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奥德赛》屏山遥

18、不轻不重 等你回来

　　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陆含章不时地看看这句悬置的问话，当时没有回复之后也再调整不出一个合适的姿态去应对，直到回来在家倒时差补觉睡醒，才有勇气借手表的事情回复关聿棠。
　　休息了几天回公司刚坐下，艾小泽就滑过来：“我可想死你了，我瞅着台历数着日子等你呢，走抽根烟。”
　　二人在过道站定，她点了烟却抽得慢，看着一闪一闪的火苗瞎琢磨怎么就又要上瘾了？
　　“琢磨什么呢？”艾小泽问道：“下班咱吃顿好的去我请你！”
　　“中彩票了？”
　　“我.....”艾小泽看看周围，凑在她身旁低声说：“我又接一私活，小挣一点。”
　　她听完直起身：“你小心点，温家良可精着呢。”
　　“怕他做什么，我一打工的钱挣到就行，再说人数又不多他也不缺这一单生意呀。”
　　“这几天忙吗？”她转移话题。
　　“忙，报价堆成山，还好有冯诗婷，好些操作的工作她都能盯一盯，最近进了几个新人，还要培训累死了。”
　　“我看新来一个女孩和鲁峰一样做客户了？”
　　艾小泽吞云吐雾：“柴青青，温总蛮看好她的，我听人事说温家良最后面试当场就拍板留下了。”
　　她夹着烟勾勾唇角没说话。
　　“你那花到底谁送的？你带团就没再送了，温总还在办公室说呢，一副要忍痛割爱的样子，哈哈哈哈哈。”
　　“真不知道他一天到晚演什么？”
　　“是啊，就嘴上沾点便宜？满公司嚷嚷着对你好，显得你特殊图什么呀？”艾小泽也摇了摇头，二人掐了烟走回办公室。
　　温家良下午来公司，她手头的工作也不多，艾小泽把要紧的都应付完了，交给她的也已经整理好，基本完成了。
　　他在外间办公室转悠一圈，接杯水，和大家逗乐几句：“含章，人回来了花没到，是送花的人成功了吗？还是你屈服了？”
　　“老板，你说的这两不是一回事儿吗？”鲁峰在旁边打趣，那位叫柴青青的女孩张大了眼睛好奇地看着陆含章。
　　“哦？不是你送的吗？我以为是你送的呢。”她轻飘飘扔出一句。
　　“我肯定是看中你的，但这些形式主义我可不搞。”
　　她直起身子，扫一眼办公室新来的年轻姑娘们：“看看，首先一个男人如果连花都不愿意送，那他说什么都是诓人的。”她又瞟一眼身后油腔滑调的人：“最后，非常重要，温总的行为就很典型，如果这个男人真得花都不买，大概率是已经有家了，所以他只能光说不做。”
　　“哈哈哈哈哈。”大家都开始捂着嘴笑。
　　“好好好。”他依旧温柔：“就你厉害，来我办公室我有好事和你说。”
　　鲁峰煽风点火：“温总，我要生成个姑娘你会喜欢我吗？”
　　陆含章跟在身后关上门，隔绝了外间的哄笑声。
　　“认真问你，花儿谁送的？”他正色道。
　　“这不是没送了吗？没什么戏。”她应付着。
　　“不能是省投的人吧？”他随意猜着，她圈子很窄，离婚后更是专注在工作上，也知道她是被感情伤了。
　　听到这话她放在桌下的手握成了拳，却还是四平八稳地答：“我倒是想，你觉得有这个可能性吗？”那晚的情景在脑中浮现让她心头一紧。
　　他转而安慰：“你如果真得想再找，还是有条件的，我也是想起当时关聿棠的表扬信，我觉得他肯定是认可你的。”
　　她沉默不回应，他继续说：“我听说你在找房子？家里出什么急事了？”
　　她垂下眼只觉得丢人现眼，一个本地人混到如今竟然有了几分无家可归的意思，一时之间陆含章委屈至极差点没忍住垂泪。
　　温家良观察着她试探地问：“你父亲最近回来了？”
　　在陆含章还不会伪装自己情绪时二人就相识，有些情况他也知道，有些事情也并不难猜测，家里老人过世早晚要清算到遗产上。
　　想到这他动了恻隐之心：“你现在怎么有事总是自己一个人抗呢？过刚易折你总是懂得？”
　　她努力眨眨眼稀释眼中的湿润：“我只是......”清了清嗓子：“有点太累了。”
　　“我原本就计划给你发一笔钱作为奖励，省投和我们的合同也比较苛刻，之后分利润的事情再等等行吗？”他说着：“我手头也还宽裕，既然你有要紧事我借你周转一下？”
　　此刻的温家良一如多年前刚开始带教陆含章时的模样，真诚地关心她能体会到，想到自己的家她低头了，揣度着对方能接受的金额，想最后努力一次，他也爽快答应了。
　　“应该最迟大后天上午能到你账上，行吗？”
　　陆含章感激地点头，算上自己存折里的钱应该能够从父亲手里保住房子。
　　“好好工作，我想趁着热乎劲多从省投手里拿几个团，年底东南亚海岛游，明年好像还有一次欧洲的视察。”他掰着手指数着数思考着：“省投马上筹备季度会议，邓克山上任以来新动作不少，口子又收得紧，这次会议他们计划也让员工放松一下。”他说完拿出一份文件。
　　她打开翻看：“我看计划是在本市或者邻市的度假区，为期5天也就是短途游？”
　　温家良随意点点头：“能包交通包交通，能包住宿包住宿，我是想小项目能贴点我也贴得起，你帮我带带柴青青吧，让她练练手？下次去省投我们一起汇报一下。”
　　陆含章点头，想着也要找时间把手表给他。
　　这天关聿棠正在邓克山办公室汇报工作。
　　“聿棠，你的文旅方案我看了还是很满意的，未来这个板块我也比较看好，你计划什么时候开始动作？”
　　“邓董目前这个计划我还要再细化一下，从数据上看也的确值得投入，我已经在考察一些项目了，用来作为我们文旅的起点，希望明年可以有具体进展。”
　　“人员上，我给你推荐的人你觉得怎么样？”
　　“感谢邓董的支持，人才储备充足，我已经在让人事那边出一个初步的组织架构了。”
　　邓克山满意地点了点头：“第五那边，你有什么想法没有？”那次会议室里他前脚离开，后脚这二人就爆发了比较激烈的冲突，他有耳闻关聿棠出来脸色极其难看：“第五她强势惯了，你也知道老资历的人对后辈总是有些傲慢，你别放心上。”
　　“我没有什么想法邓董。”他淡淡说道。
　　“那就好工作上有冲突也是难免的，第五的爱人也早退下来了托了人来找我，也是老同志了，我觉得就让她办病退吧。”
　　他点着头：“好的，邓董，没有其它安排的话那我就先出去了？”
　　“对了，季度会议你协助一下唐旭，封闭会议看看定哪里，把控一下支出。”邓克山又补充一句。
　　“好的，顺达很积极地在响应，可以根据我们的要求提供不同的方案，我在想不如借此机会彼此磨合一下，唐旭向我汇报过，温家良提到的一个近郊的度假村我也正想去实地考察一下。”
　　邓克山弯着腰伸手擦拭了一下眼前的龟背竹，点了点头表示认同。
　　刚回到办公室，唐旭就进来找他：“关总，温家良来了，这是他上交的咱们季度会议的安排，您有时间的话要不旁听监督一下？”
　　他伸手接过文件，不得不说此人执行力很强，随口问：“温总一个人吗？”一边翻看着又继续说：“住宿方面他们的价格确实很有优势啊。”
　　“还有陆小姐还有一位女士，新面孔。”
　　他指尖停止了动作，变了原本的想法：“走，去听听。”他不想把那一晚看得太重，人与人的关系，大多也是在这种不轻不重里断掉的。
　　想到这关聿棠挪了挪脚步，像是顺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