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到期后他当真了》鱿鱼麻辣烫

9、一间房 转场通

　　转场通知是周三下来的。导演说外景地那边的景搭好了，全组过去拍一周，周五出发。行政在群里发了酒店安排表，林漾扫了一眼自己的名字，后面跟了个房号，再往下一看——沈辞的名字跟他同一个房号。
　　他私聊了行政：“姐，我跟沈辞一间？”
　　行政秒回：“对啊，你俩不是住对门吗？导演说你们熟，安排一间省房间。标间，两张床。”
　　林漾想了想，标间两张床，也没什么。他回了个“行”。
　　周五到了地方，大巴把全组拉到酒店门口。林漾拖着箱子跟沈辞一块儿办了入住，拿了房卡上楼。刷卡推开门一看——房间挺大，靠窗一张大床，铺得整整齐齐的，没有第二张床。
　　林漾站在门口愣了两秒，回头看了沈辞一眼。沈辞也看了一眼房间，表情没什么波动，拖着箱子往里走：“标间满了，估计给升级了。”
　　“升级成大床房？”
　　“嗯。你睡哪边？”
　　林漾站在门口没动：“我睡沙发。”
　　“这屋沙发没铺的。”
　　林漾看了一眼窗边那个小沙发，确实就是个普通双人沙发，没铺床品，睡一晚上腰得废。沈辞把箱子靠墙放好，打开衣柜看了看：“柜子里有备用被子和枕头。你不想睡床的话我给你铺沙发。”
　　林漾站在门口又站了两秒。他脑子里飞速转了一圈——换房？行政说标间满了。出去再开一间？沈辞肯定说“你钱多烧的”。睡沙发？他腰确实不行。
　　“算了。”他拖着箱子进去了，“睡床吧。一人一半。”
　　沈辞从衣柜里拿了两个枕头出来放床上：“我睡外面这半边，你靠窗。你晚上起夜少。”
　　“你怎么知道我起夜少？”
　　“你在我那儿睡沙发的时候一觉到天亮。”
　　林漾把箱子靠墙放好，蹲下来开箱子的时候嘟囔了句：“你什么都知道。”
　　“差不多。”沈辞把他箱子往旁边挪了挪让出走路的地方，“你晚上睡觉老实吗？”
　　“我睡觉怎么不老实了？”
　　“你在我家沙发上睡的时候翻过身，差点掉下来。我半夜起来给你推回去的。”
　　林漾蹲在地上扭头看他：“你半夜起来推我？”
　　“嗯。推了两回。后来我就在沙发边上放了个靠垫挡着。”
　　林漾把行李箱打开，低头翻衣服，耳朵有点热。沈辞站在旁边看了他两秒，没再说什么，去卫生间检查了一遍设施。
　　第一天拍摄收工早，俩人回了房间。林漾先洗的澡，出来的时候穿了件旧T恤和短裤，头发还滴着水。沈辞坐在床上翻剧本，抬头看了他一眼：“你头发不吹？”
　　“等会儿吹。”
　　“先吹了再躺。”沈辞把剧本放下，站起来去卫生间拿了条干毛巾出来，“坐这儿。”
　　林漾坐床尾，沈辞站他身后拿毛巾给他擦头发，力道不轻不重。林漾被擦得脑袋一晃一晃的，闷声说了句：“我自己来。”
　　“你擦不干。后脑勺那块你够不着。”
　　“我够得着。”
　　“你够着了昨天在片场头发湿着就往外走，吹了半小时风差点感冒。”
　　林漾闭嘴了。沈辞给他擦了两分钟，把毛巾搭椅背上，又去拿了吹风机递给他：“吹干了再躺。”
　　林漾接过来吹头发，沈辞坐回床上接着翻剧本。林漾吹着吹着偏头看了他一眼，沈辞靠着床头，一条腿曲着，剧本搁在膝盖上，台灯底下看着挺安静。林漾把吹风机关了，说了句：“你晚上睡觉打呼噜吗？”
　　沈辞抬起头看了他一眼：“不打。你问这个干嘛？”
　　“我问问。万一你打呼噜我睡不着。”
　　“我不打。你打。”
　　“我不打！”
　　“你在我沙发上睡觉的时候呼吸声比平时重，但不打呼噜。”沈辞翻了一页剧本，“睡吧，明天六点起。”
　　林漾爬上床靠窗那半边，把被子拉到胸口，侧身躺着刷了会儿手机。沈辞关了顶灯，留了床头灯，也躺下来了。俩人头对头脚对脚，中间隔了大概半臂的距离。
　　林漾刷着刷着手机眼皮就沉了，手机往枕头边上一搁，迷迷糊糊睡过去了。半夜他醒了一回，翻了个身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往中间挪了，跟沈辞之间那半臂距离缩成了一拳头。沈辞面朝他这边侧躺着，呼吸挺稳的，没打呼噜。
　　林漾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看了他一会儿。沈辞睡着的时候眉头是松开的，跟平时醒着那种波澜不惊的淡定不太一样，看着有点无害。林漾盯着看了几秒，伸手把他那边被角往上拽了拽，盖住肩膀。
　　他刚把手收回来，沈辞眼睛睁开了。
　　“你没睡着？”林漾吓了一跳。
　　“睡着了。你拽被子的时候醒了。”沈辞声音带着点沙哑，“你半夜不睡觉看我干嘛？”
　　“我没看你。我拽被子。”
　　“拽完被子还看了好几秒。”
　　“你闭着眼怎么知道我看你？”
　　“感觉。”
　　林漾把被子往自己那边拽了拽，翻了个身背对着他：“行了睡觉。”
　　沈辞没再说话，过了几秒林漾感觉到他往自己这边靠了靠，后背贴上来一点温度。他没躲，也没动。过了大概一分钟，沈辞的手搭在他腰侧，隔着被子轻轻拍了两下，跟哄小孩似的。
　　“你干嘛？”林漾闷声问。
　　“拍拍你。你绷太紧了。”
　　“你拍我我更睡不着。”
　　“那你放松点。放松了我就停。”
　　林漾把身子松了松，沈辞手底下确实软下来了。沈辞又拍了两下，把手收回去了。林漾在黑暗里睁着眼躺了一会儿，突然开口：“沈辞。”
　　“嗯？”
　　“你手放那儿别动了。”
　　沈辞安静了两秒，手又伸回来，搭在他腰侧没动。林漾被他搭着，感觉那块地方暖烘烘的，居然真比刚才放松了。过了几分钟他迷迷糊糊睡过去了，睡着之前脑子里最后一个念头是——他好像越来越习惯沈辞碰他了。
　　第二天早上闹钟响的时候林漾先醒的。他睁开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往中间挪了，整个人半挂在沈辞胳膊上，脑袋枕着他肩膀。沈辞还没醒，呼吸平稳，另一只手不知道什么时候搭在他后背上。
　　林漾没急着起来，就那么躺了两秒，然后伸手戳了戳沈辞的脸颊：“沈辞。起了。”
　　沈辞眼睛睁开一条缝，声音带着没睡醒的哑：“几点了？”
　　“六点零五。你闹钟响了。”
　　沈辞把闹钟按了，低头看了一眼俩人的姿势，嘴角动了一下：“你昨晚往我这边钻了好几回。”
　　“我睡觉不老实。”
　　“嗯。不老实。”沈辞伸手把他脑袋从自己肩膀上挪开，“起了。今天第一场有打戏，我早点去热身。”
　　林漾爬起来去洗脸，沈辞在后面叠被子。叠到一半突然说了句：“今晚还这么睡？”
　　林漾含着牙刷回头看了他一眼：“哪么睡？”
　　“你睡你的，我拍我的。”
　　“你昨晚拍了我半天。”
　　“那你让我拍吗？”
　　林漾把嘴里的泡沫吐了，漱了漱口才回他：“拍吧。但你别拍太久。”
　　沈辞把被子叠好放床尾，笑了一声：“行。两分钟。”
　　【第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