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到期后他当真了》鱿鱼麻辣烫

8、暂时 我着急，但

　　林漾决定先把喜欢沈辞这件事搁一搁。
　　他的逻辑很简单——戏还在拍，每天低头不见抬头见，想太多容易影响状态。不如先把注意力放在拍戏上，感情的事等杀青了再说。至于杀青之后怎么“再说”，他没细想。
　　但沈辞好像不打算让他搁置。
　　第二天到片场，林漾刚在休息椅上坐下来，沈辞就拎着两杯咖啡过来了。一杯放林漾面前，一杯自己拿着，然后很自然地坐到了林漾旁边的扶手上，没坐椅子，就侧着身坐在扶手上，腿悬着，离林漾特别近。
　　林漾仰头看他：“你坐这儿干嘛？旁边有椅子。”
　　“这个位置好。”沈辞喝了口咖啡，“方便看你。”
　　“你看我干嘛？”
　　“看你对词。”沈辞从兜里掏出剧本，“今天那场戏你词背了吗？”
　　“背了。”
　　“那我抽查。”
　　林漾把咖啡放下，跟他把上午要拍的两场戏过了一遍。沈辞坐在扶手上居高临下看着他，偶尔用剧本敲一下他脑袋：“这句语气不对，再来。”林漾仰着头跟他念了两遍词，念完了才发现整个休息区的人都在看他俩，化妆师在旁边抿着嘴笑。
　　“你以后能不能坐椅子？”林漾把剧本合上。
　　“不能。”沈辞从扶手上下来，坐回旁边的椅子上，“走了，开拍。”
　　上午拍一场男二给男一送药的戏。剧本写的是男一感冒了不肯吃药，男二把药和水往他面前一搁，说了句“别逞能”。林漾演男一，沈辞演男二。开拍之前沈辞从兜里掏出一板真的润喉糖，掰了一粒递到林漾嘴边：“先吃一粒。你嗓子有点哑。”
　　林漾张嘴接了，含着润喉糖说了句“谢谢”。旁边道具组的小姑娘捂着嘴扭头跟旁边人咬耳朵。林漾假装没看见。
　　这场戏拍完了，沈辞又掏出一包纸巾递过来：“擦擦汗。”林漾接过来擦了，沈辞又掏出一瓶水拧开了放他手边。林漾终于忍不住了：“你今天怎么这么殷勤？”
　　“我对你一直这样。”
　　“以前也没这么明显。”
　　“以前你没注意。”沈辞把瓶盖拧好，“现在你注意了。”
　　林漾被他这句话噎得不知道怎么接，低头灌了两口水，把脸别过去假装看剧本。
　　下午拍一场外景，太阳挺大，林漾站太阳底下等打光的时候用手挡了一下额头，沈辞从旁边走过来站在他前面，把他整个人挡在阴影里。林漾愣了一下，抬头看他：“你站这儿干嘛？”
　　“挡太阳。”
　　“旁边有遮阳伞。”
　　“伞底下人多。”沈辞站着没动，“我挡着就行。”
　　林漾站他影子底下，被他挡得严严实实的。旁边几个工作人员经过的时候眼神都挺微妙。有个场务小姑娘实在没忍住，路过的时候笑着问了句：“林老师，你跟沈老师到底什么关系啊？你俩这也太——”
　　林漾张嘴就来：“发小。”
　　“发小”两个字刚出口，沈辞在旁边不紧不慢补了一句：“暂时。”
　　场务小姑娘眼睛亮了一下，说了句“懂了懂了”就跑了。林漾扭头瞪沈辞：“你说‘暂时’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沈辞低头看着他，“发小是暂时的。以后说不定换一个称呼。”
　　林漾耳朵尖刷地红了，压低声音：“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能不能别乱说话？”
　　“我没乱说。我在说实话。”
　　“你——”
　　“走了，导演叫了。”沈辞拍了拍他肩膀往片场走，林漾在后面追了两步，心里乱七八糟的。
　　收工之后林漾没等沈辞，自己先往酒店走。走了没两步沈辞就从后面跟上来了，也不说话，就跟他并肩走着。走了一段林漾才闷声开口：“你今天怎么回事？”
　　“什么怎么回事？”
　　“就那样。递水递纸巾挡太阳的。全剧组都看见了。”
　　“看见了怎么了？”沈辞偏头看了他一眼，“我又没藏着。”
　　“咱俩还没确定关系呢。你让人家怎么想？”
　　“让人家想呗。”沈辞脚步没停，“我本来就对你有意思，让人家看见怎么了？”
　　林漾脚步停了。沈辞走出去两步也停了，回头看他：“怎么了？”
　　“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我本来就对你有意思。”沈辞转过身面对他，表情挺平静的，“这话我说过了。上回在电梯里，上上回在你门口。我说我‘有喜欢的人’，你还问过我是谁。”
　　“你没说过是我。”
　　“我没说吗？”沈辞想了想，“那天你搜完东西，我问你‘想明白了没’，你说‘没有’，我说‘那慢慢想’。你以为我在让你想什么？”
　　林漾张了张嘴。他当时以为沈辞在让他自己想清楚自己喜不喜欢他，但沈辞那话也可以理解成——他早就知道了，只是在等林漾自己发现。
　　“所以你从一开始就——”
　　“从试戏之前就。”沈辞打断他，“我拉你去试戏不是随机的。男一那个角色我一看就知道你适合。我故意让你陪我去，故意让导演看见你。”
　　林漾站在路边，被这番话砸得有点懵。沈辞看着他表情，语气放软了点：“你不用现在给我答复。你慢慢想。我就是觉得你最近拍戏老绷着，大概是在琢磨这事。我干脆把话说明白，省得你一个人瞎琢磨。”
　　林漾低头想了一会儿，开口：“那你之前为什么不直接说？”
　　“我说了你会信吗？”
　　“你说得诚恳点我可能信。”
　　“你那时候对我还没那个意思。我说了你第一反应肯定是‘你别开玩笑’，然后躲我好几天。”沈辞走近一步，“现在你有点意思了，我再给你把话挑明。这样你就不用纠结我到底什么意思了。”
　　林漾被他这一套逻辑说得哑口无言。他琢磨了一会儿，发现沈辞说得确实在理——要是沈辞一个月前突然表白，他大概会觉得沈辞在逗他玩。但现在他自己已经琢磨出那个意思了，沈辞再把话挑明，他反而觉得挺顺理成章。
　　“行吧。”林漾抬起头看着他，“那我跟你说——我大概也那个意思。但还没全想好。”
　　“大概是多少？”
　　“就……百分之六七十？”
　　沈辞笑了一声：“那我再等等。”
　　“你不急？”
　　“急。”沈辞把手插兜里，“但急不来。你先拍戏，拍完了咱俩慢慢说。”
　　林漾看了他两秒，觉得这人有时候挺烦的，有时候又挺让人安心的。他往前走了两步，胳膊肘撞了沈辞一下：“那你今天那些递水递纸巾挡太阳的，以后还做不做了？”
　　“做。”
　　“你做的时候别那么刻意。全剧组都看着呢。”
　　“行。那我以后自然点。”
　　“你现在就不自然。”
　　“那我再练练。”沈辞走了两步，突然从兜里掏出瓶水递过来，“喝水。”
　　“刚喝过。”
　　“再喝点。你下午嗓子干。”
　　林漾接过水瓶，拧开灌了一口，喝完了发现沈辞正看着他。他拧瓶盖的动作顿了一下：“你看什么？”
　　“没看什么。”沈辞收回视线，“就是觉得你现在知道我喜欢你了，我反而更想看你。”
　　林漾把瓶盖拧好，快步往前走了一截，耳朵烧得厉害。
　　晚上回酒店他照例去沈辞屋里对第二天的词。俩人坐茶几两边，剧本摊在桌上，对着对着林漾就走神了。他盯着沈辞念词时候的侧脸看了好几秒，沈辞念完一段抬起头：“这段你觉得怎么演？”
　　“嗯？哦。”林漾低头看了看剧本，“我觉得这里可以再收一点。”
　　“收多少？”
　　“就……别太外放。”林漾拿笔在剧本上划了一下，“男二这时候心里已经挺在意男一了，但嘴上不能太明显。你刚才念的时候表情太温柔了，收一点。”
　　沈辞看了他一眼：“你刚才看我念词的时候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看词呢。”
　　“你看的是我的脸。”
　　林漾把笔放下了：“你能不能别老盯着我看没看哪儿？”
　　“不能。你坐我对面我看得见。”
　　林漾往椅背上一靠：“行吧。我刚才看了你脸。怎么了吧。”
　　“没怎么。”沈辞低头接着念词，“你看吧。随便看。”
　　林漾瞪了他两秒，自己先笑了一声。他拿起剧本接着对词，对到一半突然问了句：“你说‘暂时’那话的时候是认真的？”
　　“哪句？”
　　“跟场务说‘暂时’那个。”
　　“认真的。”沈辞没抬头，“发小是暂时的。早晚得换。”
　　林漾对着剧本沉默了两秒，低声说了句：“那你再等等。”
　　“嗯。等着呢。”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