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到期后他当真了》鱿鱼麻辣烫

1、陪你试戏 沈辞接

　　沈辞接到《逆光》试戏通知那天，正窝在林漾家沙发上打游戏。
　　林漾家客厅大得能骑自行车，他盘腿坐在地毯上啃鸭脖，电视屏幕上俩人正联机打《双人成行》，他操作的小人一脚踩空掉进水里，当场炸毛：“沈辞你钩子呢！拉我啊！”
　　沈辞“嗯”了一声，慢悠悠甩了个钩子过去。等林漾爬上来，他才开口：“下周有个试戏，你陪我去？”
　　林漾忙着捡金币头都没抬：“什么戏？”
　　“《逆光》，双男主。”
　　“耽美啊？”林漾终于扭头看他一眼，“你？演耽美？你爸不是让你回去管公司吗？”
　　“管公司多没劲。”沈辞划开手机翻了翻，“而且我爸说了，趁年轻想玩就玩，别把家底败光就行。这剧原著热度挺高，制作班底不错，导演拿过奖，去玩玩呗。”
　　林漾嘬了下鸭脖骨头，眼睛还盯着屏幕：“那你好好玩呗，拉我去干嘛？我又不试戏。”
　　“一个人去没劲。”沈辞说这话的时候语气特平淡，跟聊今天吃什么似的，“你不是最近正好闲着？你爸不是也让你去公司报到？你去了吗？”
　　“没去。”林漾理直气壮，“我说我再玩两年。”
　　“那不就得了。反正闲着，陪我去。”沈辞顿了顿，“而且剧组在京城，得待好几个月。咱俩正好把那边房子收拾收拾，省得住酒店。”
　　林漾家跟沈辞家是世交，两家在京城同一个小区各有一套房，门对门那种。小时候寒暑假两家大人过去住，俩小孩就窜来窜去，林漾家冰箱里冻着沈辞他妈包的饺子，沈辞家鞋柜里塞着林漾落下的拖鞋，都分不清谁是谁的。
　　“管饭吗？”林漾问。
　　“管。”
　　“行吧。”林漾把鸭脖骨头扔进垃圾桶，“不过我就坐旁边看，你别指望我帮你对词。”
　　试戏那天林漾穿了件花衬衫大裤衩，踩着人字拖就去了，纯粹一副少爷陪发小玩的架势。沈辞在电梯里看了他一眼：“你就穿这个？”
　　“我又不试戏。”
　　“万一导演让你试呢？”
　　林漾笑出声：“大哥，人家招的是主演，我坐那儿就是观众席，导演得瞎成什么样才能把观众薅上去？”
　　沈辞没接话，但电梯门开的时候他嘴角弯了一下。
　　试戏剧组在三楼。林漾找了个角落坐下，翘着二郎腿刷手机，余光瞥见沈辞跟导演聊了几句，然后站到镜头前，整个人瞬间像换了个人。脊背挺直，表情收干净了，就安安静静站那儿，等导演喊开始。
　　试的那场戏是男二跟男主决裂。沈辞演男二，台词不多，全靠眼神和微表情。林漾刷手机的手慢慢停了。他跟沈辞认识快二十年，自认什么鬼样子都见过，但沈辞站镜头前这种状态，他确实没怎么看过，又冷又稳，眼神里跟藏了把刀似的，刀尖上还淬着点委屈。
　　导演喊卡的时候，林漾发现自己鸭脖都忘了嚼。
　　沈辞走回来坐他旁边，导演突然朝这边看过来：“那个花衬衫的小伙子，你也是演员？”
　　林漾左右看了看，确认花衬衫说的是自己。“啊，不不不，我就是陪他来的。”
　　导演上下扫他一眼：“试个戏呗？男一号还没定。”
　　林漾：“啊?我……我真不行导演。”
　　导演：“没事，来试一下嘛，没准备才试得出真东西。你就试试男一跟男二吵架那场。”
　　林漾稀里糊涂被拉过去。站到镜头前的时候他还有点懵，扭头看了沈辞一眼，沈辞已经站到他对面了，刚才试戏那股冷劲儿还没褪干净，就那么看着他。
　　导演喊开始。
　　林漾台词没背过，但这场戏他听沈辞提过一嘴，男一发现男二瞒着他做了个关键决定，吵到一半发现男二其实是为了护着他。林漾琢磨了一下，张嘴没念词，先甩了个带刺的笑：“行啊你，翅膀硬了。”
　　沈辞眼皮一掀：“我翅膀什么时候不硬？”
　　俩人你一句我一句现挂，越说越来劲。林漾从小有个毛病，看电视剧爱模仿里面的人，在家里披个床单演皇上，拿个扫帚演大侠，他妈说他投错胎了应该去当演员。他自己倒没当回事，但真站到镜头前面，那些年披床单的经验居然全用上了，表情台词动作一点不含糊，剧组的人也看的入了神。
　　导演喊卡的时候拍了下大腿：“你俩就演这俩角色吧。”
　　林漾：“啊？”
　　沈辞站在旁边抱着胳膊，表情淡定得跟提前知道结果似的：“谢谢导演。”
　　出了试戏间林漾还懵着：“不是，我真选上了？我连剧本都没看——”
　　“我给你发过。”沈辞按了电梯，“上回让你陪我买衣服那天，你等试衣间的时候翻手机看的就是电子版。”
　　林漾瞪眼：“那你说你是让我陪你去试戏？”
　　沈辞看着电梯楼层数字跳：“是让你陪我去。顺便试试。”
　　“顺便？”林漾声音拔高，“沈辞你耍我？”
　　“没耍你。”沈辞终于转过头看他，眼神特坦然，“我觉得你适合。你自己看了剧本也没说不想演，而且你小时候披床单演大侠不是挺来劲的吗？”
　　林漾噎住了。他确实看了，不仅看了还觉得男一那个角色挺有意思，嘴硬心软、表面吊儿郎当关键时候靠得住，他看完还跟沈辞吐槽过“这男的咋跟你似的”。当时沈辞就“嗯”了一声，什么也没说。
　　“那你直接问我演不演不就完了？”林漾还在嘴硬。
　　沈辞走出电梯，扔下一句：“直接问你，你肯定说‘再说吧’然后拖着拖着就黄了。”
　　林漾跟在后头张了张嘴，发现反驳不了。他确实这毛病，什么事都爱说“再想想”，想到最后就不了了之。
　　“行吧。”林漾追上去，胳膊肘撞了他一下，“但你得请我吃饭。试戏那鸭脖都没啃完就被你拉过来了。”
　　沈辞嘴角弯了弯：“吃排骨？”
　　“那必须的。老地方那家私房菜——”
　　“上周关门了，老板退休回老家了。”
　　林漾脸一垮：“什么时候的事？！”
　　“上礼拜。我知道的时候你已经念叨三天了。”沈辞掏出手机点了两下，“不过老板把方子转给徒弟了，新店在城南，我订了位。走吧，今天试戏成功，我请。”
　　林漾跟上他脚步，嘴里还嘟囔着“关店怎么不早说”，但步子迈得比谁都快。沈辞放慢半步等他并肩，顺手把他花衬衫领子翻正了。
　　“干嘛？”
　　“歪了。”
　　“没歪。”
　　“我说歪了就歪了。”
　　林漾低头看了看，明明没歪，但也没再跟他争。
　　俩人走出园区大门的时候被代拍拍到了。照片发上网，标题起得挺唬人：《沈辞林漾同框试戏〈逆光〉！或将二搭？》
　　评论区盖起高楼：
　　【这俩谁啊？长得还挺好看】
　　【科普：沈氏集团太子爷和林氏集团太子爷，俩富二代，演戏纯属玩票】
　　【玩票能演《逆光》双男主？导演瞎了？】
　　【最新消息！官宣了！导演说试戏现场即兴发挥，效果炸裂】
　　【所以是沈辞带林漾去试戏？这什么兄弟情】
　　【你管这叫兄弟情？你看看照片里沈辞看林漾那眼神】
　　林漾坐在新店包间里刷到这条热搜的时候差点被骨头卡住：“沈辞，咱俩上热搜了。”
　　沈辞正给他倒茶：“嗯，我买的。”
　　“你买的？你买热搜干嘛——”
　　“提前预热。”沈辞把茶杯推过去，“反正都要营业，省得剧方再花钱。再说了，咱俩演耽改这事我爸知道了，他说让我认真点，别丢人。”
　　“你爸还管这个？”
　　“他说他投了钱。”
　　林漾一口茶差点喷出来：“你爸投了钱？这剧是你家投的？”
　　“我爸投了一部分，你爸也投了。”沈辞夹走他碗里最后一块排骨，嚼完了才回，“所以你不用有压力，演砸了也没事，反正亏的是咱俩爹的钱。”
　　林漾趴在桌上哀嚎一声：“合着我爸把我塞剧组是让我看着你？”
　　“主要是让你别在家躺着。”沈辞把抢来的排骨放回他碗里，“你爸原话：‘让漾漾跟着你干点正事，别天天在家打游戏。’”
　　林漾瞪着他：“那你呢？你爸怎么说的？”
　　“我爸说让我看着你，别让你惹事。”
　　俩人对着瞪了半天，同时笑出来了。
　　“行吧。”林漾认命地啃完最后一块排骨，筷子一伸把沈辞碗里那块也夹走了，“但这个算精神损失费。还有，京城那房子得收拾，我不管，你安排。”
　　“已经安排了。”沈辞点开手机备忘录，“保洁下周一过去，冰箱我让人填了，你那屋床单换了新的，窗帘还是原来那个蓝的，没动。”
　　林漾愣了一下：“你连我窗帘颜色都记得？”
　　“你上回视频电话跟我显摆你换窗帘，说了二十分钟。”
　　“那是我喝多了——”
　　“嗯，所以你清醒的时候肯定不记得自己说过什么。”沈辞抬眼看他，“你说那窗帘跟海似的，你每天拉开就想跳进去。”
　　林漾耳朵尖红了：“我那是修辞手法！”
　　“我知道。”沈辞笑了一下，“所以我没给你换。”
　　林漾低头啃排骨不说话了。沈辞慢悠悠喝了口茶，从兜里掏出两张机票订单截图发给他：“下周三飞京城，围读下周五开始。剧本你回去看一遍，别到时候现挂。”
　　“我现挂不是挺好吗？导演都夸了。”
　　“夸归夸，该背的词得背。”沈辞顿了顿，“不过你现挂确实不错，小时候披床单没白披。”
　　“沈辞你是不是找打？”
　　俩人从私房菜出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林漾溜达着往家走，沈辞跟在他半步后面，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京城那房子的事，什么物业费谁交、车位怎么停、楼下那家烤串还在不在。
　　走到林漾家门口，林漾掏钥匙开门，头也没回甩了句：“进来坐会儿？”
　　“不了，回去收拾行李。”
　　“你收拾什么？下周才走。”
　　“提前收拾。”沈辞站在楼道里看他，“你肯定最后一天晚上才收，到时候又嚷嚷来不及。”
　　林漾冲他做了个鬼脸，门关到一半又拉开：“沈辞。”
　　“嗯？”
　　“那个……谢了。试戏这事。”
　　沈辞看了他两秒，伸手把他家门又推开一点：“不客气。记得看剧本。”
　　“知道了知道了。”林漾把门关上，隔着门板喊了句，“下周三机场见，别迟到！”
　　沈辞站在楼道里笑了一声，转身往对门走。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