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子丸管够，总兵大人随便撩》昭岄y

11、驱邪祟

　　“啧啧啧，没想到啊，这冷面阎王有朝一日也能中美人计。”陶瓮这老头看的是有津有味。

　　沈曲听见他的话，差点没装住，她深呼吸了一口气，忍住把他扔出去的冲动，随后擦了擦眼角的泪痕。

　　“总兵大人真好，既如此，我这心里的石头算是放下了。”沈曲说话温温柔柔的，用感激的眼神看着霍砚。

　　陶瓮扑哧一声笑出来，“你还真别说，装柔弱还挺像的。”沈曲实在是忍无可忍了，像抓玩偶一样，顺着马车窗户上的帘子扔出去了。

　　霍砚愣了一下，还未等他开口。

　　沈曲连忙解释着：“大人，刚有一只虫子，被我扔出去了。”

　　霍砚眼里带着一丝复杂的光，最后也没说什么，只是压着嗓子嗯了一声。

　　这事就算是翻篇了。

　　马车两侧的亲兵，离得近，隐隐约约怎么听到里面有哭声呢，心里揣测着不会是总兵欺负人家了吧。

　　回总兵府的路程也不算长，太阳出来了，照在人身上暖洋洋的，小满竟然在路上睡着了，霍三看着怀里的小孩有些哭笑不得。

　　眼看着快到总兵府了，霍四在大门口已经等候多时了，远远的听到马蹄声，给他们招手。

　　霍砚掀开帘子，大步跨过去下了马车，沈曲在后面跟着，眼睛通红，显然是哭过的样子。

　　“总兵，你们回来了。”霍四的目光扫到沈曲脸上，语气顿了顿：“沈姑娘这是怎么了，眼睛怎么红了。”

　　身后的一众亲兵，大眼瞪小眼的相互看了看对方，都没敢出声。

　　沈曲扯出一丝笑：“没事，路上风大，沙子进到眼里了。”

　　说风大，此刻竟然真的开始刮起了小风，凉飕飕的，霍四眼神有些奇怪的看着周围，他刻意压低了嗓子：“总兵，高僧已经准备好法事了，在二堂前的院子里搭了香案，保准把府里的邪祟全部赶出去。”

　　霍砚眼神冷冽的看过去，嘴角抿成一条线。

　　霍三心里想着不好，他连忙在旁边打圆场：“别乱说，这次高僧来只是日常祈福，再妖言惑众，你就和霍九一块去军营里整日操练士兵吧。”

　　整日操练军营可是个苦差事，也只有霍九那大块头才乐在其中，霍四连忙摇了摇头，面上又恢复笑嘻嘻的：“我说笑呢，咱们进去吧，外面风大。”

　　一群人浩浩荡荡的去前院，小满也被吵醒了，眼神还有些犯迷糊，霍四牵着他的手走在前面。

　　沈曲嘴角抽了抽，心底想着，不是吧，那么快都找好高僧做法事了？

　　她默默的跟着霍砚后面，刚进门就惊呆了，院子里乌泱泱的站了好几排，放眼望去有三四十人，侍卫多一些，丫鬟婆子倒是少，都在那站得规规矩矩。

　　看到总兵来后，异口同声的行礼。

　　沈曲咽了下嗓子，那么大阵仗啊，她看着正前方摆的香案，香炉、净水、鲜花果品，东西齐全。

　　院角搁着一口大缸，里头泡着柏枝和艾草，廊下还挂了一排灯笼，大白天的竟点上来灯。

　　“我去，这是干啥呢。”陶瓮托着晕乎乎的身体回来了，就看到那么大的阵仗。

　　沈曲慢悠悠的开口说了句：“这高僧做法事，去邪祟呢。”

　　“什么邪祟啊，老夫怎么没看见。”陶瓮在院子里飘来飘去，厉害的很。

　　沈曲憋笑了一声，没说话。老头，驱的就是你！

　　来的这位高僧，是青山寺的慧觉和尚，六十来岁，眉毛白了一半，穿一件洗得发灰的褐色僧袍，脚上一双旧布鞋。身后跟着两个小沙弥，一个捧经匣，一个捧法器。

　　霍砚抱拳先行了个礼，慧觉合十回礼，声音带着一丝沧桑：“总兵大人，法事已经准备好，可以开始了。”

　　“麻烦了。”霍砚看了沈曲一眼，回想着她在马车上的胡言乱语，嘴角扯出一丝笑意。

　　慧觉走到香案前，两个小沙弥一左一右站定。他先净手，再拈香，三炷香举到眉心，闭目片刻，才插进香炉。嘴里念的什么，底下人听不真切，只听见低低的一片嗡嗡声，混着香炉里飘出来的檀香味。

　　念完了经，慧觉拿起净瓶，拿柏枝蘸了水，往院子里洒。柏枝一甩，水珠子溅出来，凉丝丝的，落在人脸上。

　　小满迷迷糊糊的，被溅了一脸，瞬间清醒了不少，他缩了缩脖子，又赶紧站直，拿手偷偷抹了两下。

　　他有些不好意思，扯着沈曲的一角不撒手。

　　霍四神神叨叨的他感觉有脏东西在看他，身子使劲往霍二身边凑，霍二白了他一眼带着几分嫌弃，倒是任由他靠过来。

　　慧觉洒完净，转过身来，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落在沈曲身上，多看了一眼没说什么，他收回目光，对霍砚合十道：“总兵府上清净，人心也齐。”

　　霍砚回了礼：“借大师吉言。”

　　这场法事的时间不算短，陶瓮老头知道老和尚是给自己做的法事后，早就把他骂了个狗血淋头，可惜人家也听不见，沈曲听的耳朵都快起浆子了。

　　整个透明的小灵体气的身体发红，看着要着火了一样，他索性自己跑出去了，说什么，眼不见为净。

　　沈曲难得安静一会站在旁边，只是时间长了就有些无聊，她看了看周围的人都在安静的祷告着，捂着嘴打了个哈欠，又揉了揉后腰。

　　霍砚把她的举动都看在眼里，思索了片刻，低声唤霍三过来，不知说了些什么。

　　霍三点头应下，他走到惠觉跟前抬手抱拳：“大师，今日时辰也差不多了，西厢房已经安排好了，我带您去休息。”

　　慧觉双手合十：“麻烦了。”只是临走时，他经过沈曲身边，脚步慢了半拍，低声道了一句：“姑娘印堂发亮，是个有后福的。”

　　沈曲愣了一下，还没想好怎么接，慧觉已经走过去了，褐色僧袍的下摆一掀，出了院门。

　　霍四回了挥手，府里的人都散去，各自回到原本的院子里做差事。

　　眼看着其他人都走了，沈曲整个人放松下来，正要牵着小满的手离开，霍砚走到她面前低声问道：“方才惠觉同你说什么了。”

　　沈曲眼球一转，扯出一丝假笑：“许是大师看出来，我心诚，说我祖宗在天之灵回保佑我的。”

　　霍四这人有点耳背，他凑过身子：“什么祖宗？谁的。”

　　“没谁，霍四叔叔，我有点饿了，我们去吃饭吧。”小满稚嫩的声音充满了杀伤力。

　　“霍四，叔叔？”霍四瞬间爆炸，“我有那么老吗？”

　　沈曲没忍住笑出来声：“你比小满大十二三岁，是该喊叔叔，只是脸上看不出，你长得显小一些。”

　　霍四看着眼前的人眉开眼笑，抬手轻轻遮住充满笑意的嘴角，整个人都活泼灵动起来，动人明媚。

　　“那也不行啊，小满以后叫我哥哥！”霍四还在旁边叽叽喳喳的叫唤。

　　“嗯……那好吧，霍四哥哥，我们去吃饭吧。”小满纠结了一下，他愿意为了好吃的鸡腿低头。

　　沈曲看着他们一大一小远去的背影，心里顿时有些感慨，等哪天自己回家了，小满留在这里或许也是个不错的选择。

　　“在想什么？”霍砚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沈曲一转头对上他那双深邃的眼睛，脸上笑盈盈的：“没什么，总兵大人今天要邀请我共进晚餐吗？”

　　霍砚没想道她说话那么直接，心口不知为何跳的有些快，他有些慌乱的移开视线：“可以。”

　　“那走吧，还是去你房里吗。”沈曲向前走了两步，突然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问他。

　　动作有些猝不及防，让人没有防备，霍砚不小心撞到了沈曲身上，那是一种言语无法描述的柔软。

　　呃……

　　顿时场面有些尴尬，空气中一片寂静，霍砚回了回神，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嗯，去我那吧。”

　　还是屋子里暖和一些，沈曲搓了搓发凉的双手，桌上的茶水早已凉了，霍砚望着门口喊了一声：“嬷嬷，你让下人换一盏热茶来。”

　　平时这些他没那么讲究，只是以后天冷了，热茶也不能断了。

　　沈曲看着侧面一块山水的木质雕花屏风，不知后面是什么，有些好奇。

　　“想看吗，跟我来。”霍砚推开半扇屏风，沈曲跟过去发现竟是北朔关的地图，还有一张沙盘桌子，上面是关外三十里的山脉地形结构。

　　“这是？”沈曲睁大了眼睛，按理说这是军中机密吧，就那么简单让自己看了？

　　像是猜中了她心中的想法一样，霍砚淡淡的开口：“关外三十里是缓冲区，也是第一道防线。”

　　“这些小房子是？”沈曲指着一处尖尖的地方。

　　“那是一座烽火台，如果遇上敌情就点狼粪，烟柱直上，关里一眼就能瞧见。”霍砚语气顿了顿，“有机会带你去关外瞧瞧。”

　　沈曲欣然答应了：“好啊。”

　　外面发出瓷器在桌子上碰撞的声音，紧接着一阵稳重的声音：“总兵，饭菜已经上齐了。”

　　“嗯，出去吧。”霍砚回应了一声。

　　待到亲兵们都退出去后，沈曲从屏风后面出来，她看着满桌的美食，嘴巴微微张开，又幸福了。

　　小碎步蹭蹭的走过去，坐在桌子旁边，正中是一铜盆昨日沈曲未吃到嘴边的羊肉，带骨羊肉炖得酥烂，汤色乳白，里头搁了萝卜块和几粒花椒。

　　沈曲手里拿着筷子眼巴巴的看着，霍砚坐在她对面，无奈的笑了一下，他拿起勺子盛了半碗，放在沈曲面前：“专门给你做的，快吃吧。”

　　“…真的！”沈曲睁大眼睛看着面前的碗，连头都没抬，尝了一口，这肉软烂香醇，好吃的很。

　　汤面里还冒着热气，往上飘，旁边的灯笼照着暖光，撒在沈曲的脸上，朦胧不清，显得人格外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