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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终于 考试结束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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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试结束的那天晚上,她觉得自己大概又考砸了。
尤其有一门课,答完以后,她越想越觉得不好。
有几道题目似乎和复习时做过的很像,可她在考场里始终没能找到最合适的思路。
回家路上,她坐在车里,一句话都不太想说。
爸爸也没追问。
到家后,妈妈已经做好了饭。
桌上有鱼,还有她喜欢吃的几道菜。
林嘉禾坐下来,努力吃了几口。
妈妈问她:“怎么样?”
她低头看着碗。
“有一门可能不太好。”
“没事,先吃饭。”
“嗯。”
那天晚上,她很早回了房间。
书桌上还摊着考前背过的笔记。
她看了一会儿,伸手把它们合起来,放进抽屉。
然后坐在床边,忽然哭了。
哭得很安静。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在哭什么。
只是觉得太累了。
第一年没考上,她告诉自己还有机会。
第二年又花了那么多时间重新准备。
如果还是不行呢?
是不是还要第三次?
她并不是不愿意努力。
可她忽然不知道,自己究竟还有多少力气,可以在同一件事情上一次次重新开始。
她哭了一会儿,又觉得有些难为情。
于是去卫生间洗了脸,回来关上灯。
黑暗中,她睁着眼睛,听见客厅里爸爸妈妈压低声音说话。
过了一会儿,外面也安静下来。
她想,先睡觉吧。
至少考试已经结束了。
剩下的事情,明天再想。
成绩出来以后,林嘉禾对着分数研究了很久。
她最担心的那门课,成绩果然不算理想。
总分也没有达到她最初期待的水平。
一志愿学校的复试希望很小。
那天晚上,她在网上查了很多资料,越查越觉得前途渺茫。
甚至打开搜索框,输入过“第三次考研”的字样。
只是还没按下回车,便又把字删掉了。
第二天,国家线公布。
林嘉禾正在吃早饭。
手机里突然跳出几条消息,有同学在群里转发最新的分数线。
她放下筷子,点开图片。
看了一遍。
又看了一遍。
她把自己的成绩找出来,对着各项要求逐一核对。
总分过了。
单科也过了。
她愣在原地。
“妈。”
厨房里传来回应。
“怎么了?”
“我过国家线了。”
妈妈从厨房走出来。
“真的?”
“嗯。”
“那是不是就能读研了?”
林嘉禾摇摇头。
“还不一定。”
她低头看着屏幕。
“我一志愿应该进不去了,还得看有没有调剂的机会。”
妈妈听得似懂非懂。
“那现在怎么办?”
林嘉禾把手机握紧了一点。
“我查查。”
那天上午,她没有再去搜索第三次考研的事情。
而是打开电脑,新建了一张表格。
后来林嘉禾再回忆起调剂那几天,总觉得时间过得很奇怪。
明明只有短短三天,却像被拉长了许多倍。
她把所有可能接受调剂的学校整理出来,又逐一查找相关学院和导师的信息。
学校、专业、研究方向、联系方式、是否接受调剂、复试要求。
一栏一栏填进去。
有些院校的官网信息不够清楚,她便打电话去问。
电话占线了,就过一会儿再打。
老师没有回复邮件,她便继续查找其他可能的机会。
她甚至已经不记得,那三天究竟吃过几顿正经饭。
妈妈中午端来饭菜时,她有时还在接电话,只能摆摆手,示意先放在桌上。
等回过神来,饭已经凉了。
她打开邮箱,一封封核对收件人的名字。
有些研究方向她从前并不熟悉,于是临时去读老师的论文,再把自己的学习经历和未来规划写进邮件。
每一封都不能完全照搬。
她知道,在这么短的时间里,自己能够给别人留下的印象本来就很有限。
至少不能把名字写错。
夜里一点多,她仍然坐在电脑前。
邮箱的已发送列表已经长得翻不到头。
林嘉禾忽然停下来,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眼睛。
房间里只有台灯亮着。
她看着屏幕,忽然觉得有一点荒唐。
这么多年,她写过很多东西。
小学时写童话,初中写作文,高中写那些老师喜欢的议论文,大学又写了数不清的实验报告和课程论文。
可她从没想过,有一天自己会在短短几天里,写下这么多封近乎相似的邮件。
每封都很礼貌。
每封都尽力表达诚意。
而它们最终会去到哪里,又会不会得到回复,她都不知道。
她关掉邮箱,准备休息。
可刚站起来,手机便响了一声。
是一封新邮件。
林嘉禾重新坐下。
打开。
老师的回复很简短,询问了她的本科背景,又让她补充一些资料。
并没有承诺什么。
甚至连能不能参加复试,都还说不准。
可林嘉禾看了很久。
然后打开文件夹,把整理好的成绩单和个人简历重新检查一遍,认真回复过去。
那天夜里,她第一次觉得,那些毫无头绪的事情,似乎终于有了一点能够往前推进的可能。
三天之内,她联系了一百多位老师。
许多邮件没有回复。
有些老师直接告诉她,名额已经满了。
也有人建议她考虑其他方向,或者等进一步通知。
每得到一个明确的答复,林嘉禾便在表格里标记好,再继续看下一行。
她渐渐学会了不把每一次拒绝都当成否定。
对方或许是真的没有名额。
也可能是她的背景不够合适。
没有关系。
总还有下一封邮件要写。
后来,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几个原本不抱太大希望的方向陆续给了她复试机会。
她忙着准备材料、参加面试,又重新查找那些研究课题需要的基础知识。
等待结果时,仍然会紧张。
有一次面试结束,她走出房间,忽然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汗。
她坐在客厅里发了一会儿呆。
妈妈端着水杯过来。
“怎么样?”
“不知道。”
“老师问得难吗?”
“有些挺难的。”
“那你答出来没有?”
“答出来一些。”
妈妈看着她,忽然笑了。
“怎么跟你小时候考试回来一样。”
林嘉禾也笑。
“哪里一样?”
“问你考得怎么样,永远说不知道。”
她想了想。
好像还真是。
后来,调剂结果陆续明朗。
林嘉禾最终得到了三个可以选择的录取机会。
看到最后一份通知时,她坐在电脑前,久久没有说话。
她甚至没有像想象中那样,立刻高兴得跳起来。
只是把几个文件逐一打开,认真看了一遍。
学校名称。
培养方向。
学制。
导师信息。
然后,她把电脑往后推了一点,趴在桌上。
过了好一会儿,才轻轻笑了一声。
这一次,终于不是一片空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