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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舞台灯光外 心跳都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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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月二十六日周六晚上七点半,距离长沙首演的第六十四天,成都东郊记忆演艺中心座无虚席。
这座由老工业红砖厂房改建的三面环绕式剧场,把观众席与中央舞台的距离拉得极近。三千五百名观众围坐在暗红色的看台阶梯上,头顶裸露的黑色钢结构桁架间垂落下一束束暖琥珀色的追光,空气里翻涌着川西冬夜特有的热烈与躁动。
演出推进到中场核心曲目《风向标》时,整座剧场的声画配合迎来了一次最惊艳的绽放。
段衡知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深黑色暗纹亚麻衬衫,袖口挽至小臂中段,背着那把原声木吉他,稳稳站在前几天与辛照禾一起试准的一号与二号环形灯带夹角位上。
这首歌的后半段有一段长达八小节的器乐对话——按照早年的唱片版,这里是主唱木吉他独奏的主场;但在成都站的三面台里,段衡知在唱完第二遍副歌最后一个尾音后,做了一个让全场乐迷都眼前一亮的动作。
他右手手掌在琴桥上干净利落地一按,用一个极富颗粒感的切音收住自己的主旋律,紧接着脚步从容地往侧后方退开半步,主动让出了正中央最亮的追光焦距,同时偏过头,朝着右侧鼓台上的伍樾和左侧的贝斯手含笑递去一个眼神。
“咚——哒!”
伍樾心领神会,手里的鼓槌在军鼓边缘敲出一串极具弹性的切分滚奏,低音贝斯紧随其后滑入一条深沉性感的低音线!
而在二楼导播台后,辛照禾戴着通话耳麦,目光亮得惊人。
经历了长沙首站的磨合与武汉站的默契,此刻她的镜头调度比首站时更加从容、也更加耐得住性子。当段衡知往后退开半步的瞬间,她没有像常规导播那样急吼吼地切掉主唱画面,而是对着麦克风稳稳下令:
“二号轨道机不要切!保持中景慢推,把焦点从段老师按弦的右手,顺着他转头的视线滑向老伍的军鼓!一号摇臂从三面看台上方拉大俯拍,给舞台光圈全景!”
大屏幕上,观众们清清楚楚地看见——站在琥珀色光晕边缘的段衡知没有唱,只是低头轻轻拨着极克制的分解和弦替乐手铺底,他微垂的眼睫下藏着一点全然享受音乐的笑意;而顺着他的目光推过去,鼓手伍樾飞扬的鼓槌与贝斯手拨弦的指尖在光束里交相辉映,三个人之间那种无需言语、彼此托举的真实音乐交流,被这个长达十八秒的慢推长镜头拍得淋漓尽致!
当第八小节最后一个重音合拢、段衡知重新迈步回到立麦前唱出最后一段高潮时,三面看台上瞬间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般的欢呼与掌声!连站在导播台旁监看的制片人潘惟都忍不住拍了拍大腿:“这组三面台的慢推太绝了,比单切大特写高级不止一个档次!”
没有任何设备故障,也没有任何杂音,整整两个半小时的成都站正式演出,在全场的合唱与沸腾的掌声中圆满落幕。
晚上十点整,大幕落下,场馆的工作白灯依次亮起。
虽然台前幕后有着刚刚共同完成一场顶级演出的巨大喜悦,但两人依然极有分寸地各自先回到了自己的岗位上——段衡知留在后台休息区摘下定制耳返交给桂榆检查,又跟伍樾和乐手们挨个碰拳复盘今晚的节奏细节;辛照禾则在二楼导播室里盯完了所有机位素材的双盘备份,在周眺递来的安全清场单和潘惟的演出确认表上签完字,安排导演组大部队先乘车回酒店吃宵夜。
直到十点四十分,场馆后区渐渐安静下来。
辛照禾拎着自己的通勤包和外套,走出二楼导播室,顺着通往后台的钢制旋转楼梯往下走。刚转过一楼拐角那道贴着复古演出海报的走廊,就看见尽头那间属于主唱的独立化妆间门轻轻开了。
段衡知走了出来。
他还没有换下那件深黑色的演出衬衫,只是解开了最上面的一颗黑曜石纽扣,手里拎着深驼色大衣,额前的碎发被刚才台上的汗水浸得微湿,几缕黑发垂在眉骨边。
走廊里没有外人,只有顶灯投下的暖黄光线。
辛照禾停下脚步,站在原地看着他朝自己走近。
以前在长沙和武汉演出结束时,她在后台看见他,脑子里装的还是“主唱今天状态很稳”“刚才那个特写镜头保住了”;可今晚,当这个男人在几千人的欢呼声散去后,带着一身还没褪尽的舞台热气走到她面前时,辛照禾第一次完完全全用“恋人”的眼光打量着他——
他衬衫领口边缘被汗水洇湿了薄薄的半寸,露出的锁骨与修长脖颈因为刚才连续两个半小时的高强度弹唱,还泛着一层迷人的薄红,连呼吸间散发出来的雪松香都被体温烘得滚烫。
而段衡知同样低头看着她。
刚打完一场漂亮胜仗的辛总导演,此刻脸颊飞红,一双眼睛在走廊灯下亮得像淬了光的星辰,浑身上下都透着一种完成好作品后的鲜活与明艳。
“周围没人了?”段衡知走到她面前,看了一眼空荡荡的走廊拐角。
“嗯,潘惟带他们先去吃串串香了,周眺在前厅盯装车。”
话音未落,段衡知已经顺手推开身后那扇独立化妆间的木门,牵住她的手腕把她轻轻带了进去,反手“咔哒”一声落了锁。
下一秒,还没等辛照禾把通勤包放下,带着滚烫舞台余温的怀抱就已经结结实实地将她整个人裹了进去。
“抱一下。”段衡知把脸埋进她微凉的颈窝里,双臂收得极紧,声音还带着刚唱完十九首歌之后的微哑与磁性,“刚才在台上谢幕的时候,我就一直在等这一刻了。”
辛照禾被他身上那股灼热的气息烫得心尖发颤,伸手摸到他后背微湿的衬衫衣料,既心疼又觉得心动得要命,抬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背:“出一身汗还不赶紧把大衣穿上,小心吹风着凉……不过段老师今晚在台上,真的帅得有点不讲道理。”
段衡知从她颈窝里抬起头,低头抵着她的额头,眼底盛满了笑意:“今天演出结束了,辛导演有没有什么最想跟我说的总结陈词?”
“有啊。”辛照禾伸出手指,轻轻勾了勾他领口解开的那颗纽扣,仰起脸看他,眼神坦率而明亮,“今天最想告诉你的一件事是——刚才唱《风向标》中场间奏的时候,你往后退半步把主光让给老伍他们、自己站在暗处低头笑的那一秒,我在二楼监视器后面看得心跳都快了一拍。要不是职业道德拦着我,我真想把二号机那十八秒的画面单独截下来,锁进我自己的私人硬盘里,谁也不给看。”
段衡知听得喉结轻轻一滚,握住她勾在自己领口的手指,放到唇边亲了一下:“不用锁,我本人直接归辛导私有,想看多久看多久。”
他顿了顿,看着怀里明艳动人的女朋友,声音放得更低、更温柔了几分:
“那我也告诉照禾,我今晚最想跟你说的一件事。”
“什么事?”
“今晚最后一次谢幕的时候,全场三千多人在台下喊我的名字,现场的追光灯都打在我脸上。”段衡知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可我站在那片白光里往二楼导播间望过去的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在想,太好了,终于把这十九首歌顺顺利利唱完了,我现在可以下班,去见我的女朋友了。”
辛照禾只觉得心口被这句话撞得软成了一滩蜜水,再也说不出半句俏皮话,双手环住他温热的脖颈,主动仰起头吻上了他滚烫的唇。
场馆出口吹来一阵冷风。辛照禾还在等着与舞台监督确认最后一项数据,段衡知站在走廊另一侧,没催她,只隔着人群朝她抬了抬手。她想起第一站那场故障,忽然觉得所谓陪伴,有时并不比一个准时抵达的眼神更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