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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你连我行李都管 飞京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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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京城那天林漾果然差点误机。
闹钟定的七点，响了之后他按掉继续睡，再睁眼已经九点四十。手机屏幕上八个未接来电，全是沈辞。微信最后一条消息是十分钟前发的：「我在你家楼下。再不出来我把车开走。」
林漾从床上弹起来，匆匆洗漱了一下，随手抓了两件衣服往行李箱里一塞，拎着箱子冲出卧室的时候他妈正坐客厅喝茶，抬头看了他一眼：“你箱子里装的什么？”
“衣服啊！”
“你昨天不是说今天走？我以为你收拾好了。”
林漾低头一看箱子——两件T恤，一条牛仔裤，充电器，没了。他哀嚎一声又冲回房间翻衣柜，他妈在身后慢悠悠补了句：“辞辞半小时前上来过一趟，帮你收了一箱子东西，拎下去了。”
林漾动作一顿：“他上来了？”
“来了，看你还睡着，没叫醒你。把你衣柜里那件黑夹克、洗漱包、充电宝全拿走了，还问我你常吃的胃药放哪。”他妈吹了吹茶沫子，“我说在电视柜底下抽屉，他就去拿了。”
林漾来不及细想，套了件T恤就往外跑。到楼下果然看见沈辞的车停在门口，后备箱开着，旁边立着两个行李箱——他那个银色的，还有沈辞自己的黑色。沈辞靠在车门上玩手机，听见脚步声抬头，上下扫了他一眼，微微勾起嘴角，拿了张纸巾帮他擦了擦嘴角的牙膏沫。沈辞拉开车门，“后座有水，好好擦一擦”
林漾钻后座一看，一瓶矿泉水，一小包纸巾，整整齐齐摆座位上。他拿起来一边擦嘴一边含含糊糊问：“你帮我收了什么？”
“自己看。”
林漾拉开银色行李箱——黑夹克叠得方方正正放最上面，下面洗漱包充电宝胃药数据线耳机，连他平时睡觉抱的那个旧枕头都塞进去了。最底下还压了盒他爱吃的鸭脖，真空包装的。
林漾含着牙刷愣了两秒：“你怎么连枕头都拿了？”
“你认床。”沈辞发动车子，“上回在横店拍戏你不是三天没睡好？后来让你助理寄枕头过去才消停。”
“那你怎么知道我这次也认床？”
沈辞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因为你还是你啊。”
林漾咬着牙刷不说话了，低头把鸭脖翻出来看了看保质期——还有俩月。沈辞什么时候买的？他完全没印象。
到机场路上林漾刷完牙啃鸭脖，沈辞在驾驶座有一搭没一搭地报备：“京城那边保洁昨天做完了，冰箱填了，你屋床单换了新的，窗帘没动。网约了上门装，明天来。楼下烤串店还在，老板换了人，味道不知道变没变。”
“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我前天去了一趟，待了一天回去接你。”
林漾差点被鸭脖噎住：“你前天就去了？那你昨天又回来？”
“嗯，来接你。不然你一个人能把自己弄丢。”沈辞打方向盘拐进机场高速，“你妈说你昨天在家转悠了一下午找护照，最后在冰箱里找到的。”
“……那是我妈乱放。”
“是你自己上周放进去的，你说‘放冰箱里明天肯定记得拿’。”
林漾闭嘴了。这事确实是他干的。
上了飞机俩人座位挨着，林漾靠窗，沈辞坐外面。起飞之后林漾把剧本掏出来翻，翻了两页开始打哈欠，脑袋一点一点的，最后歪在沈辞肩膀上睡着了。沈辞没动，跟空姐要了条毯子给他搭上，然后掏出自己那份剧本，用另一只手翻页。
林漾醒的时候飞机已经快落了，他发现自己整个人半挂在沈辞胳膊上，沈辞的右胳膊被他压了一路，翻页全靠左手。林漾赶紧坐直：“你怎么不叫我？”
“你压着挺舒服的，叫了干嘛。”
“你胳膊不麻？”
“麻。”沈辞活动了一下右手，“所以落地你负责拿行李。”
林漾理亏，落地之后老老实实去等托运。沈辞站旁边看他吭哧吭哧搬箱子，看了半天才伸手把大箱子拎下来：“行了，别逞能了。”
俩人打车到小区，林漾站在自家门口掏钥匙，沈辞已经把自己家门开了，回头看他：“你今晚先在我那边凑合一下，你那屋热水器明天才来装。”
林漾想了想，也没客气，拎着箱子就进了沈辞家门。两套房子格局一样，沈辞这边收拾得比他那屋还像有人住，冰箱上有便签，茶几上有水果，连拖鞋都摆了两双——一双灰色一双蓝色，蓝的那双放门口最顺手的位置。
“这双新的？”林漾踢了踢蓝拖鞋。
“嗯，按你脚码买的。”
林漾穿上试了试，正好。他也没多想，往沙发上一瘫：“晚上吃什么？”
“楼下烤串。”沈辞把行李箱推到他脚边，“你先收拾，收拾完下来找我。”
林漾打开行李箱开始归置东西，归到一半发现夹克口袋里有东西，掏出来一看——是他那条旧手链，去年生日沈辞送的，他嫌款式太素一直没戴，随手扔抽屉里。现在被沈辞装进行李箱，还特意揣在夹克内兜里。
他扭头朝对门喊：“沈辞！你把我手链带来干嘛？”
对门传来一声：“你不是说这条太素？我给你换了个扣。”
“什么扣？”
“自己看。”
林漾翻过来一看，搭扣上嵌了颗很小的蓝钻，跟他睡衣上那个蓝尾巴一个色号。他捏着手链去敲沈辞家门，门开了，沈辞围裙都系上了，手里拿着两串刚烤好的鸡翅。
“你这什么意思？”林漾把手链举到他面前。
“意思是你好歹戴一下，别老扔抽屉里。”沈辞把鸡翅塞他手里，“吃不吃？”
林漾咬了口鸡翅，含含糊糊说：“吃。但手链这事你别以为就这么过去了。”
“嗯，没过去。”沈辞又递了串排骨过来，“明天围读，今晚把前两集台词过一遍。”
“啊？今晚就过？”
“后天导演要来，你别到时候卡词。”
林漾叼着排骨往回走，走到一半折回来：“那你陪我过。”
“我本来就要陪你过。”沈辞把烤好的东西装盘，“现在过还是一会?”“现在吧”林漾说
俩人坐沈辞家餐桌前，一人一份剧本摊开。林漾翻到第一集结尾那场戏——男一跟男二因为一个项目起争执，台词写得很密，情绪一层层往上叠。林漾念了两句就开始现挂，词全改了，意思还是那个意思。沈辞等他演完，拿笔敲了敲他剧本：“这段按词来。”
“为什么？我现挂不是挺好？”
“这场戏导演要拍长镜头，中间不能断。你现挂容易跑偏，到时候轨道跟上了你词飞了。”
林漾撇了撇嘴，老老实实按词念。念到第三集末尾，沈辞翻了一页，停顿了两秒：“下一场，亲密戏。”
林漾凑过去看：“什么亲密戏？”
“男一喝多了，男二送他回家，男一抱着他不撒手。”沈辞把剧本转过来给他看，“台词不多，全是动作。导演说要试拍一下找感觉。”
林漾往下看，剧本上写着：男一拽住男二衣领，凑近，额头抵住他肩膀，闷声说“你别走”。男二僵住，手抬到一半，没落下去。
他看完把剧本合上推回去：“这有什么好试的？到时候直接拍呗。”
沈辞看着他：“你耳朵红了。”
“我热的！”
“餐厅空调十八度。”
林漾把剧本又翻回去，低头假装看词：“反正就这么点动作，到时候随便演一下得了。”
“随便演？”沈辞拿笔在“额头抵住肩膀”那行划了道线，“导演说要那种‘明明很亲近但不敢再近一步’的感觉。你随便演一个我看看。”
林漾放下剧本，酝酿了两秒，站起来走到沈辞旁边。沈辞坐着没动，仰头看他。林漾伸手拽住他衣领，低头把额头往他肩膀上一抵，嘴里念了句“你别走”，然后立刻弹开：“行了就这样。”
沈辞没说话。
林漾退回去坐下：“怎么样？”
“你跑得比兔子还快。”沈辞把笔放下，“你躲什么？”
“我没躲，我演完了。”
“你额头顶上来的时候肩膀绷得跟石板似的，手拽我领子拽得死紧，念完词立刻往后弹了半米。”沈辞一条条给他数，“剧本里男一喝多了，他是软着倒过去的，不是扎马步顶过来的。”
林漾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他刚才确实浑身都绷着，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觉得额头顶上去那一下太近了，近到能闻见沈辞身上洗衣液的味道，跟他自己家那瓶一个牌子。
“那你来一遍我看看。”林漾把剧本推给他。
沈辞站起来，走到他面前。林漾坐着仰头看他，沈辞弯下腰，伸手拽住他衣领——力道不轻不重，手指没碰到他脖子，但虚虚圈着。林漾下意识往后缩了一下，被沈辞另一只手按住后脑勺：“别躲。”
“我条件反射——”
“男一喝多了，往后倒，男二得兜住他。”沈辞声音低低的，跟平时说话完全不一样，“所以你往后倒是对的，但你倒之前先绷住，就没那个‘软’的劲儿了。”
林漾被他按着后脑勺，整个人僵在椅子上。沈辞离他大概就一个拳头的距离，呼吸扫在他额头上，他眼睛不知道该往哪看，最后落在沈辞领口那颗扣子上。
“你再来一遍。”沈辞松开他退回去，“这回别绷着。”
林漾深吸一口气，站起来。这回他学乖了，先让自己整个人松下来，假装喝多了晃了一下，然后拽住沈辞衣领，额头往他肩膀上一靠——这次是真软了，整个人重量压过去，嘴里含含糊糊念了句“你别走”。
沈辞没动，手抬到一半，停在他后背上空。
过了三秒，林漾自己弹开了，这回弹得没那么快，但耳朵红透了。
“行了吗？”他问。
沈辞把手收回去，拿起笔在剧本上勾了一下：“比刚才好多了。”
“那你刚才手为什么不落下来？”
“剧本里男二没落。”沈辞看了他一眼，“怎么，你希望我落？”
“谁希望了！我是问你演得对不对！”
“对。”沈辞把剧本合上，“后天就这么演。”
林漾抢过自己那份剧本，低头翻得哗哗响，假装在看后面的词。沈辞收拾碗筷往厨房走，经过他身边的时候停了一下：“明天对第四集，也是亲密戏。你今晚先看看。”
“第四集又是什么？”
“你自己看。”沈辞进厨房了。
林漾翻到第四集，在第五页找到那场戏——男一从背后搂住男二，下巴搁在他肩上，说“你做的我都知道”。
他把剧本扣在桌上，对着厨房喊：“沈辞你故意的吧？！”
厨房里传来一声：“剧本又不是我写的。”
（第二章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