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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晚餐照片 顾清寒没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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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寒没想到,顾晟的动作,比她想的快。
那是一个普通的周三晚上。
程砚舟约她,说项目上有些细节要过一遍,约在城南一家西餐厅。
顾清寒去了。
她到的时候,程砚舟已经到了,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摆着两份文件。
“顾总,”他站起来,“麻烦你了。”
“项目的事,不麻烦。”顾清寒坐下。
两个人谈了一个小时的项目。股权、资金、节点,一项一项对。
谈完,程砚舟合上文件,忽然说:“顾总,最近是不是有人在查沈氏?”
顾清寒的动作,没有停:“程总,你好像,很关心沈氏。”
“我说过,程家跟沈氏,有过往来。”程砚舟说,“那块地的事,我父亲提过几次。”
“提什么?”
“我父亲说,”程砚舟看着她,“当年那块地,拿得有些亏心。”
顾清寒看着他,没有说话。
“顾总,”程砚舟说,“你要是真的想查沈家的事,我可以帮你。就当是,替程家,还当年那块地的人情。”
顾清寒想了一会儿:“程总,沈家的事,牵连很广。你确定,程家愿意蹚?”
“蹚不蹚,”程砚舟笑了一下,“看顾总的意思。”
他说完这句话,两个人之间,安静了几秒。
顾清寒听懂了。
程砚舟这句话,明面上是项目之外的诚意,暗地里,是程家递过来的一根橄榄枝。
她还没有回答,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了一眼。
是林洲的消息:“顾总,顾晟今晚,在您用餐的餐厅对面,安排了一个人。”
顾清寒握着手机的手,微微收紧。
她抬起头,不动声色地,往窗外看了一眼。
街对面,路灯下,一辆不起眼的黑色轿车,停着。
车窗黑着,看不清里面。
她收回目光。
“程总,”她说,“今天就到这里。项目的事,回头邮件过。”
程砚舟看了她一眼,没有多问:“行。”
他结了账,站起来,礼貌地点头,走了。
顾清寒坐在位置上,没有立刻走。
她看着窗外那辆黑色轿车,坐了一会儿。
她不知道顾晟要拍什么。
但她知道,她跟程砚舟共进晚餐这个画面,落在顾晟手里,会变成什么。
她站起来,走出餐厅。
她没有开车。她沿着马路,走了一段,拿出手机,给沈逾安发了条消息:“今晚应酬完,我来听歌。”
那边隔了一会儿,回:“好。我等你。”
顾清寒看着那四个字,心里踏实了一点。
她不知道的是,她走出餐厅的画面,已经被拍了下来。
更不知道的是,那些照片,第二天一早,就会出现在一个人面前。
第二天中午,沈逾安刚起床,手机里多了一条彩信。
陌生号码。
她点开。
是一组照片。
第一张:城南西餐厅,靠窗的位置,顾清寒和程砚舟面对面坐着。
第二张:程砚舟给她倒酒,她低头看文件。
第三张:两个人站起来,程砚舟替她拉开椅子。
每一张,都拍得很“巧”。
角度、光线、构图,全是对着“一对璧人”的标准拍的。
沈逾安握着手机,指节泛白。
照片下面,附着一行字:
“程氏大公子,顾氏继承人。门当户对,天作之合。”
沈逾安看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她放下手机,坐在床边,没有动。
她知道,这些照片,可能是假的,可能是偷拍,可能是有人想挑拨。
她知道,顾清寒说过,程砚舟只是项目。
她知道,她不该信。
可她还是忍不住想:
——顾清寒昨晚说“应酬完来听歌”,她没来。
——她来的时候,身上带着一点淡淡的香水味,不是她常用的那支。
她告诉自己:那是应酬。她说过,那是项目。
可另一个声音,在她心里,轻轻地说:
——沈逾安,你清醒一点。你们本来,就门不当户不对。
——她爸不同意,她家族不同意。她为了你,已经丢了项目,丢了公司。
——你还要她,为你丢多少东西?
她坐在床边,坐了很久。
然后她把那组照片,一张一张,删掉。
她告诉自己:就当没看见。
照片删了,可画面还在。
她躺在床上,翻来覆去,一直到凌晨,都没有睡着。
她忽然想:要是顾清寒知道这些照片,她会怎么想?
她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顾清寒,你睡了吗?”
那边很快回:“没睡。怎么了?”
“没什么。”她回,“就是,想听你的声音。”
那边沉默了一会儿,发来一条语音。
她点开,是顾清寒的声音,有些哑:“沈逾安,不管发生什么,我都在。”
她听着那条语音,忽然觉得,心里的不安,散了一点。
她回:“嗯。我知道。”
可她骗不了自己。
那张照片里的两个人,那么般配。西装,长裙,靠窗的位置,烛光。
像从杂志上剪下来的一页。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的手指上有茧,是常年拨弦磨出来的。她的手腕内侧,藏着一道道旧疤。
她穿着宽大的旧T恤,头发随便扎着。
她忽然想:要是顾清寒,坐在程砚舟那个位置,对面坐着的是她——她们,看起来,会般配吗?
她不敢想那个答案。
她站起来,走进卫生间,用冷水洗了一把脸。
镜子里的自己,眼圈红红的,脸色苍白。
她看了自己很久,然后笑了一下。
那个笑,比哭还难看。
那天下午,她一个人,在屋里坐了一下午。
傍晚,她出门,走了很久,走到清吧门口。
她没有进去。
她站在街对面,看着清吧的灯亮起来,看着调酒师在里面擦杯子,看着那个熟悉的角落空着。
她忽然想:要是她不唱了,那个角落,还会有人来坐吗?
她在街对面站了很久,然后转身,回家。
晚上,她没有去清吧。
她请了假。调酒师没问原因。
顾清寒晚上到清吧的时候,台上换了人。
她坐在固定的位置,等了一会儿。
沈逾安没有来。
她给她发消息:“今晚不唱了?”
那边隔了很久,回:“有点累。休息两天。”
顾清寒看着那行字,总觉得,哪里不对。
“我过来看你?”
“别。”那边回,“我想一个人静静。”
顾清寒看着那行“我想一个人静静”,心里一沉。
上次沈逾安说这句话,是她收到威胁照片的那天。
她没有听她的。
她开车,去了沈逾安楼下。
四楼的灯,亮着。
她上楼,敲门。
门里面安静了很久,才传来一句:“……顾清寒?”
“是我。”顾清寒说,“你开门。”
“我没事。”门里的声音,有些哑,“我就是累了。你回去吧。”
“沈逾安,”顾清寒站在门口,说,“你上次说这句话的时候,是哭着开的门。”
门里沉默了很久。
“这次不一样。”她说,“这次,我是真的没事。”
“那你就,让我看一眼。”顾清寒说,“我看一眼,就走。”
门里又沉默了。
过了很久,门开了一条缝。
沈逾安站在门里,没有让开的意思。
她穿着那件旧T恤,眼睛有点红,但已经擦过了。
“看完了。”她说,“我没事。你走吧。”
顾清寒看着她,总觉得,她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是她够不着的。
“你到底怎么了?”她问。
“我真的没事。”沈逾安说,“就是,有点累。”
她说着,把门关上了。
关得很轻。
顾清寒站在门外,看着那扇关上的门,站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扇门,和她们之间的距离,比上回,远了。
她不知道哪里出了错。
她只知道,有什么东西,正在从她手里,一点一点,溜走。
她下楼,走到车边,没有发动车。
她坐在车里,看着四楼的灯。
灯一直亮着。
可她心里,那片地方,暗了。
她开着车,又回到清吧。
她坐在固定的位置,没有走。
她想起林洲昨晚的消息:“顾晟今晚,安排了人。”
她忽然想:顾晟拍的,不只是她的照片。
他拍的那些东西,一定,已经送到了沈逾安手上。
她站起来,走出清吧,给林洲打电话:“查,顾晟昨晚拍的每一张照片,流向了哪里。”
“是。”
她挂了电话,站在路灯下,看着沈逾安住的方向。
她没有开车过去。
她知道,沈逾安现在,需要一个人静静。
她只是站在路灯下,站了很久。
心里有一个念头,越来越清晰:
——顾晟这一局,比前面所有的局,都狠。
他不动她的项目,不动她的公司,不动她的董事席位。
他动的是,她心里最软的那块地方。
顾清寒站在夜色里,忽然想:
她不能让顾晟,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拿沈逾安做文章。
她得反击了。
她拿起手机,给林洲发了条消息:“明天,约顾晟。我要见他。”
她不能再等了。
程家的橄榄枝,父亲的筹码,顾晟的照片。每一件事,都在告诉她同一个道理:她要是再不动手,沈逾安会在这场局里,先一步倒下。
她可以输给父亲,可以输给董事会,可以输给整个顾家。
唯独不能输掉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