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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迷茫 但快乐并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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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快乐并不能替她解决所有问题。
大一下学期,专业课渐渐多了起来。
许多课程都与她从前不太擅长的理科知识有关,数学、物理、化学轮番出现,夹杂着大量陌生的公式和概念。
林嘉禾坐在教室里,听老师讲解某种材料的结构和性质,常常要花很长时间,才能把前后几个知识点联系起来。
那种感觉并不陌生。
她已经在高中体验过许多次。
只是这一次,她没有成绩榜上的纪扬可以追赶,也没有一个清晰得足以支撑一切的医学梦想。
她必须面对一个更具体的问题。
自己已经来到了这里。
总不能四年都这样稀里糊涂地过下去。
有一回,老师布置了一份专业报告。
林嘉禾翻了很多文献,仍然不太明白其中几个关键概念。
晚上十点多,她还坐在图书馆里,面前摊着好几本书。
方璐给她发消息。
“回来吗?我们买了夜宵。”
嘉禾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
“等我半小时。”
“又在学习?”
“嗯,报告没写完。”
“给你留着。”
林嘉禾回了个笑脸。
放下手机后,她重新翻开文献。
其实她并不喜欢那些复杂的理论。
也不觉得自己有多么擅长。
但这门课既然要学,她便想尽量学明白。
她一边查资料,一边把重要的地方抄下来,遇到不认识的专业词汇,就去找对应的解释。
最后把报告写完时,已经快十一点了。
她拎着书包赶回宿舍。
方璐正坐在椅子上看视频,见她推门进来,立刻指了指桌上的袋子。
“你的。”
“还热吗?”
“应该热,刚给你放进热水里温了一会儿。”
林嘉禾打开袋子。
里面是她喜欢吃的东西。
她站在桌边,忽然有点想笑。
“你怎么对我这么好?”
方璐连头也没抬。
“少废话,赶紧吃。”
林嘉禾笑起来。
她那时逐渐明白,一所学校、一门专业,当然会影响一个人的生活,却并不能概括生活的全部。
她有不喜欢的课程,也有舍不得错过的朋友。
她会为考试焦虑,也会在某个周末和室友坐上公交车,去城市另一边看一场电影。
有时候,她甚至觉得自己正在过一种很好的生活。
只是偶尔,妈妈打来电话,问她以后准备怎么办。
“这个专业毕业以后,好找工作吗?”
林嘉禾正在晾衣服。
“应该能找吧。”
“你有没有问过学长学姐?”
“问过一些。”
“那他们都去哪儿了?”
“有工作的,也有读研的。”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
“融融,妈妈不是说你这个学校不好。”
“我知道。”
“就是觉得你当年那么辛苦,最后没去成想去的地方,太可惜了。”
林嘉禾把最后一件衣服挂好。
“嗯。”
她知道妈妈心疼。
也知道妈妈至今仍为那个夏天感到遗憾。
有时候,她自己也是。
可她已经在这里生活了两年。
那些每天一起上课的朋友,走熟了的校园小路,考试前总爱去坐的图书馆位置,都是真实存在的。
她不能因为某一段路不是最初想走的,就把路上遇见的一切都当成错误。
“妈。”
她忽然叫了一声。
“嗯?”
“其实我在学校过得挺好的。”
妈妈顿了顿。
“那就好。”
“真的。”
“妈妈知道。”
这一次,妈妈没有再问她就业的事情。
电话挂断后,林嘉禾抱着晾衣盆回宿舍。
方璐正在和孟冉研究周末去哪儿玩,见她回来,立刻问她要不要一起。
林嘉禾想了想。
“去呀。”
她把晾衣盆放进柜子。
“不过我得先把作业写完。”
方璐头也不抬地说:“知道,林大学霸。”
嘉禾笑了。
“你少来。”
到了大三,考研渐渐成了林嘉禾生活里一个无法回避的话题。
她想换一条路。
这件事不是某天突然决定的。
早在大一大二,她就断断续续查过一些学校和专业,也问过老师,材料类背景以后是否有机会调整研究方向。
只是那时候想法还很模糊。
她不确定自己究竟想学什么,也不确定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再经历一次重要考试。
高中那几年留下的疲惫,并没有完全消失。
有时候她看见图书馆里那些一坐就是十几个小时的考研学生,会莫名觉得害怕。
可她也很清楚,如果什么都不做,自己大概会一直为现在的选择感到遗憾。
于是她开始慢慢准备。
选学校,查招生目录,了解研究方向。
把不熟悉的知识重新学一遍,再试着弄明白那些曾经让她望而却步的题目。
她不像唐悦那样,在学业上总有一种令人羡慕的从容。
也不像纪扬,似乎很早便找到了自己擅长的领域。
有些知识她就是学得慢一些。
慢一点便多花一点时间。
做不明白就先放下,隔天再重新拿出来。
她渐渐学会了不再因为一道题的对错,便轻易否定自己。
不过真正实行起来,仍然很难。
有一年冬天,她备考到晚上十点,走出图书馆时,发现外面下了雪。
校园里很安静。
路灯照着湿漉漉的地面,树枝上积着薄薄一层白。
她裹紧围巾,慢慢往宿舍走。
经过操场时,远处忽然响起一阵笑声。
几个学生正在雪地里拍照,有人跑得太急,差点滑倒,旁边的朋友笑成一团。
林嘉禾停了一下。
恍惚间,她想起了初中那个冬天。
那时候她总盼着放学。
因为放学以后,有人会推着自行车陪她回家。
她曾经在许多个写不出题目的晚上,悄悄想着一定要赶上那个少年。
如今她已经二十出头,离开家乡,在另一座城市里生活。
纪扬去了哪里,最近在忙些什么,她都不知道。
她甚至已经很久没有想起他了。
可这一天,或许是因为下雪,她忽然又记起了那段日子。
记起那个笑起来很好看的男生,也记起当年那么认真地想要追赶他的自己。
她站在路灯下,静静看了一会儿雪。
然后拿出手机,给方璐发消息。
“你们还在宿舍吗?”
“在啊。”
“我回来了。”
“给你留门。”
林嘉禾把手机放回口袋。
她继续往前走。
身后那些年轻人的笑声渐渐远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已经很久没有再想过,要追上谁了。
如今她想考研,想去一个更喜欢的地方,想认真研究自己愿意花时间去做的事情。
这些念头里,已经没有纪扬的位置。
也不需要有。
她低头看着脚下的路。
雪很薄,走上去几乎没有声音。
她知道自己还要往前走。
至于能走到哪里,至少应该由她亲自去试一试。
第一次考研的成绩出来时,林嘉禾已经大四了。
那天她正在宿舍里收拾书桌。
临近毕业,许多东西都不再需要。用过的笔记本、厚厚的教材、早已过期的活动通知,被她一件件整理出来,分成要带走和可以留下的两摞。
手机响的时候,她正从一本专业课教材里翻出一张很久以前的电影票。
方璐在旁边喊她:“嘉禾,成绩能查了!”
她放下书。
“这么快?”
“快查快查。”
林嘉禾打开网页。
登录,输入验证码,等待页面跳转。
那几秒钟里,她忽然有些心慌。
可成绩真正显示出来以后,心里反而平静了。
没有考上。
她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又拿起笔,在纸上简单算了一遍。
确实差了些。
不是几分之差,也没有什么能够侥幸解释的地方。
她报考的那所学校,今年大概与她无缘了。
“怎么样?”方璐问。
林嘉禾把手机放下来。
“没考上。”
方璐怔了一下。
“差很多吗?”
“也不算特别多。”
她笑了笑。
“但就是没考上。”
方璐没有立刻说话。
过了一会儿,她伸手拿过桌上的电影票。
“哎,你什么时候看的这个?”
林嘉禾抬头。
“什么?”
“这电影,我也看过。”
“哦,大二的时候吧。”
“我记得那时候我们还说要一起去,结果你先去看了。”
“谁让你那天起不来。”
方璐笑了。
“你还记得啊。”
林嘉禾也笑起来。
两个人便顺着电影聊了几句。
成绩的事情暂时被放在一旁。
等方璐出门以后,宿舍里重新安静下来,林嘉禾才拿起手机,又看了一遍那个分数。
她并没有立刻哭。
只是觉得很疲惫。
备考的那些日子,如今回忆起来,竟然已经有些模糊了。
她记得图书馆里永远坐不满的最后一排,记得冬天早晨起床时宿舍窗户上凝着的一层水汽,也记得自己曾在很困的时候,一边背书,一边反复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儿。
那些日子确实辛苦。
可辛苦并没有自动变成她想要的结果。
林嘉禾慢慢把手机放回桌上。
下午的阳光照进来,落在那堆尚未整理完的书本上。
她忽然不知道,接下来该做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