷家的外甥就在军营里当差,听他们说的,消息绝对真。”粮贩子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说着。
“你……”霍四还想说些什么,沈曲一把拦住他:“二钱三分,我全要了,过秤装车。”
粮贩子愣了一下以为自己听错了:“好嘞,您稍等!”装米的手快了不少。
走出去老远了,霍四心里还想着这茬:“沈姑娘,你不该拦着我,非得问问他二舅姥爷家的外甥是谁,竟敢散布流言,惑乱民心。”
“好了,咱们本就身在边关,你是总兵府的人,倘若真和那人闹起来,不就更加坐实了要打仗的吗,届时更是人心惶惶。”
沈曲拍了拍他的肩膀:“放宽心。”
“如果真有坏人,我保护你们。”小满说着在板车上嘿哈的比划了两下。
霍四像泄了气似的看了他一眼说道:“小孩,等你长到和我一样高再说吧。”
二人在后边吵吵闹闹的时候,陶瓮本来躺在上面晒太阳,他猛地睁眼坐起来,往旁边巷子里看去,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方才有种被偷窥的感觉。
沈曲走到红枣摊前,停下来拿起一颗掰开看的时候,陶瓮发觉那种被偷窥感越来越强烈了。
真是奇了怪了,他决定主动出击,到底是谁:“沈丫头我出去一趟。”
没等她回答,便飘出去了。沈曲叹了口气,这老头。
红枣的钱付完后,紧接着又看到摊位上的生姜,沈曲拿指甲在姜皮上一掐,掐出汁水来凑近闻,咳咳——就要这种辛辣冲鼻子的。
“霍四你们俩别闹了,往车上搬。”沈曲指挥着,眼看着板车已经装了满了一多半。
转眼间到晌午了,小满的肚子开始咕噜噜的叫起来。
霍四感觉不对劲,他胳膊捣了捣沈曲:“咱是不是忘了什么事啊。”
沈曲望着他,眼底闪过一丝迷惑。
“嬷嬷还在店里看布做衣裳呢。”别看小满年纪小,但记忆里好使。
沈曲和霍四二人对视了一眼:坏了。
着急忙慌的推着板车往回走,大老远的看着宋嬷嬷在门口站着和旁边的商贩闲聊。
“嬷嬷!”小满坐在米袋子上大声的喊着,宋嬷嬷抬头望着几个熟悉的身影,面上还笑呵呵的给人家说:“你看,我没说错吧,我可不是被人丢在大街上的老太太,我家里人来找我了。”
走近后,沈曲连忙拉着她不好意思的说道:“嬷嬷,今日买的东西有些多,一时间耽搁了。”
宋嬷嬷顺势握了握沈曲有些发凉的手:“没事,嬷嬷也是刚买完出来。”
霍四有眼力劲的把嬷嬷买的布匹往车上放:“嬷嬷,您要是站累了,就坐在小满旁边,我推的动。”
“哎呦,我还不至于,老到这个份上。”
旁边摊子的老人家眼里露出一丝羡慕:“老太太,您这几个孩子还挺孝顺的。”
沈曲注意到摊位上卖的是乌梅和山楂之类的果子,旁边还有一些葛根干花,她忽然想到霍砚平时沾酒就醉,倒是有个法子。
“老人家,您卖的这几样我都买一些。”沈曲打算做梅子丸。
这位老太太有些不知所措,她来了一上午了,没卖出去多少,自己家种的黑梅太酸了,还有这山楂品相算不上好。
沈曲看出她的顾虑,“我用这些做小吃食,不碍事的。”手上动作不停,麻利的多装了一些。
转眼间已经晌午了,嬷嬷看着小满有些饿了开口说道:“我记得集东头卖胡饼,焦黄鼓胀可香了,咱们去瞧瞧。”
“好耶!”
旁边是卖面茶的摊子,黍米糊糊冲好了搁几粒炒黄豆,有甜口的,还有咸口的。
几人围坐在一张桌子上,霍四吸溜喝了一口面茶,喝进胃里暖乎乎的。小满咔吱咔吱咬着胡饼,吃了满身的碎渣。
宋嬷嬷伸手,给他拍了拍衣服,像是想到了什么问道:“姑娘怎么想起买这些酸果子了。”
沈曲捧着手里的碗说道:“熏制过的黑梅加上磨成粉的葛根能“解酒醒脾”山楂也能一样,炒焦磨成粉能消食化积。”
“姑娘要做醒酒药吗?”宋嬷嬷大约末能听懂一些。
“功效差不多少,但不是药,再加上蜂蜜可以做成梅子丸,入口酸甜。”沈曲笑了笑说道:“这样总兵也能喝些低度酒,不会想之前一样一碗就倒了。”
宋嬷嬷听到沈曲说的话一愣,心底有些欣慰:“姑娘对大人可真好。”
“那我…我们呢,沈姑娘,你做了这梅子丸,能让我们尝尝吗?”霍四不知怎么了,说话有些结巴。
“姐姐,我也想吃。”小满晃着沈曲的胳膊,眼睛眨呀眨的。
“好好,赶明我多做一些给你们尝尝。”沈曲揉了揉小满的头发,这小孩现在越来越喜欢撒娇了。
日头升到西边墙上的时候,她们差不多也该回去了,板车上满满当当地东西。
霍四把麻袋摞得高过人头,又拿麻绳十字捆的紧,生怕路上掉下来:“早知道找两辆板车再把霍二叫来了。”
“今日买的多了些,能多酿两批酒水。”她知道这一路上霍四没少出力,肯定也累的不行,沈曲走在车旁和他一块扶着。
眼看着快要到酿酒坊门口了,不远处站在一个人,走近了一瞧,是霍砚,一件玄色暗纹细绸直裰,碎发落在颈侧,袖口随意挽了两折。
沈曲啧了一声,真帅啊。
这人浑身上下就透着一股“随便穿穿”的劲儿,偏偏哪哪都好看。
一时间看的有些入迷了,丝毫没注意自己扶着板车的身体和霍四挨的有些近。
霍砚看到后,眼神带着些冷意,脸上沉了沉,嘴角抿成一条线,也没出声。
沈曲还不知道自己又大难临头了,只觉得后背有些冷,怎么还没到晚上呢,凉飕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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