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砚底余温》鱿鱼麻辣烫

8、帮手 情人节

　　情人节的订单潮彻底过去之后，温叙痛定思痛，决定招人。

　　其实早该招了，但他之前总想着能省则省，自己年轻多干点没事。可情人节那天差点把他和小何累瘫，加上现在每个月要还债、要攒钱，他得把精力留给更有利润的新品研发，不能天天耗在洗盘子和收银上。

　　招聘启事发出去不到三天，温叙就挑中了两个人。

　　一个是附近大学城的大二男生，叫阿杰。人高马大，力气活儿全包了，话不多但眼里有活。每天早上六点准时到店，帮着温叙把一箱箱面粉、整筐的鸡蛋和水果从货车上卸下来、搬进后厨，动作利落得像阵风。

　　另一个是个刚毕业的小姑娘，叫佳佳。之前在一家咖啡店做过，手脚麻利，笑起来有两个小酒窝，特别讨喜，负责在前台收银和打包。

　　有了阿杰和佳佳，温叙终于能从连轴转的琐事里喘口气了。他终于有了完整的时间去研究新品，甚至能在下午两点之后，给自己泡杯茶，坐在靠窗的位置歇一会儿。

　　这天下午，小何在后厨整理货架，佳佳在外面收银，阿杰出去送附近写字楼的外卖了。温叙难得清闲，刚想拿手机刷会儿视频，就看到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了店门口。

　　陆砚推门进来，没拿公文包，只在手里提着个纸袋。

　　“陆先生，您今天不忙？”温叙站起来，顺手接过他的纸袋，“这什么呀？”

　　“路过那家进口超市，看到有品质不错的香草荚，给你顺手买的。”陆砚在对面坐下，看了一眼店里井然有序的样子，点了点头，“新招的人挺靠谱？”

　　“可太靠谱了。”温叙眉飞色舞地夸了一通，又指了指玻璃窗外，“阿杰出去送餐了，佳佳在前台。小何在后边，我终于能坐下来歇会儿了。”

　　陆砚看着他眼底明显的笑意，也跟着放松了紧绷的肩膀。但他没有忘记今天来的真正目的。

　　陆砚脸上的神色微微收敛，身体往前倾了倾，压低声音：“温叙，我问你个事。你前几天，是不是收到了什么奇怪的短信？”

　　温叙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他其实早就想把那条短信告诉陆砚，但一直犹豫，怕显得自己小题大做，又怕陆砚觉得他在挑拨是非。现在被当面问起，他抿了抿嘴，掏出手机，翻出那条短信，递了过去。

　　陆砚接过手机，目光扫过那行字，眼神瞬间冷了下来，眼底像结了层冰。

　　“你怎么不早跟我说？”他抬眼看温叙。

　　“我……我怕您觉得我麻烦。”温叙低着头，手指抠着桌角的木纹，“而且我也不知道这人是谁，万一就是恶作剧呢……”

　　“这不是恶作剧。”陆砚把手机递回去，直接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一份文件推到温叙面前。

　　“我让人查了。”陆砚的声音沉稳而冷静，“这个号码虽然是黑卡，但我查到了他最近的基站定位轨迹。这个号码发信息的那天下午，就在咱们这条街。”

　　温叙看了一眼屏幕上的定位图，有点懵：“咱们这条街？那是谁？”

　　“是那个网红店老板的一个亲戚。”陆砚收回手机，靠在椅背上，“之前他那个店被查封，他怀恨在心。不敢来找我，就琢磨着从你这边下手，想挑拨你和我之间的关系。”

　　温叙听得一愣一愣的，随后有点担心地皱了皱眉：“那他会不会再来找麻烦？要不我多加几个监控？”

　　“不用。”陆砚看着他，语气极其平静，却透着一种让人安心的霸道，“我已经以律所的名义给他发了警告函，顺便把之前他那个网红店偷税漏税的材料，重新整理递交了税务局。他最近应该没空来烦你，忙着补缴罚款呢。”

　　温叙张了张嘴，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的香草荚，又抬头看看对面那个明明只穿了一件普通西装，却硬是坐出了两米八气场的陆大律师，心里忽然涌上来一股强烈的、酸酸涨涨的感动。

　　“陆先生……”温叙的声音软了下来，“您怎么又替我查这些啊。我都没跟您说。”

　　“因为你不想麻烦我，所以我就只能自己主动查。”陆砚看着他，极其自然地伸手，轻轻揉了一下他的头发，“温叙，你不用怕麻烦我。你的事情，对我来说从来都不是麻烦。”

　　温叙这次没有躲开他的手，只是红着脸，小声嘀咕了一句：“那您下次要查什么，提前跟我说一声。要不然我什么都不知道。”

　　“行。”陆砚收回手，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那我现在跟你说个事。那个网红店老板补缴完罚款之后，估计手头会紧，他名下有个铺面要转租。就在咱们这条街的街尾。”

　　温叙愣了一下：“铺面？街尾那个一直空着的？”

　　“对。”陆砚看着他，语气里带着几分商量的意味，“那个铺面面积比你现在的店大，位置也不差。如果你手里有闲钱，可以考虑盘下来，做个分店或者扩充现在的后厨。当然，如果有压力，当我没说。”

　　温叙低头算了算手里的资金，又想了想最近店里源源不断的客流，心跳忽然快了几拍。

　　他抬起头，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陆砚：“我得先去实地看看。如果合适，我确实有这个打算。”

　　“那走吧。”陆砚站起身，拉了一下西装下摆。

　　“现在？”

　　“现在。”陆砚拿上车钥匙，“趁阿杰他们都在，店里不用你盯着。去看看又不花钱，看完了再回来准备明天的货。”

　　温叙忍不住笑了，赶紧把香草荚塞进后厨，跟小何打了个招呼，跟着陆砚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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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街尾的铺面比温叙想象的要好。

　　面积比现在大了一半，采光也好。虽然里面被之前那个网红店搞得乌烟瘴气，但底子还在，只要重新装修，换一套设备和操作台，就能重新开业。

　　温叙在铺面里转了两圈，脑子里已经开始规划：这边做操作间，那边做个透明橱窗让客人能看到做蛋糕的过程，门口再放两把遮阳伞。

　　“怎么样？”陆砚站在门口，看着他认真的样子。

　　“行！”温叙回过头，用力点了点头，“不过我得跟您借点钱。盘下来加上装修，我手头的钱不够。”

　　陆砚看着他，摇摇头，语气平淡：“不用借。那个网红店老板欠我个大人情。这铺子，我帮你拿下来，算你加盟。”

　　“啊？”温叙没听懂，“什么加盟？”

　　陆砚没解释。当天晚上，他就让律所的助理去联系了那个网红店老板。

　　面对陆砚这种级别的律师，加上之前造谣被告、偷税被查的双重打击，那个老板已经彻底没了脾气。当听到陆砚愿意用市场价盘下他那间铺面，让他能拿一笔现金解燃眉之急时，简直感恩戴德，连价都没还就答应了。

　　三天后，温叙稀里糊涂地签了转租合同，拿到了街尾铺面的钥匙。

　　直到拿着钥匙站在空荡荡的铺面里，温叙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陆砚从头到尾就没让他掏一分钱。

　　“陆先生……”温叙有点急了，把钥匙塞回陆砚手里，“这不行，这钱我必须还您。您帮我解决高利贷已经欠了那么大人情了，现在连店面都是您帮我盘下来的……”

　　“别急。”陆砚接住钥匙，重新放回温叙手心，握着他的手腕没松开，“我不是说了吗，算加盟。你以后开分店，我是大股东，你帮我赚钱。所以这铺子，你只管用，好好干，年底给我分红就行。”

　　温叙被他握着手腕，动弹不得。他看着陆砚那张一本正经的冷脸，总觉得这个“大股东”的话说得滴水不漏，可怎么算都觉得是自己占了大便宜。

　　但他知道，陆砚就是这样一个人。他想帮你，会把事情做得极其体面，一点也不会让你觉得是在施舍。

　　温叙低下头，攥紧了手里的钥匙。这一次，他没有说“谢谢”，也没有推辞。

　　他只是抬起头，看着陆砚的眼睛，认真地说：“好。那我一定好好干，争取明年让您这个大股东看到回头钱。”

　　陆砚松开他的手腕，嘴角终于露出了一个清浅的弧度：“那我等着。”

　　（第八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