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脱敏 习惯的触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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拍完怕痒那场戏之后，林漾发现自己出了点问题。
他以前被沈辞碰一下腰就跟被烫了似的弹开，现在沈辞手搭上来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把台词念完。导演夸他“进步神速”，林漾嘴上说“那是我专业”，心里知道不对劲——他好像对沈辞的触碰越来越习惯了。
更不对劲的是他开始注意沈辞碰他的时候手放哪儿、放了多久、手指头有没有动。有一场戏沈辞搭他肩膀，搭了大概十几秒，林漾把这段词念完了才反应过来自己刚才一直在数沈辞搭了几秒。
他回去跟自己较了会儿劲，决定第二天拍戏的时候控制一下，别老盯着人家的手看。结果第二天拍一场沈辞拽他胳膊的戏，沈辞手一伸过来他眼睛就跟着去了，导演喊了卡之后他还没回神，沈辞在他面前打了个响指：“想什么呢？”
“没想什么。”林漾把胳膊抽回来，“你手劲儿太大。”
“我还没使劲。”
“你准备使劲了。”
沈辞看了他一眼，没戳穿他。
这事要是光拍戏的时候发生也就算了，问题是下了戏沈辞碰他他也开始有反应。晚上俩人坐沙发上看电视，沈辞胳膊搭在沙发背上，手指头离林漾后脖颈就差两寸。以前林漾根本注意不到这种距离，现在他能精准感知到沈辞手指头离他皮肤还有多少厘米，整个人绷着不敢动。
沈辞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脖子僵着不难受？”
“不难受。”
“那你往这边靠靠。”沈辞拍了拍自己肩膀。
林漾犹豫了两秒，靠过去了。沈辞肩膀的温度隔着T恤传过来，林漾能听见他心跳，还挺稳的。他自己心跳不太稳。
又过了几天，剧组拍一场男二送男一回家的戏，剧本写的是男二把男一送到门口，男一说了句“进来坐坐”，男二在门口犹豫了一下没进去。林漾演到这里的时候按剧本说了词，沈辞站在门口看着他，表情带着点犹豫，念了句“太晚了，你早点睡”。
导演喊卡之后说这段情绪特别好，那种“想进去又不能进去”的拉扯感很到位。林漾松了口气，沈辞却站在门口没动，看着他多停了两秒才走回来。林漾被他这两秒看得心里一突。
收工回酒店的路上林漾没怎么说话。沈辞走在他旁边，也不催。走到酒店大堂的时候沈辞开口了：“你今天状态不太对。”
“哪儿不对？”
“你以前演这种戏没这么绷着。”沈辞按了电梯，“你以前该怎么样就怎么样，今天好几场都在想事情。”
“我没想事情。”
“你每次说谎的时候右手会抠裤缝。”沈辞偏头看了他一眼，“你自己低头看看。”
林漾低头一看，自己右手食指和拇指正捏着裤缝搓呢。他赶紧把手撒开。
“想什么呢？”沈辞进了电梯按了楼层。
“想戏。”林漾靠在电梯壁上，“觉得最近拍得有点累。”
沈辞看了他两秒，没再追问。电梯到了楼层俩人各自回屋，林漾进门之后往床上一倒，瞪着天花板发了会儿呆。他知道自己在想什么——他在想沈辞。想他搭在自己肩膀上的手、想他站在门口多停的那两秒、想他拍戏的时候靠过来的温度。
但他不确定这是怎么回事。他跟沈辞认识这么多年，以前从来没有过这种想法。拍这部戏之前他看沈辞就跟看自己家亲戚似的，拍着拍着他居然开始注意沈辞的长相了。前两天沈辞卸了妆洗完脸出来，他盯着看了好几秒，心里冒出来一句“还挺好看”。
他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骂了句：“林漾你完了。”
第二天早上沈辞来敲门叫他吃早饭，林漾开门的时候顶着黑眼圈。沈辞看了他一眼：“失眠了？”
“嗯。想事情。”
“想明白了吗？”
“没有。”林漾接过早饭往屋里走，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他一眼，“你说我最近拍戏状态怎么样？”
“挺好的。导演不是老夸你？”
“我说的是跟你搭戏的时候。”
沈辞走进来在餐桌旁边坐下：“你想听实话？”
“嗯。”
“你以前跟我搭戏很放松，最近有点绷着。”沈辞拆了双筷子递给他，“拍完亲密一点的戏之后你老躲我眼神。以前不躲。”
林漾坐下来，捏着筷子没动：“我自己没觉得。”
“你躲得挺明显的。”沈辞开始吃自己的早饭，“你是不想拍亲密戏了还是怎么回事？”
“没有不想拍。”林漾低头扒了两口饭，含含糊糊说了句，“就是拍了之后有点怪。”
“哪儿怪？”
“不知道。说不上来。”
沈辞没再追问，安静吃了两口，才说了句：“你要是觉得怪，咱们可以慢慢来。这场戏不着急，我跟导演说一声多排几天。”
林漾抬头看了他一眼：“你跟导演说？为什么你说？”
“因为我看出你状态不对了。你要是自己不想说，我去说。”沈辞说得挺自然，“你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跟我说。”
林漾低头把早饭吃完了，出门之前才开口：“你别跟导演说。我自己调。”
“行。”
那天上午拍一场男一男二在厨房做饭的戏，剧本写的是俩人边切菜边聊天，氛围轻松，男二帮男一系围裙的时候手从后面绕过去。林漾站到灶台前面，沈辞拿着围裙走过来站他身后，手从他腰两侧绕过去把围裙带子系好了。
这个动作以前拍过好几遍，林漾从来没觉得怎么样。但这回沈辞绕过来的时候他后背贴上了沈辞胸口，整个人僵了半拍。沈辞系完带子退开的时候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导演喊卡之后说这条过了，林漾走到旁边喝水，沈辞跟过来站他旁边，小声说了句：“你刚才心跳挺快的。”
林漾差点被水呛到：“你听我心跳了？”
“贴那么近，听不见才怪。”沈辞拧开自己的保温杯，“跳得挺响的。”
“你——”林漾压低声音，“你别说了。”
沈辞没再说，但嘴角翘了一下。
林漾那天收工之后没跟沈辞一块儿走，说自己想去便利店买点东西。他一个人溜达到便利店，在货架前面转了两圈，掏出手机犹豫了半天，最后搜了句“总是注意朋友的一举一动是什么毛病”。
搜出来的结果乱七八糟的，有说是强迫症的，有说是焦虑症的，还有一条高赞写着：“你是不是喜欢人家？”
林漾把手机锁屏了。
他在便利店门口站了一会儿，又打开手机搜了句“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上朋友了”。第一条回答：“你会不会总想找他？他不在的时候你会不会想他在干嘛？他夸你的时候你开不开心？他跟别人走得近你酸不酸？”
林漾对着屏幕想了半天。他确实老想找沈辞。沈辞不在的时候他确实想他在干嘛。沈辞夸他的时候他确实挺高兴的。至于最后一条——他想起围读时候周晏给沈辞递雪花酥那回，自己抢过来还说了句“他胃不好”，当时不觉得，现在回想起来那个反应确实不太对。
他把手机收起来往回走，上楼的时候在电梯里碰到了沈辞。沈辞拎着两杯奶茶，看见他愣了一下：“你不是去便利店了？怎么从外面回来？”
“便利店买完了就回来啊。”
“我买了奶茶。”沈辞递给他一杯，“你那个口味没了，换了个差不多的。”
林漾接过来喝了一口，低头看了两秒杯子上的标签，闷声说了句：“谢谢。”
沈辞按了电梯楼层，没急着走，等林漾先出去。林漾走到自己门口掏钥匙，沈辞在身后说了句：“你今天搜东西了吧？”
林漾钥匙差点掉了：“你怎么知道？”
“你手机搜索记录同步了。”沈辞站在自己门口看着他，“你上回删了没删干净，这次又忘了关同步。”
林漾掏出手机一看——搜索记录里赫然挂着“怎么判断自己是不是喜欢上朋友了”。
他手忙脚乱地删了，抬头看沈辞。沈辞靠在门框上，表情挺平静的：“想明白了吗？”
“没有。”
“那慢慢想。”沈辞推开自己家门，“不急。”
林漾站在走廊里看着他关门，心里乱七八糟的。沈辞刚才那个表情太平静了，平静得好像早就知道他会搜这些。他快走两步拦在沈辞家门口：“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了？”
沈辞回过头看他：“知道什么？”
“知道我在想什么。”
“你在想什么？”
“你别跟我玩这套。”林漾瞪着他，“你是不是看出来我对你——”
他话到嘴边卡住了。沈辞等了两秒，没等到下半句，偏了偏头：“你对我什么？”
“没什么。”林漾转身就走，“晚安。”
沈辞在他身后笑了一声：“晚安。明天早饭七点二十。”
林漾进了自己屋把门关上，靠着门板蹲下来，捂着脸闷声骂自己：“你说你搜什么不好搜这个。”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沈辞发了条微信过来：「你那条搜索记录我截图了。」
林漾：「你截图干嘛！」
沈辞：「留着以后用。你什么时候想明白了什么时候跟我说。」
林漾：「万一我想不明白呢？」
沈辞：「那你就接着想。我又不催你。」
林漾蹲在玄关看了这条消息好几秒，回了个“知道了”，把手机揣兜里，站起来走到沙发那儿一屁股坐下，仰头靠着沙发背。
他盯着天花板想了很久，最后得出一个结论——他好像真喜欢上沈辞了。而且这事可能不是最近才开始的。
【第七章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脱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