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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专程 春分过去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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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分过去以后,林嘉禾又长了一岁。
生日当天,她和几位同门在学校附近吃了顿饭。
没有特别隆重的安排。
大家买了个小蛋糕,吃完饭又去散了一会儿步。南方的春天来得早,路旁的花已经开了许多,夜风里带着一点潮湿的香气。
回到宿舍时,林嘉禾收到妈妈发来的消息。
“生日快乐,融融。”
后面跟着一句:
“新的一岁,平平安安。”
林嘉禾看着屏幕,心里暖暖的。
她给妈妈回了电话。
母女俩聊了很久。
妈妈问她最近吃得好不好,实验辛不辛苦,也问了读博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
林嘉禾一一回答。
临挂电话时,妈妈忽然说:
“你小时候总想快点长大,现在真的长这么大了。”
嘉禾笑了。
“怎么突然说这个。”
“就是想起来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妈妈又说:“你小时候过生日,最喜欢让我给你买那种带小花的蛋糕。”
“我还记得。”
“后来上了初中,你又嫌幼稚,不肯要了。”
林嘉禾笑得更厉害。
“那不是长大了吗。”
“是啊。”
妈妈也笑。
“长大了。”
挂掉电话以后,嘉禾坐在床边,忽然想起自己很多年前曾经认真想象过二十多岁的生活。
那时候她以为,二十多岁应该已经是一个很成熟的大人。
知道自己想做什么,也知道未来要去哪里。
真正到了这个年纪,却发现仍然有太多事情没有答案。
她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顺利读博,不知道以后会留在哪座城市,也不知道现在研究的方向,究竟会把自己带到什么地方。
但她已经没有从前那么害怕了。
她慢慢学会了一件事。
很多时候,人不需要把所有事情都想清楚,才能继续往前走。
第二天上午,林嘉禾照常去实验室。
那组不稳定的数据终于出现了一点新的线索。
她和师姐讨论了半个多小时,决定再做一组验证。
下午的组会上,导师听完她的汇报,提出了几个问题。
其中一个,她回答得不够好。
会后她又查了些资料,才渐渐理清思路。
忙完这些,已经快晚上八点了。
她走出实验楼,忽然发现手机里有一条未读消息。
纪扬发来的。
“生日快乐。”
时间是下午六点多。
下面还跟着一句:
“刚看见你发的照片。”
林嘉禾笑了笑。
“谢谢。”
纪扬问:
“今天没做实验?”
“做了。”
“过生日还做?”
“又不是过生日就放假。”
“也是。”
过了一会儿,他又发来:
“蛋糕挺好看。”
嘉禾低头看了看自己发出去的那张照片。
蛋糕上插着几支细细的蜡烛,旁边摆着同门送的小礼物。
拍照的时候,有人不小心把奶油蹭到了桌子上。
她当时觉得有趣,便没有重新拍。
“我们自己买的。”她回。
“挺会挑。”
林嘉禾忍不住笑。
“你这个评价也太敷衍了。”
纪扬回得很快。
“那我重新评价一下。”
过了一会儿。
“非常有品位。”
她笑得更厉害了。
手机屏幕渐渐暗下去。
林嘉禾把它放进口袋,沿着实验楼外的小路慢慢走。
路旁的花已经开了。
她想起妈妈下午说的话。
新的一岁。
她忽然有点期待。
到了五月,南方的雨渐渐多起来。
有时前一刻还是晴天,下一刻便突然下起大雨。
林嘉禾早已学会在书包里常备一把伞。
即使如此,偶尔还是会被淋得狼狈。
有一天,她刚从实验室出来,便赶上一场很大的雨。
雨点砸在屋檐上,声音急促而密集。
她站在门口等了半天,眼看着天色渐渐暗下来,雨却没有一点要停的意思。
同门已经走得差不多了。
她低头看了看手机,忽然有点想笑。
这么多年过去,她还是常常被雨困在教学楼里。
初中时,她曾经写过一篇这样的作文。
那篇作文被周老师拿去念给全班听。
纪扬后来还借去看了。
想到这里,她拿出手机,拍了一张雨中的校园。
照片里,实验楼外的大树被雨打得微微倾斜,远处的路面泛着水光。
她把照片发给纪扬。
“我们这边又下雨了。”
过了十几分钟,他才回复。
“你们那边天天下?”
“差不多。”
“那你怎么回去?”
“等雨停。”
纪扬发来一句:
“你是不是又没带伞?”
林嘉禾笑了。
“带了。”
“那怎么不走?”
“因为雨太大了!”
他回了个笑脸。
隔了一会儿,又说:
“你以前不是最怕天黑吗?”
林嘉禾看着那行字,忽然安静下来。
她没想到纪扬还记得。
初中时,她似乎从没认真告诉过他,自己为什么不喜欢冬天放学后独自回家。
只是有几次随口抱怨,说天黑得太早,路上又没人。
原来他听见了。
她想了想,回道:
“现在不怕了。”
纪扬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一会儿,才说:
“那挺好。”
林嘉禾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她把手机放回包里。
雨还在下。
她撑开伞,沿着实验楼外的台阶慢慢走下去。
天确实已经暗了。
路灯照着雨幕,地上的积水被来往的脚步踩出细小的水花。
她走得很稳。
六月初,纪扬忽然问她:
“你下下个周末忙吗?”
林嘉禾正坐在实验室里整理数据。
看到消息时,她以为他又有什么事想问。
“怎么了?”
“我那周要去你们省参加个学术活动。”
“哦?”
“周五结束。”
“然后呢?”
过了一会儿,纪扬回:
“周末想去你那边看看。”
林嘉禾盯着屏幕。
“来我们学校?”
“嗯。”
“你不是在省会开会吗?”
“是。”
“我们这儿离省会还有一段路呢。”
“我知道。”
她停了一下。
“所以你是想专门过来?”
这次纪扬过了几秒才回复。
“嗯。”
下面又跟着一句:
“你要是有空的话。”
林嘉禾看着那几行字,忽然觉得心跳轻轻快了一下。
她其实不太喜欢把别人的行为过度解释。
这些年,她已经习惯了提醒自己,很多事情没有必要想得太复杂。
纪扬或许只是想见见多年未见的老同学。
也或许是真的对她所在的学校感兴趣。
但有一件事很清楚。
这次不是碰巧。
他先问了她有没有时间。
然后才准备安排自己的行程。
她把手机放在桌上,想了想,重新拿起来。
“周日有空。”
纪扬回:
“那我看看车票。”
林嘉禾笑了笑。
“行啊。”
发完这句话,她抬头看向窗外。
六月的南方已经很热。
实验楼外的树叶长得浓密,阳光从枝叶间漏下来,落在台阶上,形成一小片一小片的光斑。
她忽然想起初中那个寒假。
纪扬比她早下课,却总坐在自习室里等她。
那时候她不敢问,他究竟是不是特意留下来的。
如今,她终于可以自然地问一句:
“你是想专门过来?”
而纪扬也可以坦然地回答。
“嗯。”
原来有些事情,长大以后真的会变得简单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