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奥德赛》屏山遥

17、出逃 第二天早上

　　第二天早上陆含章睡过了头才去的公司，刚好碰上温家良，他也没有多罗嗦，走进公司，鲁峰像往常一样调侃了两个人一句，温家良腆着脸火上浇油，她瞪着眼前油腔滑调的人，“活跃一下气氛，最近忙招标的事情，压力太大了。”对方玩笑道。
　　她径直走到座位上坐下，艾小泽凑过来逗乐：“吃了吗？您。”
　　“你觉得呢？”
　　对方把手里热乎乎的肉馅饼递过来：“给你闻一闻。”
　　陆含章啪一声打在她的手上，正说笑，温家良从办公室走出来，目光涣散却像是刚起死回生的人，一众人看着他，半晌：“关总电话。”他举起手机，“我们中标了！”
　　片刻后办公室里传来此起彼伏的欢笑声和尖叫声。
　　接下来的两天，邓克山组织开会下达了更换供应商的通知，第五海棠请了几天病假，他一并通知暂由关聿棠所在的投资评审部监管总经办负责的相关后勤服务工作。
　　唐旭头脑昏沉低垂着眼坐着，大家都知道第五海棠请假不过是缓兵之计，照目前的情况来看，邓克山肯点头让她提早退下来或者调个闲职都算是放她一马的好结果了，想到这里他手心就开始冒汗，毕竟那天会议室里她讥讽关聿棠的刻薄话是从自己嘴里说出去的.......
　　恍惚间他突然听到了自己的名字，这才回过神，抬头先对上的是关聿棠的冷峻脸庞。
　　“唐旭，你怎么开着会就思想抛锚呢？”
　　他看着斜对面的人嘴巴一开一合，赶紧接了一句：“对不起，我昨晚没睡好......”
　　话没说完，邓克山就打断了：“小唐，刚才关总说让你带头开展总经办之后的工作，你本人有什么想法？”
　　“什么？！”他感到不可置信睁大了双眼看向关聿棠，想说话却还是一副茫然失措的表情。
　　关聿棠倒是倚着椅背，单手撑着下巴缓缓开口：“你领导请病假了，工作不能没人干，接下来和顺达的合同签署还有后续的工作，你先来跟进，可以吗？”看着唐旭那滑稽的表情，他有些无奈又有一丝看不上但还是耐心地重复了一遍。
　　唐旭终于六神归位，赶忙点头：“好的没问题关总，邓董我会尽全力的。”
　　“法务部会协助你的，等到具体有旅行安排的时候你直接和他们的负责人对接就是。”邓克山喝了一口茶：“从现在起省投的各项工作，特别是后勤服务这些业务板块，都要淘汰以往的人情管理模式，加强项目的合规管理。”简明扼要地传达了指令，他起身离开，会议结束。
　　中标大事件结束，顺达国际旅行社紧张的氛围散去，恢复了往常的忙碌，陆含章依旧在和父亲拉锯战，各自盘算各自的经济账，她表面态度强硬做出拿亲缘关系赌博的姿态，私下却不得不浏览起了租房信息。
　　孟卿语找到她的时候，她一个人歪在酒吧的卡座里已经有了些醉意。
　　“我现在和文昌在营地住的多，你去我那里先过度？”孟卿语温柔地询问着。
　　她傻笑一声，面颊绯红：“真到了租房那步，早晚都得租。”
　　“别喝了。”孟卿语拿下酒杯：“你又不能喝。”
　　“不喝睡不着觉，卿语，喝两天我马上要出团，等回来累极了就不怕睡不着了。”
　　孟卿语叹口气，“那......如果真得要租，到时我和雨佳帮你搬家。”
　　“她忙什么去了？”她尝试转移话题。
　　“约会去了，那位离异的老板攻势太猛。”
　　陆含章笑着：“挺好，挺好。”她趴在桌子上，喘着粗气，孟卿语在她身旁，听着她喃喃自语：“卿语，你说我是不是很蠢？”她回头望着身旁的好友，孟卿语抬手抚摸着她的后背一时也不知道说什么。
　　“你见过像我这样闭着眼睛结婚，结了婚又出轨的人吗？”她拉了拉对方的手臂：“我是不是，自作孽？”
　　陆含章内心一片悲凉又哭又笑，她很想提一提那个人，转瞬又觉得哪有脸开口？自己实在是一个软弱又轻浮的女人，她想起曾经反驳关聿棠的话：你不就是想归类我吗？给我贴红玫瑰还是白玫瑰的标签？
　　她趴在桌上笑，看着杯子里的液体，想起那天晚上：我就是一抹蚊子血，刺眼又难看。
　　她撑着自己的脑袋：“我本来觉得我抗住了，因为我知道没有人会来，我也不难过我也不自怜，可他出现了，我既难过又自怜。”
　　那晚之后，关聿棠的电话只打给过温家良，一周过去，昨天她茫然地坐在地上打包行李，杂乱无章像极了自己稀烂的生活。
　　孟卿语很担心，要来一杯温水，说什么都不肯让她再喝杯子里小半杯的威士忌，陆含章抱怨一会，就醉了，等高文昌来，她已经睡着了。
　　高文昌摊了摊手，孟卿语示意他将人抱起，他扶额：“我背她。”两个人合力把人送了回去。
　　第二天上班，桌上摆着一束白玫瑰，只写了陆含章的名，其它什么也没有。
　　艾小泽滑着座椅，移到她身旁：“有事瞒着我，你可真不仗义。”
　　“你喜欢？”
　　“喜欢啊。”
　　“喜欢你拿走。”
　　她立马伸手拿起桌上的空花瓶，“就等你这句话呢。”
　　一连几天每天都有鲜花，只是品种不重样，艾小泽滑着座椅，移到她身旁：“还不说吗？冯诗婷她们几个小丫头可都买花瓶去了。”
　　说完两个人一起笑了，艾小泽鼓着腮帮子又撅着嘴，“关......关于昨天那个报价.......”她笑得乐不可支：“是不是他？”
　　“我明天就飞了，给你布置个任务，帮我查出来这个送花的人是谁。”陆含章强忍着心中的波澜和她胡说。
　　落地前三天的行程有些紧张，她每天都在赶行程，反复计算如何在合规的时间里让行程更合理更高效，还要推荐自费兼顾购物，在因特拉肯，行程过半，宽松了些，她拿出手机联系了关聿棠，将三款手表的价格和图片发了过去。
　　完成付款之后，她发视频过去，对方回复：ok。
　　她看了看时间准备收队，信息又响了：“等你回来我去接你？”
　　傍晚时分，关聿棠摘下眼镜捏了捏鼻梁，打开手机，信息依旧停在自己的那句：等你回来我去接你？他推算着陆含章出发的时间，花店的人是上周四打电话告知自己的——陆小姐出差了，鲜花由同事代收。
　　他正在心里琢磨：欧洲中午了这人怎么也不回消息？敲门声响起，是唐旭。
　　他心不在焉地瞟了对方一眼，等着那人开口。
　　“关总，想汇报一下顺达那边的合同签约都很顺利，周五晚上他们有一场庆功宴，想请我们去，我来请示一下。”他说话透着十足得小心翼翼。
　　“我知道，温总邀请我了，和供应商的确要保持一些距离，不过即将要有合作适当地来往也是允许的，你就代表了吧。”
　　“好的，关总。”
　　他说完看着手里的文件，见唐旭没动，头也没抬：“还有事儿吗？”
　　“关总.......我没想到第五海棠会说出那些话来。”他最近真真是体会到了什么是惶惶不可终日，自己做好了被牵连其中的思想准备，毕竟第五搞得有些猫腻他也有份儿参与，却没想到要紧关头关聿棠保了自己。
　　眼下气氛又紧张起来，唐旭木然地站着想走却也挪不动步子，“对不起关总，感谢你大人不计小人过。”他的声音越来越小。
　　“你都知道些什么？”他冷哼一声，心里腹诽：居然还送上门来找不痛快？
　　“我不知道，关总，我都是听来的。”果然，他也经不住问，立刻开始解释：“那个肖一.......”话说到一半被他抬眼的凌厉吓得咽了回去。
　　“你来伦敦的时候我好像已经在计划回国了。”他起身走到唐旭跟前：“怎么？你和肖一楠很熟吗？”看人垂着脑袋大气不敢出：“只是听说你就开始四处宣扬了？你入职时间比我早，自从我来议论声不断，有说我身体有问题的，有说我喜欢男性的，都是你说的？”
　　“不是的，关总，真的不是，那些都是大家伙瞎说的，有些女同事就是嘴长搬弄是非。”
　　“女同事嘴长？怎么？你就管好自己的嘴了？”
　　唐旭握紧了拳头：“关总，我以后一定唯你马首是瞻，我只是一时猪油蒙了心而且第五毕竟是我领导，从今往后我就是你的人，总经办任何事都和评审部站在一条线上。”
　　“行了。”听他说到这，关聿棠打断了他：“不用说这些给我听，长了教训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就行了。”
　　话说到这儿，唐旭觉得算是吃到了颗定心丸，又道了谢才离开他的办公室。