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营业到期后他当真了》鱿鱼麻辣烫

11、分不清 剧里剧外，

　　林漾的感冒好了之后，剧组恢复了正常拍摄节奏。
　　但他发现沈辞有点不对劲。
　　拍戏的时候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该搭肩膀搭肩膀，该凑近对词凑近对词，林漾词说错了沈辞照样小声给他提。但一下了戏，沈辞就跟以前不太一样了。以前收工之后俩人一块儿走，沈辞会顺手把他外套递过来、帮他拎个包、走路上胳膊挨着胳膊。现在收工之后沈辞该收拾收拾该走就走，不主动凑近了，有时候林漾往他旁边一坐他就站起来去倒水。
　　林漾忍了三天。
　　第四天拍一场男一男二坐在沙发上看电影的戏。剧本写的是俩人肩膀挨着肩膀，男二困了往男一肩膀上靠。这场戏以前排练过类似的，沈辞靠过来的时候挺自然的。这回拍的时候沈辞照样靠了，但导演喊卡之后他立刻坐直了，站起来去帮道具组搬东西，连眼神都没多留一秒。
　　林漾坐沙发上没动，看着他背影，脸慢慢拉下来了。
　　收工之后林漾没回自己那边，直接去敲沈辞的门。沈辞开了门让他进来，自己坐回床上接着翻剧本。林漾站在床边看着他翻了两页，开口：“你最近躲我。”
　　“没躲。”
　　“你躲了。”林漾拉过椅子坐下来，“下了戏你就不往我旁边凑了。以前你收工都等我一块儿走，现在你自己先走。”
　　沈辞把剧本合上了，抬头看着他：“我在等你分清楚。”
　　“分清楚什么？”
　　“分清楚你对我到底是戏里的感觉还是戏外的感觉。”沈辞把剧本放床头柜上，“我要是下了戏还跟拍戏时候一样往你旁边凑，你分得清吗？”
　　林漾张了张嘴。他这几天确实没想过这个问题——拍戏的时候沈辞靠过来他心跳快，下了戏沈辞走开他不得劲。但这两件事有什么区别，他还真没仔细琢磨过。
　　“所以你故意躲我？”
　　“没故意躲。就是拉开点距离让你自己想。”沈辞往床头靠了靠，“你拍戏时候跟我亲近是工作，下了戏跟我亲近是因为你想跟我亲近。这俩你得分开感受一下。”
　　林漾坐在椅子上想了一会儿：“那你想让我怎么感受？”
　　“你先感受几天。下了戏我不找你，你自己看看你想不想找我。”
　　林漾低头抠了抠椅子扶手。他其实已经想找了——这几天沈辞不主动凑过来，他憋得慌。但他不确定这算不算“分清楚了”。
　　“行。”林漾站起来，“那我感受感受。”
　　接下来几天林漾还真忍住了没主动找沈辞。下了戏各自回屋，吃饭各吃各的，晚上不对词也不串门。第一天还行，第二天他开始觉得屋里太安静了。第三天拍戏间隙他坐休息椅上刷手机，刷了两下把手机放下了，扭头看了一眼沈辞那边——沈辞正跟副导演说话，没往他这边看。林漾把手机又拿起来，刷了两下又放下了。
　　第四天晚上他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摸出手机给沈辞发了条微信：「你睡了吗？」
　　沈辞过了两分钟回：「没。」
　　林漾：「我感受完了。」
　　沈辞：「感受出什么了？」
　　林漾对着屏幕打了半天字，删了写写了删，最后发过去一段：「我这几天下了戏没找你，但我一直想找。拍戏的时候你靠过来我高兴，收工了你走开了我不高兴。这算分清楚了吗？」
　　沈辞过了十几秒回：「你过来。」
　　林漾爬起来趿拉着拖鞋去敲沈辞的门。沈辞开门的时候穿着睡衣，头发有点乱，看样子也是刚从床上爬起来。他侧身让林漾进来，关上门之后靠在门上看着林漾：“你刚才发那话是认真的？”
　　“认真的。”
　　“不是分不清戏里戏外？”
　　“分得清。”林漾站在他面前，“拍戏的时候你靠过来是因为工作，我知道。下了戏我想让你靠过来是因为我想。这俩不一样。”
　　沈辞看了他好几秒，往前迈了一步，跟林漾之间就剩半个拳头的距离：“那你说说，下了戏你想让我怎么靠过来？”
　　林漾被他问得耳朵热了一下：“就……正常靠。跟以前一样就行。”
　　“以前什么样？”
　　“以前你收工会等我一块儿走。”
　　沈辞伸手把林漾的胳膊拽住了，把他往自己这边拉了拉：“这样？”
　　“嗯。”
　　沈辞另一只手抬起来，在林漾后脑勺上轻轻拍了两下：“这样？”
　　“嗯。”
　　沈辞低头凑近了点，额头抵上林漾的额头，鼻尖快碰着鼻尖了。林漾整个人僵了一下，但没退。俩人就这么贴着待了两秒，沈辞开口了：“这样也行？”
　　林漾嗓子有点发紧：“你问这么多遍干嘛？”
　　“确认一下。”沈辞退开半步，手从他后脑勺上收回来，“行了。我知道了。”
　　林漾站那儿没动，觉得刚才那两秒额头贴额头的距离有点太近了，近得他心跳到现在还没缓下来。他清了清嗓子：“那以后还躲不躲了？”
　　“不躲了。”
　　“下了戏还等不等我一块儿走？”
　　“等。”
　　林漾满意了，在床沿坐下来，又补了一句：“那你刚才那个额头贴额头的是不是有点太近了？”
　　沈辞在他旁边坐下来，偏头看着他：“你觉得近？”
　　“近。”
　　“那以后不贴了。”
　　“我也没说不让贴。”林漾声音小了一点，“就是提前说一声。”
　　沈辞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行。以后提前说。”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那我现在提前跟你说——我想贴一下。”
　　林漾还没来得及接话，沈辞已经凑过来了，额头重新抵上来，这回贴的时间比刚才长了点，大概三四秒才退开。退开之后沈辞看着他耳朵：“红了。”
　　“你耳朵也红了。”
　　“嗯。我知道。”沈辞站起来去倒水，“行了，睡觉。明天还有三场戏。”
　　林漾站起来往门口走，走到一半回头看了他一眼：“你以后想贴就贴。不用提前说。”
　　沈辞端着水杯看着他：“你刚才说提前说。”
　　“我说错了。不用提前说。”
　　“那我想贴就贴？”
　　“嗯。”
　　沈辞把水杯放下了，走过来又贴了一下，这回贴完了还在他头顶上轻轻拍了一下：“行。那以后想贴就贴。”
　　林漾被他拍得晃了晃脑袋，拉开门回自己屋了。关上门之后他靠着门板站了一会儿，抬手摸了摸自己额头，低声骂了句什么，嘴角翘着没压住。
　　【第十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