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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你是不是吃醋了 段老师心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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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都站正式演出前一天,也就是进场第六天的周五下午,制作组在东郊记忆演艺中心进行最后一次全流程视觉与音响合成。
下午三点半,上半场曲目顺利合完,全组迎来了二十五分钟的场间休息。
制片人潘惟、舞台监督周眺和几个摄影师围在台下的导播长桌旁喝热茶,顺手用平板电脑播放起今天中午刚上线的一支行业年度音乐现场混剪短片。短片里除了收录《人声在场》长沙站的几个高光镜头,还剪进了上个月另一位口碑极佳的独立音乐人严叙在北方某音乐节上演唱代表作《北风渡口》的现场片段。
画面里,严叙背着一把复古电吉他站在漫天大雪的户外舞台逆光处,木吉他与大提琴交织的前奏推起时,镜头从他的指尖一路拉升到他抬起头的侧脸,氛围感拉得很满。
“严叙那场户外雪景拍得真不错啊。”周眺一边喝茶一边感叹了一句,“听说当时零下五度,乐手手都冻僵了。”
站在旁边看分镜表的辛照禾也顺着屏幕看了一眼,从纯专业的导演与声画审美角度,实事求是地夸了两句:
“确实拍得好。严叙那首《北风渡口》本身编曲的层次就很细腻,木吉他前奏切进大提琴的那个呼吸点抓得特别准;而且他最后在逆光里抬头看镜头的那个分寸感也很好,不抢戏,但一下子就把整首歌的苍凉劲儿立住了。”
潘惟点点头:“对,咱们明晚那首《风向标》的逆光切点,也能参考这个干净利落的劲儿。”
这是一场再正常不过的同行专业交流。现场没有任何外人挑事,也没有谁拿严叙跟段衡知做高低拉踩。等休息时间一到,辛照禾立刻拿起对讲机指挥下半场合成,段衡知也背起吉他上台,把下半场的五首歌唱得稳稳当当、滴水不漏,工作配合得一如既往地默契。
直到傍晚六点半,全天联排提前收工。
大部队各自散去吃晚饭,辛照禾留在导播台后把对讲机充上电,又把明天正式演出要用的最终版机位卡封好装袋,刚准备去二楼外侧的露天观景露台透口气,段衡知已经拎着两罐温热的红枣豆奶从侧幕走了过来。
冬日傍晚的露台上没人,晚霞把天际染成一层温柔的紫红色,远处东郊记忆的老工业红砖烟囱在暮色里勾勒出好看的剪影。
段衡知把其中一罐热豆奶插好吸管递给她,自己靠在露台的木质栏杆边,拿出鹿皮绒布慢条斯理地擦着手里那枚备用金属变调夹。擦了两下,他像是忽然想起什么似的,状似漫不经心地开口问了一句:
“对了,下午茶歇的时候我路过导播台拿水,听见辛导跟潘惟他们夸严叙那场《北风渡口》来着?”
辛照禾正咬着吸管喝豆奶,闻言点了点头:“对啊,今天行业公众号刚发的年度现场混剪,周眺打开看了一眼。怎么,你也听过严叙那场的现场版?”
“听过,我和他前年在一个音乐节后台还聊过两句,他那首曲子的大提琴声部编写得确实讲究。”段衡知客观地肯定了同行的业务水平,停顿了半秒,擦变调夹的动作却微微慢了下来,语气轻描淡写地又补了下半句:
“不过我跟辛导合作快两个半月了,好像还是第一次听见辛导一口气连夸一个歌手三句——连人家在逆光里抬头那一下镜头感好,都记得那么清楚。”
露台上的晚风轻轻吹过,拂起辛照禾耳边的碎发。
她咬着吸管的动作猛地一顿,转过头,狐疑地打量着身旁的男人。
他脸上还是那副温和从容的表情,身姿挺拔地靠着栏杆,可那双平时总是含着笑意的眼睛,此刻却微微垂着,一门心思盯着手里的变调夹,怎么看都透着一股“虽然我很讲道理但心里还是泛了点酸泡泡”的微妙味道。
辛照禾看着他这副明明吃了味还要装得云淡风轻的样子,眼底飞快地漫上一层促狭又觉得他可爱得要命的笑意。
她把豆奶罐放在栏杆宽沿上,往他身前凑近了半步,歪过头从下往上看着他的眼睛,干脆利落地直接拆穿:
“段老师,你刚才那句话,是不是吃醋了?”
段衡知擦变调夹的手指僵在了半空。
被女朋友当面一针见血地点破,他耳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浮起一层薄红,视线往旁边的红砖烟囱上飘了一秒,可再转回来落在她脸上时,他到底没有死鸭子嘴硬地抵赖,而是轻轻叹了口气,老老实实地承认了:
“……有一点。”
他把变调夹揣回大衣口袋里,转过身正面看着她,语气坦诚得像个讨糖吃的成年人,不靠贬低同行半句来换安全感,只把心底那点小小的私心大大方方地摊开给她看:
“严叙的现场我确实喜欢,你当年那场《旧站台》我也反复看过。”段衡知把变调夹放回口袋,停了一会儿才继续,“我知道你对同行的欣赏不需要向我解释,可听你那么认真夸他,我还是有点羡慕。不是要你以后少夸别人。我只是突然很想知道,除去我们每天都在一起工作这一层,你单独看我的时候,会看见什么。”
辛照禾原本要笑他,听到最后却没笑。她忽然想到,他见过那么多掌声,偏偏还是想知道,不作为歌手、不作为她的工作伙伴,单独站在她面前时,她究竟会不会看见他。
她没有用一句笼统的“你当然比他好”去敷衍他,而是往前又迈了半步,停在他身前不到一尺的地方,仰起脸,一双清亮的眼睛认认真真地描摹着他的眉眼,一条一条、无比具体地数给他听:
“段衡知,我平时在导播台不当众猛夸你,是怕潘惟和周眺说我假公济私。但既然段老师主动打报告申请了,那我现在就一条条告诉你——”
她伸出右手食指,先轻轻点了一下他的眼尾:
“第一,我特别喜欢你在唱《回声练习》第三小节换气的时候,眼睫毛往下垂的那半秒钟,每次从一号特写机里看见,我都得在心里提醒自己别光顾着看人、忘了切镜头;”
接着,她的指尖顺着他的高挺鼻梁滑到他握着吉他磨出薄茧的右手手腕上:
“第二,我喜欢你在武汉唱《半扇窗》的时候,不动声色把自己的木吉他音量收小三分之一去托住年轻乐手的风度,也喜欢你刚才在台上唱《风向标》高音时,手腕绷紧的这道骨节线条;”
最后,她收回手,双手环上他的大衣领口,声音放得又轻又软,眼底全是毫无保留的偏爱: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条——别人逆光抬头再好看,那也只是取景框里的工作对象;但只有段衡知,是我下了班想抱、想亲、想跟他一起把果冻橙削成五边形的男朋友。现在,段老师心里的天平摆平了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她主动踮起脚尖,在他温热的唇瓣上结结实实地印下了一个吻。
段衡知原本心底那点微酸的小气泡,在她这三句具体到骨子里的偏爱和这个主动的吻里,瞬间炸成了一整片璀璨的烟花。
他喉结重重一滚,双臂猛地收紧,把她抱进怀里深深地回吻过去,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地分开,他才抵着她的额头,眼底亮得惊人,声音低哑而郑重地回夸她:
“平了,彻底偏到我这边来了。那我也得告诉辛导——我也最喜欢你在二楼看台举着色温计一锤定音的样子,喜欢你听懂我歌里那半拍空白的样子,更喜欢你刚才坦坦荡荡哄我的样子。”
暮色四合的露台上,晚风吹散了那点微酸的气泡,只剩下两个人唇齿间最浓的一口甜意。
“行了,既然天平已经偏到底了,那段老师现在可以带我去吃晚饭了吗?”辛照禾被他抱在怀里,手指轻轻捏了捏他还在发热的耳垂,笑吟吟地问,“今天下午盯完十九首歌的灯,我现在饿得能吃下一整锅老妈蹄花。”
段衡知低笑出声,牵起她的手往露台旋转梯走:“走,今晚别说一锅蹄花,辛导演想把整条街的红糖锅盔包圆了,我都奉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