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但你对我很好 “那你在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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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中午有睡午觉的习惯吗？”白舟双手环抱胸口，俯视着宋青隅。他的眼睫下垂，此刻有些审判的意味。
宋青隅捏了捏自己的耳垂：“没什么事就睡，但我一般睡了就不想起了。”
白舟点着头，问道：“那现在要休息会吗？客卧很久没人住了，李姨没提前收拾。这雨要下一阵子，困的话就在我床上应付一下吧。”
听闻白舟的提议，宋青隅转头看向那张平整的几乎没有什么褶皱的床。
“不太好吧……而且我这个人睡相……”
白舟直接打断：“现在困吗？”
宋青隅败下阵来：“有点。”
“那你在这睡吧，我看会书。”
“那我要是流口水什么的，把你床弄脏了怎么办？还有就是……”
“困就睡吧。”白舟已经翻开了夹好的书页，听到他的解释连头也没抬。
宋青隅还想挣扎一下。说真的，他更觉得自己是被逼着睡觉的了。
他的失眠近期愈发严重。之前一晚上还能睡个六小时左右，虽说时间不长，但好歹不太会影响白日的状态。现在呢，估摸着只能睡三四个小时，中间断断续续还会醒来很多次，醒来了口干去找水喝，再上床又要酝酿好一阵子。
宋青隅早上洗漱的时候，时常会想偷偷用点蔡小江的化妆品抹点在眼底的青黑上。
“我去隔壁书房。”
“我睡了你睡哪？”
“我不午休。床单是新换的，没人睡过。”
“不是，我没别的意思……”
白舟合上了书，单手拿着靠在腿侧：“睡吧。”
“我过会叫你。”
门被轻轻带上了。
房间里只剩下宋青隅一人，还有外面连绵的雨声作伴。
宋青隅在原地站了会，最终还是敌不过那股阵阵上涌的困意。他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小心翼翼地在白舟的床上躺好。
床垫很软，但承托力极好。被子和枕头干净得很，也有可能是刚洗过的原因。宋青隅把脸慢慢埋进去，闻到了一股极淡、极清凉的白茶香气。
白舟不是说还没睡过这个床吗？那为什么还有他身上的味道。
但不得不说，真的很好闻。他甚至喜欢上这个味道了。
按理说，换了个陌生的环境，作为失眠者，他应该更睡不着，甚至觉得有些紧绷才对。
可真正被这股淡淡的味道包裹着，宋青隅原本一直突突直跳的太阳穴，竟奇迹般地徐徐平缓下来。
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翻来覆去，怕把白舟的床弄乱。听着窗外沉闷的白噪音，他的眼皮越来越沉，不到五分钟，就彻底陷入了沉睡。
隔壁书房。
白舟坐在书桌前，面前放着一本摊开的竞赛题集，但他一个字都没看进去，数字与符号乱舞，胡乱地组在一起。
表盘秒针转动的声音，在静谧的空间里被无限放大。他每隔两分钟，就会抬头看一眼墙上的钟。
直到分针走过了十五分钟，隔壁房间依然没有任何翻身的动静，安静得只剩下平稳的呼吸声。
白舟僵紧的肩膀终于一点点松懈。
他站起身，放轻脚步走到墙边，额头轻轻抵在冰冷的墙面上。隔着这堵墙，宋青隅正安稳地睡在他的床上。
白舟阖上眼，浓烈的涩意和后怕在眼底翻涌无息。直到现在，他时而会想，这如果只是个梦，那梦醒了该怎么办？
……
宋青隅是被渴醒的。
他睁开眼，盯着陌生的天花板，脑子短路了足足半分钟。等他反应过来这是白舟的房间时，猛地坐了起来。
万幸，床单没被他滚成狗窝，也没流口水。
他简单理好了床，松口气，趿拉着拖鞋去拉房门。门刚开了一条缝，玄关处忽然传来指纹锁解开的“滴滴”声。
紧接着，是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面上极其利落的脆响。
宋青隅脚步倏停。白舟不知何时坐到了沙发上，闻声遽起，脊背绷紧了些，视线越过宋青隅，看向玄关。
一个女人走了进来。没有一丝多余的打扮，穿着版型硬挺的深色大衣，上面别着枚金色胸针，红唇醒目，眼神透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冷漠。这点白舟很像她，但没那么多的倨傲。
“家里来客人了，怎么没提前知会一声。”女人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阿姨好。”宋青隅下意识站直了身子，“外面下雨，我避一下，马上就走。”
姜玫没应声，甚至连目光都没多停留一秒。她对从沙发上站起来的白舟道：“我回来拿份文件。”
“嗯。”白舟应着。没有寒暄，也没有多余的话。
姜玫径直往二楼走。高跟鞋敲在楼梯上，直到声音彻底消失，那种让人窒息的气压才稍稍散去。
宋青隅站在原地，莫名觉得自己在这有些多余。他终于明白白舟平时那身冷气是从哪来的了。在这个家里，好像谁都没有多余的活人味分给别人。
宋青隅去房间拿回自己的外套：“雨停了，我先走了。”
“嗯。”白舟没多留，“我送你。”
宋青隅换好鞋，转头看他：“不用送了，我认路。”
“走吧。”白舟直接把门打开了。
“那行。”宋青隅没再推脱。
白舟张开的唇又抿上，最终还是说了：“我妈……就这样，她对我也是，不要往心里去。”
“我怎么会。”宋青隅本就没打算把这些放心里，白舟居然给他笨拙地解释。
两人一前一后出门。等电梯的时候，白舟按了下行键。宋青隅盯着显示屏上的红色数字，脑子里还在回放刚才姜玫那张脸。
吓人，他概括出两个简单的字。
“你平时和你妈都这样相处吗？会不会太严肃了，感觉很累。”
宋青隅脑子一热，嘴巴憋不住想问，问完又觉得冒犯，想一棒打死前不久的自己。
白舟撇头望向他，不在意似的：“是。一直这样，习惯了。”
看出白舟没生气后，宋青隅放心下来试探性地说：“其实你和你妈妈挺像的，长相和性格。但你对我很好。”
……
到家以后宋青隅写着作业，眼睛不时飘向窗外。
雨已经完全停了。在白舟家说走的时候，其实外面还一星半点飘着雨花，只不过不大，是可以忽略的程度，况且房子里沉滞的气韵让宋青隅实在无法安心呆着。
他正怔忡着，手机在桌面忽然震了一下。屏幕亮起，显示微/信有条待看信息。
“谁啊。”
宋青隅划开屏幕，点进微/信查看那条信息的主人。
头像是一条圆滚滚的的金鱼。
【bz.】：到家了？
【一只鱼】：刚到不久，写作业呢。
那边回得很快。
【bz.】：窗户关上。
宋青隅抬头，发现自己房间真半开着的窗户。外面风是挺大的，树叶子吹得沙沙响。他又低头看了眼手机。
这人是……神？
神经的神。
【一只鱼】：你在我家装监控了？
【bz.】：降温了，别吹风。
宋青隅盯着这几个字看了两秒，没忍住笑了一声。他起身走到窗边，把窗户拉严实了，顺手把窗帘也合上。
重新折回桌前坐下，他思忖一二，敲字发过去。
【一只鱼】：你干嘛呢？不会还在整理上周写的卷子吧。
【一只鱼】：我看你在学校就整理了，还没完成啊？
【bz.】：看书。
【一只鱼】：哦。
那边停顿了一会儿。宋青隅以为他去专心看书了，刚锁屏，屏幕又亮了。
【bz.】：专心写题，别分心。
【一只鱼】：我哪有分心，是你先找我的。
沉默了一会。
【bz.】：写完拍照发我。
【一只鱼】：你要帮我纠错？
【bz.】：嗯。
宋青隅观摩这个冷淡的“嗯”字，想象着白舟现在顶着一张面瘫脸发微信的样子。
【一只鱼】：之前说你是个好人果然没错。你就是很好。^o^
消息发出去后，对面忽然没动静了。
宋青隅看着对话框上方显示了好几次“对方正在输入…”，却迟迟没有消息弹出来。
他趴在桌上，脑补了一下那个高冷的年级第一，此刻可能正对着那句“你很好”和那个“^o^”眉头紧锁、不知所措的样子，他就特有成就感。
又过了大概一分钟。
【bz.】：嗯。写题。
就憋出这么点啊。
也行。
他心情大好地把手机丢进抽屉里，翻开物理卷子，连平时觉得枯燥的电磁场大题，此刻看着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半个小时后。
宋青隅写完了最后一道大题，仔细检查了一遍，拍了个清晰的照片发过去。
那边几乎是秒回。
【bz.】：最后一题倒数第二小题，数值代错了。
宋青隅赶紧埋头重新算了一遍。
“靠……”他抓了抓头发，还真是。
改完又重新发去一张。
【一只鱼】：改好了。
【bz.】：嗯。
【一只鱼】：行了吧。
【bz.】：嗯。
【一只鱼】：……
要不给他备注一下吧，就备注成“嗯”。
【bz.】：？
【一只鱼】：没事，再见。
【bz.】：嗯。
宋青隅决定了，就备注这个。
备注一改，宋青隅心满意足地把手机朝床上一扔，重新拿起笔。
真舒坦。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但你对我很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