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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姜茶 外景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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外景地这场雨中戏是整部剧的重头。剧本写的是男一男二在雨里吵了一架,男二摔门走了,男一追出去拽住他胳膊,俩人在雨里站了十几秒谁也没说话。导演说要拍出那种“浑身湿透了但谁也不想先松手”的劲儿。
人工雨车架好了,林漾跟沈辞走完位站到镜头前面。导演喊开始,俩人你一句我一句把词念完了,沈辞转身要走,林漾追上去拽他胳膊。雨浇在俩人身上,林漾拽着沈辞的胳膊不撒手,沈辞站在原地回头看他。剧本里写了句“男一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林漾照着演了,嘴张了张又闭上。
导演喊卡之后说这条过了,但保一条。第二条拍到一半导演说林漾眼神再软一点,第三条拍完导演说行了收工。林漾站雨里淋了快四十分钟,人工雨车的水是凉的,收工的时候他连着打了三个喷嚏。
沈辞从旁边工作人员手里扯了条大毛巾过来兜头给他裹上了,裹完推着他往临时搭的休息棚走:“赶紧把湿衣服换了。”
林漾进了棚里把湿T恤扒了换了件干的,头发湿着没管,坐那儿等下一场。等了不到十分钟鼻子就开始堵了,嗓子也痒,连着咳了好几声。沈辞从棚外进来的时候手里端了杯冒热气的东西,往林漾面前一搁:“喝了。”
林漾低头看了一眼——姜茶,颜色挺深,闻着冲。他皱了皱眉:“你哪儿来的姜茶?”
“跟场务大姐要的。她带了红糖姜茶块,我冲的。”沈辞拉了把椅子坐他对面,“喝了。别废话。”
林漾捧着杯子灌了两口,辣得直咧嘴。沈辞看着他喝完半杯才站起来:“收工了,回酒店。”
回酒店的路上林漾又打了几个喷嚏,沈辞走在他旁边没说话,但步子比平时快。到房间沈辞把林漾按床上坐着,从箱子里翻出件厚卫衣扔给他:“换了。然后躺被子里。”
“我还没洗澡——”
“先捂一会儿再洗。你手都是凉的。”
林漾把卫衣套上了,老老实实钻进被子里靠着床头。沈辞又去烧了壶热水,把剩下的姜茶块全扔进去煮了一壶,倒了一杯端过来:“再喝一杯。”
“苦。”
“姜茶不苦,辣而已。”
“辣我也不想喝。”
沈辞坐床沿上看着他:“你喝不喝?”
林漾跟他对了两秒,接过来灌了。灌完了把杯子递回去,沈辞又倒了半杯放床头柜上:“一会儿再喝。”
林漾裹着被子看他忙前忙后——烧水、找药、给他把换下来的湿衣服晾到卫生间、又打电话跟酒店要了床额外的毯子。他忙完了坐床尾翻手机,林漾裹着被子看着他后脑勺,突然开口:“沈辞。”
“嗯?”
“你以后要是一直这么照顾我就好了。”
沈辞翻手机的手停了。他转过头看着林漾,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林漾注意到他拇指在屏幕上悬着没点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沈辞问。
“字面意思。”林漾把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半张脸,“你照顾人挺周到的。”
“我对谁都这样?”
“不知道。反正你对我挺周到的。”
沈辞看了他两秒,把手机放下了:“你这话我听着容易想多。”
“想多就想多呗。”林漾把被子往下拽了拽露出嘴,“我又没不让你想。”
沈辞没接话,站起来走到他那侧床边,弯腰把床头柜上那半杯姜茶端起来递到他嘴边:“先把姜茶喝完。”
林漾就着他手喝了,喝完了沈辞把杯子放下,坐回床沿上,偏过头看着他:“林漾,你刚才那话我要是往多了想,想出来的东西可能跟你说的不是一个意思。”
“你觉得我说的是什么意思?”
“你在跟我说你对我有点那个意思。”沈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挺平的,但林漾看见他耳朵尖红了,“我理解得对吗?”
林漾在被子里攥了攥手,嗓子还哑着,但脑子清醒得很:“对。你理解得没错。”
沈辞看着他没说话。过了好几秒才开口:“你现在病着,脑子可能不清楚。等你好了再说。”
“我感冒又不影响脑子。”
“影响。你平时不会这么说话。”
“我平时怎么说话?”
“你平时会绕。会‘再说吧’会拖。”沈辞站起来把杯子拿去洗了,“你今晚先睡。明天清醒了要是还想说,再说。”
林漾裹着被子看他洗杯子,心里有点急:“你是不是不信我?”
“我信。”沈辞把杯子放好走回来,“但我不能趁你生病的时候把你这话坐实了。你明天要是反悔了,我找谁说理去?”
“我不反悔。”
“那你明天再说一遍。”
林漾瞪了他两秒,自己先泄了气:“行吧。明天就明天。”
第二天醒过来感冒没好利索,嗓子哑得更厉害了,但脑子清醒得很。沈辞早上起来第一件事就是看了他一眼:“想好了?”
“想好了。”林漾靠着床头坐着,嗓子哑得跟砂纸似的,但话说得挺稳,“昨天说的那个意思,今天还是那个意思。”
沈辞站在床边看了他好几秒,嘴角慢慢弯了一下:“你确定?”
“确定。”
“不反悔?”
“不反悔。”
沈辞在床沿坐下来,伸手在他额头上贴了一下试了试温度:“没发烧。脑子清醒。”他收回手,语气比刚才软了一点,“那行。我记下了。”
“你记下什么了?”
“记下你林漾今天早上清醒着跟我说对我有那个意思。”沈辞站起来去给他倒热水,“等拍完这部戏,回北京了,咱俩再正式说这事。”
“为什么要等拍完?”
“因为拍戏期间你天天跟我待一块儿,我怕你是分不清戏里戏外。”沈辞把水递给他,“拍完了你回自己屋住两天,要是还想说这话,咱俩再坐下来好好聊。”
林漾接过水杯,想了想。沈辞说得有道理——他俩现在天天拍亲密戏、住一间房,他确实可能把戏里的情绪带出来了。他闷声问了句:“那要是拍完了我还想呢?”
“那到时候再说。”沈辞把药片递给他,“先把药吃了。”
林漾把药吞了,沈辞在床边坐了一会儿,突然开口:“你昨晚说‘以后一直这么照顾你’那话——”
“怎么了?”
“我挺想应的。”沈辞偏头看着他,“但我得等你分清楚是戏还是真的。我不想你以后后悔。”
林漾把水杯放床头柜上,看着他说了句:“那等拍完了我告诉你。”
“行。”沈辞站起来拍了拍他被子,“先把病养好。今天三场戏我跟导演说了调一下,先拍我的单人镜头,你歇半天。”
“我不用歇——”
“你嗓子都这样了还拍什么?歇着。”沈辞拿了外套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中午我回来给你带饭。别下床乱跑。”
林漾靠在床头看着他出门,门关上了他才低头笑了一声。
【第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