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到期后他当真了》鱿鱼麻辣烫

6、怕痒 第二天

　　第二天围读，导演把第六集那场哭戏的加戏部分拎出来单练——就是男二挠男一腰侧那段。
　　导演原话是：“林漾你昨天那个弹开的反应特别好，我们要把它系统化。今天把这段走顺了，明天正片开拍的时候争取一条过。”
　　林漾听完看了沈辞一眼。沈辞正在剧本上画圈，表情没什么波动，但林漾注意到他笔尖在“男二伸手挠男一腰侧”那行字上多停了两秒。
　　“沈辞你先来。”导演指挥，“你手伸过去的时候别太刻意，就自然搭上去，手指头稍微动一下就行。林漾你反应自然点，别演过头。”
　　沈辞站起来走到林漾旁边。林漾坐在椅子上仰头看他，有点紧张：“你手别真挠啊。”
　　“导演说要动一下。”
　　“动一下也不行——”
　　“林漾。”导演在旁边喊，“你得信任沈辞，他手上有分寸。”
　　林漾咽了口唾沫，把后背往椅背上一靠：“行吧。来吧。”
　　沈辞弯下腰，手搭上林漾腰侧。隔着T恤料子，手指头虚虚贴着，然后食指和中指并着轻轻蹭了一下。
　　林漾整个人从椅子上弹起来，嘴里“嘶”了一声，转头瞪沈辞：“你蹭了两下！”
　　“一下。”
　　“两下！我感觉到了！”
　　导演在旁边笑：“行了行了，就这个反应。沈辞你再来一遍，这回别蹭，就放着不动，让林漾自己紧张。男一知道男二随时可能挠他，但不确定什么时候动手，那种悬着的劲儿。”
　　沈辞重新把手搭上去，这回没动，就搁在那儿。林漾浑身绷着等了两秒，没动静，刚松了半口气，沈辞的手指头突然弯了一下。
　　林漾又弹起来了，这回弹得比刚才还高，嘴里骂了句：“沈辞你大爷！”
　　沈辞把手收回去，嘴角翘着：“导演让悬着。”
　　“导演让你悬着没让你真动手！”
　　导演拍了两下手：“好好好，就是这个效果。林漾你那个‘又怕又没办法’的劲儿特别对。沈辞你逗他那两下也自然，就这么来。”
　　林漾坐回椅子上捂着脸：“我在这剧组还有没有尊严了。”
　　沈辞坐回他旁边，翻了一页剧本，头都没抬：“你昨天撞翻豆浆的时候就已经没了。”
　　“你闭嘴。”
　　围读结束之后导演宣布明天正式开始拍摄，先拍第七集结尾那场抱一块儿睡着的戏，因为场地要先布景，拍完那场再回头拍前面的。林漾翻了翻剧本，第七集结尾那场戏写的是男一男二喝多了挤一张沙发上看电影，看着看着睡着了，男一歪在男二肩膀上，男二脑袋靠着男一头顶，早上被经纪人撞见。
　　台词不多，主要靠肢体和氛围。导演说这场要拍出“自然而然就靠一块儿去了”的感觉。
　　林漾看完那场戏的描述，把剧本合上，扭头看沈辞：“明天拍这场？”
　　“嗯。”
　　“要真靠着睡？”
　　“演睡着就行，又不是真睡。”
　　“那万一我真睡着了呢？”
　　沈辞看了他一眼：“你昨晚几点睡的？”
　　“两点多。”
　　“那你明天大概率真睡着。”沈辞把剧本收进包里，“我到时候叫你。”
　　林漾总觉得哪里不对，但一时想不出来。
　　第二天到片场，布景已经搭好了，一张大沙发，对面是投影幕布，茶几上摆了啤酒罐和零食。导演先让俩人走位，然后讲戏：“这场你俩就当平常在家看电影，怎么放松怎么来。林漾你先靠过去，沈辞你过一会儿再靠他脑袋上，俩人错开时间睡着，显得自然。”
　　林漾坐在沙发上，手里拿了罐道具啤酒。沈辞坐他旁边，中间隔了一个拳头的距离。导演喊开始，林漾喝了两口啤酒，假装看电视。过了十几秒，他慢慢往沈辞那边歪，脑袋靠上沈辞肩膀的时候，沈辞的肩膀明显比围读的时候放松多了，没绷着，软硬适中，靠着挺舒服。
　　林漾闭着眼装睡，过了大概半分钟，感觉到沈辞的脑袋慢慢靠过来，落在他头顶上。沈辞的头发蹭着他额头，有点痒，但林漾忍住了没动。
　　然后他听见沈辞的呼吸慢慢变缓变沉，真跟睡着了似的。林漾自己撑着没睡，但沈辞靠在他头顶上的分量加上暖烘烘的体温，让他眼皮越来越重。
　　导演喊卡的时候林漾猛地睁眼，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真睡着了，脑袋歪在沈辞胸口，沈辞靠在他头顶上，俩人跟叠罗汉似的摞着。
　　“你俩睡挺好的啊。”导演走过来，脸上带笑，“我刚才没喊卡，让你们多睡了五分钟。”
　　林漾赶紧坐直了，扭头看沈辞。沈辞刚醒，头发被林漾蹭得有点乱，眼睛还没完全睁开，表情带着点没睡醒的茫然。林漾看他这样愣了一下——沈辞平时太稳了，难得看见他刚醒时候这种懵懵的样子。
　　“你睡着了？”林漾问。
　　“嗯。”沈辞揉了揉脖子，“你脑袋挺沉的。”
　　“你脑袋才沉。”
　　导演在旁边打断：“你俩别吵，过来看回放。”
　　回放里俩人靠在一起睡着的样子特别自然，林漾歪在沈辞怀里，沈辞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俩人的呼吸节奏慢慢同步，跟真睡着了一模一样。导演说这条过，准备下一场。
　　林漾起身去倒水，经过沈辞旁边的时候踢了他一脚：“你昨晚是不是也没睡好？”
　　“还行。”
　　“还行你靠上来就睡着了？”
　　沈辞端起保温杯喝了口水：“你脑袋靠过来的时候我放松了。”
　　林漾走到饮水机旁边站了两秒，才反应过来沈辞这话什么意思——他是靠着林漾才睡着的。他接完水走回来，把杯子往沈辞面前一放：“那你今晚早点睡。”
　　“你也早点睡。别两点多了。”
　　“你怎么知道我两点多睡的？”
　　“你昨晚两点十分发了条朋友圈，配图是天花板。”
　　林漾掏出手机一看，还真是。他自己都忘了。沈辞记这些事怎么记得这么清楚？
　　下一场拍的是第七集前面那段——男一喝多了跟男二掏心窝子说话，说着说着把自己说哭了。这回正片拍摄有灯光有镜头，林漾比围读的时候紧张一点，但沈辞在旁边跟他对了两遍词，现场灯光一打，林漾靠着沈辞肩膀把那段独白说完，眼泪掉得挺顺。导演喊过的时候林漾还沉浸在情绪里，沈辞递了张纸巾给他，顺手在他后背上拍了两下。
　　“挺好。”沈辞说。
　　林漾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你手别拍，我怕你挠我。”
　　沈辞笑了一声，手收回去了。
　　拍摄结束收工早，俩人回小区的时候天还没黑。林漾路过楼下那家烤串店的时候脚步放慢了，沈辞瞥了他一眼：“想吃？”
　　“有点。”
　　“那就吃。”
　　俩人坐店里等串的时候，林漾刷手机刷到一条粉丝的帖子，配图是今天片场外围拍的路透——他靠着沈辞肩膀睡着那张，角度抓得特别好看，沈辞下巴搁在他头顶上，他半边脸埋在沈辞颈窝里。
　　评论区在磕：【这俩人真的没有在谈吗？】【搂着睡成这样跟我说是演的？】【我作证，沈辞那个手全程没动，就搭在林漾腰后面兜着他。】【等等，林漾怕痒的设定呢？沈辞手放腰上他不弹了？】
　　林漾看到最后那条评论，愣了一下。对啊，沈辞手搭在他腰后面，他怎么没弹？围读的时候被沈辞碰一下腰他差点把豆浆撞翻，今天拍戏沈辞手放他腰后边兜了他五分钟，他一点感觉都没有。
　　他抬头看了沈辞一眼。沈辞正低头撸串，嘴角沾了点辣椒面。
　　“沈辞。”
　　“嗯？”
　　“你今天拍戏手放我腰后面了。”
　　“嗯，剧情需要。”
　　“我没弹。”
　　沈辞抬头看了他一眼，咽下嘴里的东西：“你没注意。”
　　“我没注意我怎么没弹？”
　　“因为你当时在哭。”沈辞拿纸巾擦了擦嘴，“情绪到位了，顾不上怕痒。”
　　林漾想了想，好像确实。哭的时候满脑子都是仙人掌那点破事，哪还顾得上腰。
　　“那明天拍怕痒那段呢？”林漾问，“我要是又弹了怎么办？”
　　“弹就弹，导演要的就是你弹。”
　　“那你别真挠。”
　　沈辞看了他两秒，把最后那串鸡翅拿起来递到他嘴边：“吃不吃？”
　　林漾张嘴咬了，含含糊糊说：“你还没回答我。”
　　“我明天手上有分寸。”沈辞把签子扔了，“但导演说要‘不经意’地挠，太刻意了镜头拍出来假。所以我还是会动一下。”
　　“动几下？”
　　“看情况。”
　　林漾嚼着鸡翅瞪他。沈辞站起来扫码付钱，回头看他：“吃完了没？走了，回去对明天那场的词。”
　　林漾把鸡翅咽下去，追上他脚步：“你明天挠我几下？”
　　“剧本上没写具体几下。”
　　“那你打算挠几下？”
　　沈辞按了电梯按钮，偏头看他：“你猜。”
　　“我猜不着。”
　　“那明天看。”
　　电梯来了，俩人进去。林漾站在角落里，手捂着腰的位置，一脸防备地看着沈辞。沈辞站在另一边，手插兜里，表情特无辜。电梯到楼层门开了，沈辞先出去，林漾跟在后面走了两步突然说：“沈辞。”
　　“嗯？”
　　“你明天要是挠狠了，我晚上就不跟你吃烤串了。”
　　沈辞掏钥匙开门，回头看了他一眼：“那你想跟谁吃？”
　　“我自己吃。”
　　“行。那我看着你吃。”
　　林漾把钥匙插进锁孔，扭头冲他做了个鬼脸。沈辞笑了一声，把自家门推开了。俩人在走廊里各站一边，林漾临进门的时候嘟囔了句：“你明天轻点啊。”
　　“知道了。”沈辞进门之前回了一句，“你明天弹得好看点。”
　　“什么叫弹得好看点？！”
　　沈辞家门关上了，隔着门板传来一句：“别撞翻东西就行。”
　　林漾对着门板比了个中指，进门之后靠在门板上刷手机。CP超话里最新一条帖子是他俩今天拍戏的路透，有人在评论区说：【林漾今天被沈辞兜着腰睡了五分钟都没弹，说明什么？说明林漾对沈辞已经脱敏了。】【脱敏=习惯了=有情况。】【逻辑鬼才但我觉得你说得对。】
　　林漾盯着那几条评论看了半天，把手机扔沙发上了。他走到镜子前面，自己把手往腰上一搭，什么感觉都没有。他又试着蹭了一下——自己蹭自己没感觉。
　　但今天沈辞蹭他的时候他也没弹。
　　林漾对着镜子站了一会儿，掏出手机给沈辞发了条微信：「你明天别蹭两下。就一下。」
　　沈辞秒回：「为什么？」
　　林漾：「一下我可能不弹。两下我肯定弹。」
　　沈辞回了个猫猫点头的表情包。
　　林漾看着那个表情包，总觉得沈辞明天不会真就蹭一下。
　　他猜对了。
　　第二天拍怕痒那场戏，沈辞的手搭上来的时候确实只蹭了一下——林漾没弹。导演说再来一遍，沈辞手搭上去，又蹭了一下，林漾又没弹。导演说再自然点，沈辞手搭上去停了两秒，然后突然弯了一下手指。
　　林漾弹起来了，嘴里骂了句：“你说了就一下！”
　　沈辞收回手，表情特别无辜：“一下就一下，刚才那下是补昨天的。”
　　林漾追着他满片场跑，导演在后面笑得直拍大腿。
　　【第六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